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想出賣色相

頒獎流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各大社交平臺上關于今年最佳男主演花落誰家的讨論和預測帖如雨後春筍般一茬接一茬地冒出來, 而身處在輿論漩渦裏的沈弋舟倒是老神在在。他饒有興味地欣賞着其他獎項公布提名和結果時的視頻，偶爾還悄聲與段昭耳語兩句，目光又時不時地飄向前方不遠的陸嶼川背影。

但其實并非是不在乎, 因為再多的提前焦慮都沒有用處。

一直到頒獎嘉賓上臺，今年請的居然是林知嶼。

屏幕上開始播放各大提名人選的節選片段，沈弋舟稍稍擺正了坐姿, 似笑非笑地望向正掃到自己的鏡頭, 擡手打了個招呼。

直播彈幕上又是一片尖叫。

終于，在繁瑣拖沓的傳統賣光子流程後, 拿到開獎信封的林知嶼慢條斯理地将其拆開, 他的視線慢悠悠地掃過臺下諸位提名演員，半點都沒給鏡頭捕捉到一絲“洩露天機”的破綻，大概是多年媳婦熬成了婆, 終于輪到他來主導這驚心動魄的時候, 在念完每個人的名字之後, 還頗為狡黠地說道：“這屆的最佳男主獲得者是——誰呢？”

他垂下眼簾瞥了信封一眼，再次撩起眼皮時，正好和沈弋舟撞上了目光。

林知嶼笑了起來。

“沈弋舟——”他說，“我們倆這可真是不得了的緣分。”

屏幕上适時出現了電影名稱和飾演角色的字幕, 節選的片段是宋俞安在雨中抱着畫的那段, 被雨水打濕的發狼狽地貼着他的臉，水珠自臉頰、鼻梁蜿蜒而下, 他面無表情地盯着來來往往地車流, 低下頭掃過懷裏包得嚴實的畫，眼裏閃過一絲柔軟的懷念神色，又在下一秒被難以言喻的仇恨取代。但在關栩車燈掃來之時，他又将這些情緒悉數遮掩, 故作無意地向四周張望，無措、茫然、楚楚可憐。

無數道目光向沈弋舟投射而來，他鎮定自若地從座位上站起，謝過探身來祝賀的趙瑾瑜等人，徑直走上了臺。可心髒卻在胸腔裏重重擂動，接過話筒時他都擔心會暴露這急促又緊張的聲音。

獲獎感言沒準備太多，但句句真摯。他舉着沉甸甸地獎杯，視線掃過臺下烏泱泱的人群，驟然一頓。

好不容易跟在別人身後混進來的沈星辭錯愕地、不可置信地看向領獎臺，坐在另一側嘉賓區裏的周雪盈沒有發現他，只是面色複雜地對上沈弋舟的目光。

沈弋舟沒想到她真的會來，但幾秒後，他回過神，在璀璨的燈光之下，嘴角一彎，露出一個漂亮疏離的笑。

“最後還要感謝我的老板——”沈弋舟收回視線，頓了頓，現場的鏡頭十分配合地抓到了坐在前排的陸嶼川。

男人穿着考究的三件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外套嚴絲合縫地裹着肩背，內裏的馬甲扣得一絲不茍。鏡頭停落前他似乎正在側頭聽旁邊人低語，暴露在鏡頭下的側臉棱角分明，唇線緊抿，不算精心修飾的頭發閑散地搭在眉骨上方，在眉眼處投下一小片薄薄的陰影，将他本就深邃的眉目襯得愈發分明。

大約是感覺到現場氣氛有異，或者是從餘光裏瞥見了大屏幕上自己的影像，他緩緩轉正了臉。

俊朗的臉龐上流露出幾分歉意，又含笑着朝着鏡頭示意。

“陸嶼川，”沈弋舟下意識擡高了一點獎杯，鄭重其事地說道：“謝謝你。”

隔着很遠，鏡頭捕捉不到陸嶼川的聲音，只看到他上下唇輕飄飄地一碰，無聲張合。

【？說了啥啊好想聽。】

【十級唇語選手來了！應該是：不用客氣，小船。】

【小船這個可愛的稱呼到底是誰起的真是要獎勵他了。】

【本十八級唇語選手不同意，我覺得是：沒關系我愛你。】

【樓上的唇語和漢庫克是一個水平的吧：）】

【真想給他倆點一首《真相是真》啊！我們在~高朋滿座中~把愛意~說到盡興~】

【樓上好古早的歌名。】

但比起直播間裏的不确定猜測，沈弋舟雖然看不太懂唇語，但憑借對陸嶼川的了解，大抵也可以猜到他說了什麽。

沈弋舟把最後幾句詞說完，臺下掌聲如潮。

等到他下臺時，鏡頭早就從陸嶼川身上挪開，沈弋舟看到他站起身，朝後臺的方向走去。

于是他和旁邊的工作人員耳語了幾句，讓他幫自己和段昭他們傳句話，便匆匆地追着陸嶼川的腳步去了後臺。

狹長的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暖黃色的壁燈沿着牆根一路鋪過去，在深紅色的地毯上拖出一截一截的光斑。

