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0章 第 80 章 你家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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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你家小船

季鄞忍了好一會, 終究還是沒有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來。

“……我們小船是不是有點太可愛了?”

陸嶼川神色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好好好你家小船。”季鄞說着,又看向林靖也, “我就說他當時boss直聘絕對有問題,什麽時候見過他這麽主動,果然啊……萬惡的資本家。”

林靖也避開他準備撐到自己肩上的胳膊, 嘲諷道:“那當時是誰在替陸嶼川辯解, 他只是看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好苗子?”

“是嗎?是我嗎?應該不是吧?”季鄞開始裝傻。

陸嶼川對這種情形見怪不怪,根本懶得理會他們。理所當然地把火鍋備菜的任務交給了兩位客人, 徑直回房間裏換了衣服。

等沈弋舟洗完臉出來, 兩人還在争執辣鍋到底要放多少底料。陸嶼川像是習以為常一般,抱着手作壁上觀。

沈弋舟有些好奇他們是怎麽成為的朋友。

于是也就這麽問了出來。

三人同時一愣。

林靖也:“志同道合。”

季鄞:“死纏爛打。”

陸嶼川:“一言難盡。”

這回被逗笑的則成了沈弋舟。

火鍋的菜大多都是成品,前期根本不用花多少功夫。兩位客人在沈弋舟的調解下終于統一底料用量, 不多時, 辣鍋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沈弋舟吃得清淡, 但在季鄞的撺掇下,還是給足了這位大導演面子。冷鍋滑入的鴨血被煮得鮮嫩,裹着牛油的香氣和細碎的辣椒末和花椒,沈弋舟耐心地把它們一一地挑走, 又特意揀了小塊, 可入口時還是不免被燙了一下。

蒸騰起的熱氣暈花了他的眼,舌尖被辣得酥麻, 眼淚不自覺地從眼眶裏逃出。他下意識地伸手, 抓向手邊最近的杯子,冰涼的可樂灌入口中,但氣泡卻讓舌頭上的痛感更加鮮明。

偏偏他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代。

然而被紅油辣得腫脹的唇和通紅的眼早就暴露了他的狼狽。

陸嶼川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兩位朋友有那麽些許多餘。

“好了,別再慫恿他了。”陸嶼川開口, 打斷了季鄞夾菜的動作,“他胃不太好,今天吃這麽多就夠了。等下次他有空去你那做客的時候,你再一展廚藝吧。”

沈弋舟被辣得大着舌頭:“季導做飯很好吃嗎?”

陸嶼川輕笑一聲。

沈弋舟:“?”

林靖也戲谑地替他解釋:“堪稱互聯網廚房翻車大賞,也就僅限于在吃火鍋的時候動手了。”

季鄞簡直要鬧。

被拆了臺的季鄞也開始随機抽取怨種朋友,尤其他從小就是個喜歡記錄的主,這麽多年手機雖然換了好幾部,但網盤裏可是存滿了過往十年的“罪證”。

旁邊的林靖也根本阻攔不及,就見季鄞叼着筷子動作飛快地點開一條視頻——

好在是陸嶼川的。

十七歲的陸嶼川身量颀長,像抽條的竹,因為當年的設備限制畫質并沒有太清晰,帶着一股微妙的黃,卻平添了幾分別樣的味道。

“陸嶼川,再加把勁!我和林靖也可是和那群家夥打賭了,輸的人要承包今晚所有的開銷!”

腦袋上挂着毛巾的陸嶼川淡淡地擡眸,沖正在拍攝的季鄞比了個“過來”的手勢。

鏡頭拉近,沈弋舟看到少年陸嶼川的臉上、脖頸都沾着汗,毛巾遮蓋下的頭發悉數濕潤,裸露在運動服外的肩頭晶亮。

毫無警惕的季鄞剛發出疑惑的一聲“怎麽了?”,就在下一秒,在最貼近陸嶼川的時候被對方扼住了後頸,鏡頭頓時天旋地轉,畫面裏傳來季鄞吃痛的抽氣。

“這麽大方啊?”陸嶼川嗤笑着,“敢情不是你們上場和他們打。”

