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噓,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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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川的父母和沈弋舟想象的有些不同。
但其實也沒有那麽不同。
他想能養出陸嶼川這樣性格的家庭必定不會太過壓抑, 可真接觸下來,又覺得似乎松弛得有些過了頭。
夫妻兩人似乎完全不知道沈既明出事的消息,對沈弋舟前陣子被認回沈家的事也沒有半分提及——沈弋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陸嶼川提前打過了招呼, 只是懸了一路的心終于安穩了些許。
飯桌上陸嶼川的父親狀似無意地問起家裏的那只大胖貍花,大概是覺得“陸比”這個名字過于上不了臺面,全程都以“我們家大咪”指代, 雖然“大咪”也不見得就比“陸比”好上哪裏去, 但沈弋舟每每看到他頂着一張不茍言笑的臉,一本正經地詢問“大咪”的生活狀況, 就很有意思。
陸嶼川在飯桌下, 在陸啓視線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用手背貼上了沈弋舟的大腿。
後者正饒有興味地偷偷打量着他的父親,猝不及防地被這麽一碰, 敏感地抽了一下腿, 連帶着手裏的湯勺也差點沒有拿穩。
沈弋舟納罕地看了陸嶼川一眼, 又在對方的示意下低下頭去,才發現是陸嶼川在桌下遞來了手機,屏幕上顯示着陸啓在托管陸比時每日發送的小作文兩則。
于是腿上的溫度被瞬間無視,沈弋舟迅速浏覽一遍, 忍俊不禁。
不過陸比的相關話題很快就在陸嶼川母親溫慧的示意下終止, 她饒有興味地望向沈弋舟,問起他和陸嶼川在一起的時間。
沈弋舟思考了一會, 擡手比了一個數字。
溫慧一愣, 随即便沖陸嶼川揶揄道:“還是頭一回見你這樣着急。”
陸嶼川但笑不語。
沈弋舟倒是一頭霧水。
但許是怕沈弋舟誤會,溫慧還是向他解釋道:“不是說他之前談過多少個不着急的對象,陸嶼川一向主意大得很,這些年也沒見得有過什麽動靜, 我們倆本來已經做好了他要做單身愛貓大齡男的準備了,誰能想到……”
說着,她便盯着沈弋舟的臉,沒忍住笑了起來。
“我還當他是真給公司簽了個有潛力的新人,原來是自留款。”
沈弋舟突然就想起陸嶼川在下車前對他的提醒。
“我媽年輕時就愛好調戲小青年,見到你這皮白肉嫩的,估計嘴上又要沒把門的了。”陸嶼川當時說着,還擡手輕飄飄地在沈弋舟的臉上摸了摸,仿佛在向他驗證自己的形容并非誇大,“你要是忍不住,就稍微往我這躲一下。”
真到了這時候,沈弋舟卻在想:要是真往你那躲了,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想着,他便撞上了陸嶼川促狹的目光。
“吃飽了嗎?”
沈弋舟點了點頭。
今天的飯菜一看便是特意花了心思的。
他有些羨慕陸嶼川家裏的氛圍,好像從小到大都沒有這樣輕松地和長輩們同桌吃飯——不用擔心随時襲來的陰陽怪氣和嘲諷,也不用警惕突如其來的憤怒與生氣,更沒有第一次與沈既明對桌而作時滿心醞釀的算計。
“吃飽了就好。”溫慧說道,“陸嶼川說你的胃不好,我倆可研究了好一會今晚的菜式。”
是了,似乎連這一大桌都是主人家親自準備的。
沈弋舟真誠地說道:“很好吃,謝謝您。”
陸嶼川今晚并沒有打算回去,樓上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他自成年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外單住,家裏的這間卧室卻還一直保持着少年時的模樣,房間的擺設如舊,阿姨也常來打掃,但只在陸嶼川提前打招呼的時候才會簡單鋪床,畢竟他大多時候都是偶爾來小住一段。
——陸啓和溫慧也樂得他不打攪他們的二人世界。
沈弋舟上樓的時候,正好到了陸啓和溫慧慣常的飯後散步時間,透過樓梯的窗戶正好可以看到院外,隔壁家院子裏跑出來的黑柴輕車熟路地竄到他們的門口,陸啓熟絡地蹲下身來和它打招呼,兩家人就這麽不分你我地朝後邊的綠道走去。
黑柴的脖頸上還戴着一串珍珠項鏈,十分富貴。
沈弋舟收回目光,正欲轉身,餘光卻瞥見陸嶼川正站在樓梯口,倚着牆看他。
姿态散漫又專注,像是已經悄悄地注視他許久。
“偷看什麽呢?”沈弋舟走上最後幾級臺階,聲音又輕又緩,尾音還帶着上揚的鈎。
陸嶼川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替他把滑落到額前的一縷碎發撥開:“在等你什麽時候來我房間。”
