第65章 第 65 章 你們給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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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放在電視劇裏, 沈星辭的出場應該要自帶衆星捧月的氛圍,鼓點重擊,腳步慢放, 頗具儀式感的bgm響起,全場的燈光彙聚,只停駐在他的身上, 其餘皆是不重要的背景。
在場衆人的目光悉數被吸引, 或豔羨或驚豔,間或夾雜着幾聲吸氣, 然後鏡頭會特寫過他今日的裝扮, 不經意地暴露出衣服标牌,又掃過他脖頸上昂貴的項鏈,緊接着, 他會在這些目光的注視中款步走到沈弋舟面前, 居高臨下地、漫不經心地開口。
只可惜, 現實并非偶像劇。
沈星辭在沈弋舟面前停下,低下頭注視了他幾秒鐘。
“你是我見過來這裏穿得最随意的。”
即使沈星辭有意克制自己的語氣,但說出這句話時多少還是帶了幾分不屑。
沈弋舟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收回視線。
沈星辭瞥向旁邊的趙和越,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彙, 誰也沒有招呼對方,沈星辭徑直走到沈弋舟對面的座位, 大剌剌地往後一靠, 翹起一條腿。
“麻煩來瓶角馬,配冰紅茶冰桶。”
沈星辭擡手一招,俨然一副熟客做派。得了指令的侍應立刻前去備酒,他則是直勾勾地盯着沈弋舟的臉, 繼續說道:“表哥應該跟你說了我邀請你來的目的。”
沈弋舟“嗯”了一聲,道:“然後呢?”
沈星辭被他這副目中無人的态度刺激到,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但看了一眼趙和越,他還是努力壓抑着自己的情緒,回答:“沒有然後了,就是道歉。”
說完,大概是覺得那兩個字太過令人不悅,沈星辭不情不願地癟了癟嘴。
“為什麽道歉?”沈弋舟明知故問。
“不應該找人黑你,上次見面也不應該罵你。”沈星辭咬牙切齒地說,“但爸爸生日宴那天是你自己跳進水裏的,我不會道歉……”
他喘了一口氣:“就當是扯平了。”
沈弋舟笑了一聲,說道:“能扯平嗎?”
沈星辭沒有聽清:“什麽?”
沈弋舟搖了搖頭,用餘光觑了眼正在旁邊cos木頭的趙和越:“還有呢,特意喊我過來,就只為了這點事?”
什麽叫只為了這點事?
沈星辭自覺自己已經很給面子了,要他說出這麽惡心的話無異于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不知道做了多少心理工作才強迫自己把這段話說完以穩住沈弋舟,結果他居然就是這麽一副态度?
沈星辭的胸腔沉沉起伏了兩下,強迫地扯出一個僵硬的笑:“還有就是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吧,我不想再讓爸和媽咪為了我們的事情操心難過了,媽咪最近心情一直很低落,我看着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以後……我們就和睦、相處吧。”
也難為他能把那四個字說出來,雖然字音都快被他重重咬得聽不清原本的音節。
“可以啊。”沈弋舟輕快地說道,淺淺地牽起嘴角沖他笑了笑,“如果你願意的話。”
沈星辭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但嘴上還是說着:“我怎麽可能不願意呢。”
好在侍應終于把他要的酒端了上來。
再多拖一會,沈星辭大概都會被自己現在的模樣給惡心了半死。
他招呼着梁宴的朋友們坐回來,頗有主人家氣勢地給沈弋舟介紹起了他們的身份,這位是自小就住在沈家隔壁的誰誰誰,和他有過一段怎樣的孽緣,兩個人又是怎麽樣被拿去和別人家的陸嶼川作對比,那位又是梁宴一起長大的發小,酷愛收集摩托,在沈星辭十八歲生日時還特意為他準備了一輛價值七位數的摩托。
這些人裏或多或少都與他有過聯系,沈星辭也多多少少能找出一兩件小事來表現它們之間的關系有多麽親密,凸顯的坐在對面一言不發的沈弋舟像個突然闖進來的外人,外人理應聽到那些自己從未參與過的幸福往事,外人合該感受到自己誤入了一個格格不入的上流圈子。
然而沈弋舟臉上并沒有展現出沈星辭期待中的情緒。他安靜地、面不改色地坐着,甚至在沈星辭介紹完每一個人時,還彬彬有禮、不卑不亢地打過招呼。
就好像沈星辭唾手可得這些東西,都不值得他在意,對他而言不過是過眼浮雲。
沒有達到目的沈星辭很不滿意,他憤憤然地重新坐回卡座,又在幾秒之後,不經意地提起:“我記得小學那會,我和林隆可喜歡追着小叔叔了吧?小叔叔什麽都懂,家裏的新奇寶貝又多,幾乎是我們每個人的崇拜對象。”
沈弋舟回想了一下,陸嶼川家裏的小玩意确實很多。不知道他初中時的收集愛好和現在還是不是一樣。
見到沈弋舟的表情終于有了波動,沈星辭壓下自己得意的嘴角:“只可惜小叔叔從來不讓別人進他的房間,所以他們都沒機會欣賞到小叔叔的藏品,林隆那會得知自己被拒之門外,而我輕而易舉地進去之後,還和我冷戰了好幾天呢。”
林隆:“這都多久遠的事了,你還拿出來說。”
“怎麽?還嫉妒我啊?”沈星辭腦袋一偏,促狹地看着他,但餘光卻片刻都沒有從沈弋舟臉上挪開。
只是很可惜,沈弋舟此時正低着頭,注意力并不在他們這裏。
沈星辭輕輕哼了一聲,半晌,敲了敲桌子:“算了,喝酒吧,按我們老玩法來?”