可語氣裏又不出惱怒的意思。

季鄞根本沒想到自己随手一點跳出來的居然是自己的“黑歷史”,慌慌忙忙地又切換到了下一個。

沈弋舟安靜地着他滔滔不絕地說起三人從小到大的故代,間或還夾雜着林靖也的反駁和陸嶼川的拆臺——兩個人的晚餐很好,可四個人的晚餐也很熱鬧非凡,別有意趣。

唯一受害的大概只有陸比,又只能聞着好大爹和他朋友們的美味晚餐,嘎巴嘎巴地啃着自己的貓糧。

……

第二天沈弋舟去見了《山河日月》的導演和制片。片方的片酬開價不高,至少遠達不到沈弋舟目前咖位該有的水平,但他并不在意。

沈弋舟來時做過功課,一番交談下來,導演和制片對他都非常滿意,當即便簽訂了合同。

進組的那天正好是中秋,周雪盈給他發來了祝福和紅包,沈弋舟并沒有收。

消息欄裏陸嶼川發來陸比正在對着他特意定制的小貓月餅大快朵頤的視頻,沈弋舟忍俊不禁,回道:【我們陸比真可愛啊。】

下一秒又是一段陸比在他床上蹦迪的視頻。

【:請不要陷害貓。】

【isle:請不要溺愛陸比。】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沈弋舟無奈。

《山河日月》裏,沈弋舟飾演的雖非主角,但也是劇情中舉足輕重的一環,演好了一樣可以收獲大票的關注。他并沒有番位癌或是主角癖,挑選角色最看重的終究還是劇情和人物弧線。

這次飾演的角色程寄萍,更是一個極其複雜,且極具可塑性的角色。

他生于亂世,小時候便因吃不起飯被賣到戲班。成角之後獨善其身,只想守好腳下的一隅之地。

可亂世何來獨善其身?

他從最開始的心高氣傲、麻木不仁,到後來流亡時眼見民生多艱的觸動,再到反抗時的覺醒,更因為賦予了時聽背景,所以堪稱沈弋舟目前為止接觸過的最難的角色。

更別提他還要額外去學身段。

好在那些戲都被安排在了最末,他有足夠多的學習時間。

程寄萍的戲份不算多,沒輪到沈弋舟的時候,他要麽在片場觀摩學習,要麽就在酒店接受大師指導。影視城一年四季的游客都多,遇上節假日更是如此,場務每天拿着大喇叭清場,但還是阻攔不了天生愛湊熱鬧的大爺大媽。

“小夥子,他yt們這是拍的啥啊?”

沈弋舟長得嫩,又穿着自己的常服,加上本人沒多少架子,一下子就被認成了同樣來圍觀拍戲的學生。

“抗戰片。”沈弋舟溫和地說道。

“噢!你姨可愛看這種劇了,有手撕鬼子麽?嘎嘎撕的那種。”

沈弋舟“撲哧”一聲,笑着想了又想,說:“可能是沒有的。”

說話的大姨頓時惋惜地嘆了一口氣:“那他們這劇有啥大明星不?”

“有的,鄭朔您知道嗎?”

“當然知道啦!鄭朔終于出來演戲了?”大姨“哎呦”地喊着,飛速掏出手機,“我年輕的時候可喜歡他了,就是在春晚上唱那什麽……”

她一邊嚷着,一邊打開微信瘋狂地在好友群裏發消息。

全然沒有注意到,在自己和沈弋舟說話的檔口,已經無意識地被他引到了警戒線外面。

沈弋舟給場務打了聲招呼,得到對方示意過後,才從旁邊無人的巷子偷偷溜了出去。

人說春困秋乏夏打盹,也不知道是不是秋天到了,他最近确實容易犯困。

民國街區外有家咖啡做得不錯,林逸是他們家的常客,連帶着沈弋舟也被勾起了幾分好奇,就想着過來試試這家讓他一天喝三杯的咖啡到底能有什麽魔力。

然而天公不作美,沈弋舟剛買完,還沒來得及回劇組,就到了頭頂“轟隆”響起的驚雷。

下一秒,瓢潑的雨便傾倒下來。

他借着房檐的遮擋在小巷中穿行,但這片街區的建築都大同小異,細密的雨簾又模糊了視線,不一會,沈弋舟就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麽地方。

他打開地圖看了又看,再跟着導航又冒着雨拐了五六七八個彎後,終于确定自己又迷路了。

沈弋舟嘆了一口氣,喪氣地在石板凳上一坐,眼前房檐下的雨劈裏啪啦,宛若珠簾般串起好一大片,落在地上的水濺在他的褲腳,沈弋舟把腿往裏收了收,也不知道這雨什麽時候能停,索性跟林逸發了定位,報完平安後,就打開咖啡喝了起來。

雨砸在石板上的聲音由密變急,由急變暴,像有人在頭頂倒了一整筐玻璃珠子,大珠小珠落玉盤。

被雨水打濕的衣服滿是潮意,貼在身上有些難受,林逸給他回了消息,沈弋舟看了一眼,便把手機揣回兜裏。

拿鐵的奶泡綿密,入口是恰到好處的焦香和奶味,比之前中藥味的美式喝起來舒服。

忽然雨聲裏摻進另一種聲音。踏着水花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

沈弋舟循聲側頭,看見巷口轉出一個人。黑色長傘,深灰襯衫,那人收了傘,在他面前站定,傘尖往地上一頓,水滴洇開一小片深色。

沈弋舟沒有說話,只是仰着頭,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來探班。”陸嶼川說道,“但很不巧,我的探班對象走丢了,所以我來找他。”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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