聽起來有些奇怪。
但沈弋舟對他的卧室确實有幾分興趣。陸嶼川現在的住處幾乎成了他的常駐點,家裏的每一處擺設他都分外明晰,因此自然也好奇他少年時的居所是什麽樣的環境。
推門進去,燈光是暖黃的。
房間比他想象中的小上一點,書桌靠窗,桌面上還放着一臺型號古早的筆記本電腦。書架塞得滿滿當當,從嚴肅文學到漫畫都有,最頂上是幾張黑膠碟片。
沈弋舟緩緩地在書架掃視過去,牆角還擺着黑色的滑板包,他很難想象陸嶼川也會有這樣少年意氣的時候,可轉念一想,他現在又是滑雪又是攀岩的勁,好像也并不奇怪。
沈弋舟征得同意,才從書架上拿下了那本漫畫,紅色封皮上漫畫的主人公揚着大大的笑臉,他突然意識到他和陸嶼川在某種程度上愛好确實出奇的一致。
不然對方也不會從祈願牌上那簡單的一兩句裏就看出了他當時想的究竟是什麽。
“真是什麽都要被你看光了。”陸嶼川湊上前,貼在他的身後調侃。
他身量颀長,整個人幾乎比沈弋舟大了一圈,這樣親密無間貼着的時候,更顯出了差距,像是随意地把沈弋舟摟在懷裏一般。
沈弋舟翻了幾頁,漫畫書被保護得很好,如陸嶼川每一個藏品一般。
“你又不是沒看過我。”沈弋舟随口一說。
陸嶼川:“……”
他掀了掀眼皮,凝滞片刻後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
沈弋舟合上書,偏過頭笑盈盈地看着他:“但我的過去一覽無餘,實在是沒什麽好看的地方。你要是真的想看,我也可以一五一十地展示給你……”
“只是過去的居所大概是不能了,先不說我的‘卧室’早在大學時就已經成了雜物堆,現在要是進去,恐怕會變成私闖民宅。”
陸嶼川的視線落在他的鎖骨上。
進門時沈弋舟脫了外套,裏面穿着的毛衣領口寬大,只要稍稍低頭就能瞧見皮膚上的舊痕跡。他的過去确實是一覽無餘,陸嶼川很早就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根本不需要再為難他自行展示。
但聽他這樣滿不在乎的語氣,還是覺得心疼。
陸嶼川以前很少會去想“如果”,可在這一刻卻不由地生出這樣的念頭。如果當年沈弋舟并未被調換,是不是就能稍微順暢一些長大。
他也會……
“小叔叔在想什麽呢?”沈弋舟問他。
這個稱呼一出來,陸嶼川便知道沈弋舟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如實脫口。
“那樣的話估計就真的只能是‘小叔叔’了。”沈弋舟說道。
“不會。”陸嶼川卻否認道,“我又不是什麽好人。”
沈弋舟一開始還沒太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但琢磨了幾遍後忽然明了,驟然瞪大了眼睛注視着他。
陸嶼川輕輕笑了一聲,沒把心裏的好多念頭再告訴他。
窗外的涼風吹來,沈弋舟壓下紛雜的心思,借故去關大開的窗戶。樓下的路燈已經亮起,連同月光照得樹影婆娑,沈弋舟餘光一瞥,正好撞見了慌忙藏進樹後的身影,他正欲去拉窗簾的手一頓,索性收回手,轉過身背對着窗戶站着。
“怎麽了?”陸嶼川問。
沈弋舟擡起手:“抱我。”
陸嶼川不太明白他這毫無預兆的要求是從何而來,但還是從善如流地走上前,從沈弋舟的臂下穿過,攬住了他。
沈弋舟偏過頭在他的脖頸上親了一下,然後擡腿攀上了他的腰。
下一秒,陸嶼川猛地上前一步,沈弋舟的後背猝然貼上微涼的玻璃。
“這不是在家裏,他們随時都可能回來。”陸嶼川提醒道,“我收不了場,小船。”
毛衣的柔軟布料蹭着窗面,沈弋舟擡眼看陸嶼川,瞳仁裏映着暖黃的燈光,亮亮的一小片,像兩枚浸在水底的琥珀。
像是默許,也像是挑釁。
“你真是……”
于是陸嶼川不再多問,指尖沿着他的後腰緩緩向上,毛衣細密的針腳被推得微微鼓起,那只手像一尾逆着水流游弋的魚,安靜又莽撞地在他的背上來回逡巡。
冷空氣從掀開的衣服中漏了進來,暴露在外的小腹劇烈收縮,陸嶼川的頭發蹭過他的胸口,沈弋舟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外層的紗簾一扯,下一刻他再次貼上窗戶時,只剩下了模糊的影。
沈弋舟聽到了樓下關門的聲音,情不自禁地拽緊了陸嶼川的肩膀。
後者喉結滾動一遭,沒忍住還是洩出了一聲笑來。
窗簾最終還是被完全拉上,沈弋舟被托着腿根抱離窗邊,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很可能是陸啓和溫慧上樓的聲音。
陸嶼川自下而上地望着趴伏在自己身上的沈弋舟,促狹地說道:“噓,我們別被發現了。”
作者有話說:
一想到接下來要做什麽就忍不住想笑(指我要做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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