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要去接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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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說一我們小船的嘴巴看起來真的很好親, 唇珠翹翹的特別适合被含着……】
【我昨晚也是這麽想的,但我認真找了一下聊天記錄的時間,哈哈正好是他從後臺回來之後。】
【所以其實是已經被……的狀态嗎?】
【抓得也太用力了吧哥我們小船這麽細的腰……就這樣單手摟着按在牆上】
【剛領完獎呢一分鐘都忍不住了嗎!】
【早都說談上了吧就那狀态怎麽看也不可能是普通上下級, 不知道到底在嘴硬什麽。】
【出道還沒一年就談戀愛也是很沒有職業素養了哈。】
【呃呃呃人家是演員又不是愛豆也不靠販賣單身人設和粉絲的錢吃飯,談個戀愛咋了?】
【影帝都拿了還管談戀愛啊?我擔要是有這個實力他一個月換三我都不介意。】
爆出來的那張圖也不知道是躲在哪個角度拍的,仰視的視角把兩人本就颀長的身量襯得更加高挑。甚至發出來的時候還特意調過了色調, 頗有幾分電影劇照的氛圍感。
更重要的是, 還是實況。
和現場直播曝光也沒多大差別了,連沈弋舟嘴唇小幅度的翕動都能看清。
相關話題迅速沖上熱搜, 緊緊追在得獎詞條之後, 但不管熱度如何攀升,處于風口浪尖上的沈弋舟卻遲遲沒有出來回應,連帶着團隊和公司賬號也跟着緘默不言。
也不知道是默認的意思, 還是認為這種小事根本不用大張旗鼓地出來交代什麽。
不過大部分的粉絲也都對此接受良好。
畢竟正主有實力又敬業, 資源不需要粉絲操心, 更不需要粉絲沖鋒陷陣,談個戀愛而已,眼光還不差,實在不值一提。
華像獎的獎杯被沈弋舟放回了公寓, 擺在展示櫃的最頂上。趙瑾瑜原本想要借此攢個慶功飯, 沈弋舟琢磨着近日無事正要答應,就收到了梁宴發來的消息——
周雪盈病倒了。
她這幾日為了沈既明的事情四處奔波, 不知道跑了多少關系。但沈星辭違規入學的事情輿論鬧得那樣大, 就算有人想幫忙也不可能在這種風口浪尖上施以援手,所以到最後她總是無功而返。
而周雪盈的身體畢竟不比年輕時候,加上連日操勞和心驚膽戰,終于還是撐不住昏倒在了家裏。
好在阿姨及時發現, 把她送到了醫院。
“我聯系不上星辭。”病房門口,梁宴壓低了聲音和沈弋舟說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上次的事情還在記恨我,也估計你可能還心有餘悸,但舅媽現在住了院,總不能只由你一個人照顧,還是試着聯系一下吧。”
沈弋舟不置可否,只是心平氣和地和他道了謝。
梁宴擺了擺手。
沈弋舟已經到了,他也沒有待在這裏的必要,随便寒暄了幾句後便離開了醫院。
沈弋舟靜默地注視着他的背影,兩三秒後,才推門走進了病房裏。
周雪盈閉着眼,腦袋偏向着窗戶的一邊,不知是還在昏睡,還是閉目養神。醫生開了葡萄糖,注射針紮在單薄的手背上。她的皮膚和沈弋舟一般,很白,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近乎透明的質感,青色的血管更是清晰可見。
沈弋舟搬過病床旁的椅子坐下,沒有出聲。
周雪盈的睫毛動了一下。
“醒了嗎?”
周雪盈沒有睜眼,平靜地說道:“聽見你推門的聲音了。”
“醫生說你是疲勞過度加上低血糖,沒什麽大問題,再觀察一天就能出院。”
周雪盈終于睜開眼,偏過頭來看他。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滑下去,落在他搭在膝頭的那只手上,看了一會兒,又移回他的臉。
她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所有的話又哽在了嘴邊。前天在頒獎典禮的時候沒有發現,現在近距離看,沈弋舟猛然發覺這段時間她消瘦了不少。
“影視學院取消了沈星辭的學籍。”周雪盈緩緩開口,“你爸……還在接受調查……”
她說着,還是忍不住地哽咽起來,像是不明白為什麽會鬧到如此境地。
“我原本想讓他出國的,我打算讓你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
她逐漸語無倫次,含着淚光的眼悵然地盯着沈弋舟:“……你就這樣恨嗎?”
她也是在事情發生的那一刻才明白,原來沈弋舟恨得不只有沈星辭,還有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作為的他們。
他心裏的那杆秤已經把他們的重量減到了最低,甚至可能早就變成了負數,所以從始至終都沒有考慮過他的沈既明也在他的報複對象之中。
沈弋舟回答得坦誠:“是的。”
“我呢?你也這樣恨我嗎?”