沈弋舟擡眼一瞟,沈星辭已經就着桌上的玻璃杯開始倒酒。
他垂下眼,手機上是陸嶼川發來的消息:【還有,你胃不好,不要喝酒。】
沈弋舟思索了一會,把原本打完的那句“我又不是小孩”删了,改成:【我争取吧。】
然後便按熄了屏幕,沒再理會其他消息。
趙和越從始至終都在打量着他。
常言道,紅氣養人。也不知是不是出道後的生活質量提高,趙和越感覺沈弋舟确實比在學校時看起來更漂亮了。他在學校時,雖然也相貌出衆,但也只能算是普通人裏的優越。廉價的穿着和消瘦的身形讓他像是一塊蒙塵的玉,而如今,燈光從頭頂斜斜地落下來,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出一片細密的陰影,上翹的唇珠飽滿,像是引人采撷的露珠,下唇也帶着一點豔色,與從前淺淡的粉截然不同。
如果說在校時期的沈弋舟是一株翠竹,那麽現在的他則像是一朵被人精心養護過的、含苞待放的、嬌豔的花,并非是外貌上的變化,而是從內到外透出的被好好對待過才會有的松弛。
更加的、吸引人靠近。
他摸索了一下手上的酒杯,下一秒,便在沈星辭的提醒下起身,把遞給沈弋舟的酒拿了過來。
“這位是公司新來的法務。”沈星辭笑着和沈弋舟介紹,“今晚上大家一起玩玩,認識一下,不介意吧?”
沈弋舟垂眼看了一眼趙和越手中的酒,接了放在桌上。
“随便。”
尤其是說話時這種冷淡疏離的勁,更讓人想要扒開他表面的矜貴皮囊,看看裏面究竟藏着些怎樣的景色。
趙和越喝了一口酒,辣得嗓子都乾了。
酒桌上的游戲無非就那麽幾個,沈星辭他們常玩的是大話骰。
沈弋舟簡單聽了規則介紹,大致明白了流程。
“表哥不來嗎?”準備開始時,他随意地問了一句。
“他可能有別的煙湯客人。”沈星辭說完,迫不及待地招呼大家開始游戲。
但其實沈星辭沒想到居然這麽簡單的就能留下沈弋舟,他還以為自己要多費一番功夫,不同的話術都準備了好幾種,沒想到最後一句都沒有用上。
不過沈弋舟這玩游戲的水平也是實在不敢恭維,幾輪下來,他已經不知道被罰了多少杯的酒。
沈星辭又一次盯着沈弋舟喝下罰酒,杯中酒液見底,旁邊的趙和越作勢就要滿上,沈星辭示意地搖了搖頭,下一秒,就見沈弋舟趔趄地站了起來。
“我去趟衛生間,你們先玩。”
腦袋裏在發熱,暈乎乎的一團,視野間的景色看不分明,走起路來都感到天旋地轉。熱意一陣一陣地往上湧,灼熱的火漫溢全身,但比起皮膚上的燙,更難以忽視的是尾椎骨傳來的酥麻,和詭異的墜脹。
沈弋舟推開衛生間的門,冰涼的洗手臺石板給他帶來了片刻的清明,他掬起一捧涼水潑在臉上,水珠順着紅潤的臉頰向下滑,滴滴答答地打在瓷盆,卻沒能消解半分的滾燙。
他哆嗦着摸出手機,睫毛上的水珠讓他看不太清屏幕上的文字,只能憑着本能發送了消息。
砰。
放下時,甚至還因為體力不濟,導致手機在臺面上重重一砸,連手腕都磕了一道。
沈弋舟支撐着直起身,透過鏡子望向了身後。
剛才同時響起的,還有關門的聲響。
趙和越正站在不遠處,借着鏡面與他撞上了視線。
幾乎是在瞬間,沈弋舟就在那雙眼中濃郁的、令人作嘔的渴望。
“沈弋舟,你喝醉了。”趙和越緩緩開口,臉上是掩蓋不住的興奮。
沈弋舟勉力撐着身體,他瞳孔渙散地瞪了趙和越半晌,突然笑了一聲。
“你們給我下藥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雙更,但是我又因為臺風在值班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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