沈弋舟回頭看了一眼，這裏應該沒有其他岔道，可陸嶼川就這樣三兩下地不見了人影，不免讓人有些疑惑。他抓着獎杯轉過一個彎，正掏出手機準備發消息問陸嶼川去了哪裏，旁邊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抓住他的手臂輕輕一帶，沈弋舟腳下踉跄了半步，整個人被拉進了一側牆壁的凹陷處。

脊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但溫熱的吻卻随着陸嶼川的俯身落在他的眼睫上。

沈弋舟感到有些癢，本能地顫動着睫毛偏頭一避。

“開小差被我抓到了，居然還逃跑。”沈弋舟打趣他道。

陸嶼川的睨過他促狹的眼，視線落在他腦袋後随意紮着的頭發上，擡手捏了一下。

“說不定就是故意在這裏等你。”陸嶼川說完，又和他解釋：“剛才不是沒在聽你發言，只是旁邊的制片在問你的檔期，才和他說了幾句。”

沈弋舟接受了這個解釋。

“那現在可以親你了嗎？”陸嶼川的手滑到他的耳側，虎口卡着他的耳根托起他的臉，不緊不慢地問道。

沈弋舟仰着頭，直勾勾地看着他。嘴上雖然不置可否，但陸嶼川從他坦蕩的眸光裏已經得到了答案。

于是陸嶼川再次俯下身來。

瞥見沈弋舟手裏的獎杯，他笑了一聲，問道：“還有什麽想要的？”

沈弋舟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本想說“沒有”，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安靜地打量陸嶼川近在咫尺的臉，從他沉沉的眼眸滑到挺拔的鼻梁，又從鼻梁落到方才親過自己的那兩片薄唇上。暗光裏看不太清顏色，但他還記得觸感。

沈弋舟驟然挑起了眼尾，下一秒，便伸手揪住了陸嶼川的領帶，慢悠悠地在手上繞了兩圈後，稍一用力——

陸嶼川輕而易舉地就被他拽低了身體，頃刻間，兩人的呼吸交纏。

“怎麽，陸總這是想出賣色相勾引我啊？”

沈弋舟晃了晃手上的獎杯：“我現在的身價可高得很了……”

“要想續約……怎麽着也得有這個數吧？”

他們倆絕口不提沈弋舟的合約還剩下多少，現在提續約着實有些為時過早。陸嶼川垂眸掃過沈弋舟比劃出的數字，晦暗不明的目光裏沒洩露出多餘的情緒。

半晌，他配合地抓住了沈弋舟的手。

“這麽高啊？”

沈弋舟點了點頭。

“那看在色相尚可的份上，可以給個友情價嗎？”

他這話說得堪稱一本正經，沈弋舟愣了幾秒後，忍俊不禁地把手抽出來擋住了嘴。

彎起的眼睛亮晶晶的。

被撥開手咬住下唇的時候，沈弋舟後知後覺地想，我們之間哪來的友情？可是所有調侃的話醞釀到嘴邊也都悉數咽下，細碎的啜吮聲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明晰，間或又被幾聲幾不可聞的顫音打斷。

華像獎的最終結果自然是在網上掀起了劇烈讨論，恭喜者有之，分析者有之，唱反調者有之，得獎的、未得獎的掐作一團，各個獲獎者的團隊宣傳齊齊上線，一時間各大社交媒體上全都是鋪天蓋地的各式得獎通稿，那叫一個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嘉禾的宣傳也不甘示弱。

沈弋舟獲得華像最佳男主角的相關詞條在熱搜榜第一居高不下，熱度以指數級飛速增長，除卻對他是否實至名歸的探讨之外，還有不少人截取了他宣讀獲獎感言的那一段。

【這眼神都拉絲了感覺是真談上了……】

【《長安》路透的那張扶腰圖我現在還珍藏着，時不時拿出來舔一下，老師我非常同意這門親事。】

【老板保镖着身材穿起西裝真是讓人斯哈斯哈，不愧是單手就能撐住小船的男人。】

【左邊肩膀打車到右邊得有二十分鐘吧，每次看他倆同框都覺得一八零的小船十分嬌小。】

【嘶，我剛剛去搜了一下嘉禾老板的資料，他是不是和沈弋舟他爸媽認識啊，沈星辭早幾年有個采訪提到過自己在圈裏也有個什麽小叔叔的……】

【？我的cp這麽快就be了嗎】

【早就說了你們這群cp腦腦子指定有什麽毛病，經常探個班怎麽了，人與人之間就不能有點正常和諧的上下屬關系？現在好了吧，不只是上下屬還是親戚。】

【是吧，一堆人嗑生嗑死的我都不知道嗑點在哪裏，頒獎典禮感謝老板提攜也很正常啊，我畢業論文的致謝裏還昧着良心感謝導師呢，神經。】

熱搜詞條裏的讨論如火如荼，而在晚會結束後一個小時後，一直以來都沒有參與到沈弋舟相關讨論的營銷號突然發布了一張照片——

昏暗的燈光下，此刻輿論熱議的主角被人攬着腰抵在牆邊。那只手臂的主人明顯比他高出一截，肩膀寬闊地将光源擋去了大半，投下的陰影幾乎将沈弋舟整個人籠罩在裏面。

而他正仰着頭，唇瓣微張，予取予求般地任憑對方親吻。

照片上的設備時間是21：15，正好是沈弋舟領獎下臺的五分鐘後，他的手上甚至都還拿着剛領到的獎杯。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