沈弋舟猶豫了半秒,點了點頭。
周雪盈終于還是沒有忍住,失聲痛哭。
“但是您嘗試保護過我。”沈弋舟不疾不徐地說道,“也沒對我做出什麽事情,所以并沒有那麽恨。”
這話怎麽說都不會讓人感到欣慰,周雪盈哽咽得愈發急促。
“那現在呢?你不恨了嗎?”
沈星辭學籍取消,如今在圈內的待遇堪比封殺。沈既明尚在看守所,還不知道要面臨多久的刑期。周雪盈分身乏術,公司事務全交給家裏的其他親戚打理,手上的股份很可能也要留不住……
分崩離析。
沈弋舟看着她的臉上閃過無數情緒,懊悔、難過、無措,他無暇去分辨這些情緒産生的原因,只是淡淡說道:“還差最後一個。”
他想起上輩子的那個雨天。
空蕩蕩的出租房內冷寂,冰冷的雨水潑在窗上,還有不少從打開的縫隙裏灑進室內,在木制的地板上濺起一朵又一朵的水花。沈弋舟剛去陽臺收了個衣服,狂風卷着雨水把他弄得很是狼狽,他坐在塌陷的沙發上,濕漉漉的衣服黏膩地貼着身體,風一吹過,涼意從皮膚一直竄進骨子裏。
他不由悲從中來,有些不太懂自己存在的意義。
直到李如夢發消息,說想來看看他。
在那段陌生的故事裏,沈弋舟并沒有和這對養父母完全斷絕關系,即使記憶中上大學後雙方除了金錢來往已經很少聯系,但在被趕出沈家、公司辭退的接連打擊之後,李如夢的出現無疑給了他一根救命稻草。
為了招待許久不見的養母,沈弋舟急匆匆地抓了鑰匙出了門,來到了最近的超市。
然後,在回家的時候,一輛貨車猝然朝他撞來。
他的生命就此戛然而止。
可是這條路他走了幾十遍,搬過來的這半個月裏,從來沒有看到過貨車。
即使是在略顯偏僻的郊區,這種路段也不會是貨車的常經地。
那輛貨車的車燈很亮,在暴雨中更是無比刺目,意識消失的那刻沈弋舟只感覺到五髒六腑都被撞移了位,全身上下的骨頭都變成了脆弱的玻璃,被撞得七零八碎,巨大的疼痛襲來,痛得他在頃刻間便失去了所有知覺。
視線中,只有貨車車燈上黑黢黢的窗戶,和完全看不清面容的司機。
“我會通知沈星辭過來看您。”沈弋舟突然站起了身,身下的椅子在瓷磚地上拉出“刺啦”一聲尖銳的響,“您養了他這麽多年,這是他應該盡的孝。”
說完,他便再不給周雪盈反應的機會,轉身離開了病房。
住院大樓外的寒風撲面而來,天卻是湛藍如洗,連片多餘的雲也無。沈弋舟裹緊了一點身上的羽絨服,把拉鏈拉到最高,寬大的帽檐連帶絨毛擋住了他的大半張臉。
家裏的那些棉服都被除了他以外的人嫌棄地淘汰,更新的全是品牌方贊助。他的身價随着華像獎頒獎典禮的結束水漲船高,如今無論是頂奢代言,還是大制作劇本都紛至沓來。
他望着街邊光禿的樹乾,穿過虬雜的枝桠直視耀眼的陽光,視線被光暈暈得模糊不清,眼角擠出幾滴生理性的眼淚,眼前的街景都平添了幾分如夢似幻的錯覺來。
恍如隔世。
手機一震,是陸嶼川發來的語音:【要去接你嗎?小寶。】
沈弋舟怔怔地看了屏幕幾秒,又輕飄飄地笑了起來。
“不用了,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
冬日的陽光在他的臉上鍍上一層軟融融的色彩,發尾都染成了金燦燦的顏色。笑意在他的臉上從嘴角蔓延到眼尾,眼睛彎下來的時候,下眼睑擠出一道淺淺的卧蠶,薄薄地鼓起一小片,日光落在上面,像一汪淺水被風吹皺了一角。
柔軟、乾淨、明媚。
沈星辭站在住院部大門側面的廊柱後面,隔着大約十幾步的距離,把這一幕看了個徹底。
他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是一只陰溝裏的老鼠,躲在陰暗潮濕的下水道偷偷窺探別人的幸福。
然後任由忌恨的火在胸腔燃燒。
沈弋舟把手機塞回了口袋裏,一路走回了雲璟灣。
路過門禁時,他本能地意識到了什麽,不着痕跡地回頭一望。
身後的街道空曠,地上的金黃色落葉在風中打着旋掠向遠方,又在下一秒被瀝青路上飛速經過的車碾過。高處的凸面鏡照出畸變的街景,粗壯的梧桐樹後,一道人影不耐煩地往裏縮了又縮。
沈弋舟收回視線,朝陸嶼川居住的那棟樓走去。
樹後的沈星辭等待許久,才顯出身形。
他快步想要跟上,卻在通過門禁時被保安無情攔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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