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無雨 ——想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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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一次的觀衆裏, 有許多并不了解排球,縣民大會的決賽無需門票,他們只是想看看全國冠軍湊個熱鬧。
但即使如此……
高度、速度、精度、得分。
這是不用知曉規則就能看到的強大。
這些只知道“烏野是全國冠軍”的人, 用肉眼親眼感受到了日向的實力。
即使不知道日向的名字, 他們也在第一眼看到了日向。
——一個明明比場上絕大多數人要矮, 但比場上絕大多數人要強的選手。
而緊接着, 田中扣球猛然一砸,像是将什麽擊碎了般,直接得分。
什麽啊……什麽啊!
明明是才剛開始, 白鳥澤的新任自由人便覺額上有汗冒出。
他看向對面的烏野,甚至覺得陌生。
對面一片黑漆漆的隊伍中,烏野所有人的目光一個一個将他們盯緊。
這群人……和之前練習賽怎麽不一樣!
白鳥澤的底蘊很強,就像曾經的濑見, 沒成為首發的原因可能只是不夠适配原來的隊伍風格。
他們擁有強大的後勤支持,擁有比烏野更加完善的訓練體系。
從10月之後,平時各種各樣的練習賽,也讓他們新隊伍的磨合比烏野更快。
但對日向而言,正式比賽本就擁有某種特殊功效,将他的狀态100%激發。
宮城所有隊伍都要經歷一次“和他們比賽的不再是縣內冠軍烏野”的心态轉變。
白鳥澤的扣殺被日向一觸,西谷一傳到位影山速傳田中得分。
他們成功攔住烏野成田的速攻,卻被緣下防起、日向二次進攻得分。
好不容易接住田中的扣殺,卻立即要面對烏野同時多方位進攻。
可惡!節奏全部都被日向這家夥帶走了!五色工咬牙硬沖, 起跳面對攔網的一瞬, 周遭聲音全然消失, 只餘視覺。
這是五色的成長。
無論前一秒的心情有多麽混亂、激動,在扣球的這一瞬間,他會立即冷靜。
牛島畢業後, 白鳥澤隊內五色的前方不再有一個人堅定如一地站在那裏,五色工的注意力全部聚焦在自己。
“嘭!”排球穿過攔網縫隙,筆直壓上邊線。
而後白布又配合五色,用一發快攻連續得分。
鹫匠教練的訓練宗旨沒有變,他的主要原則依舊是——從左翼用大炮突破。
只是每個攻手都不一樣,二傳突破的手段也不再一成不變。
白鳥澤的新任副隊——白布在一傳後迅速就位:把節奏搶回來吧!五色!
五色的扣球微微擦上攔網,導致方向驟然偏移往後飛去。
可就在即将要出界時,後場日向直接起跳。
——可怕的身體掌控力!無與倫比的平衡感!
五色耳邊似乎響起了春高賽場解說對日向的贊嘆。
他雙眼睜圓,親眼看到日向将空中的排球拍回,短了點。
但影山眨眼就位,而日向也轉瞬回退、助跑。
可惜成田的助跑不夠充分,扣球威力不足,被白鳥澤再度接起。
白布依舊交給了五色。
雖然五色沒能得分,但随着剛才那幾球的得分、和對烏野陣型的破壞,主動權已經慢慢落到五色的手裏。
非常漂亮的直線球。
但是,五色的呼吸一滞。
日向出現在他眼前。
——忍者翔陽。
五色的力量在這半年中大幅增長,破空砸下的排球被日向的一雙手臂攔下,卻僅是觸球瞬間,排球便被送往中場。
宮城比全國更早發現烏野,但全國比宮城更先了解烏野的強大。
日向的救球震動一時。
“這也能接住?!”觀衆驚嘆。
川西太一:比原來更變态了!
西谷三米線上起跳,雙手向上托球。
——這個他們之前只用過幾次。
白鳥澤相信,烏野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讓新進的兩位攻手适應影山、日向、西谷三人的托球。
但他們不敢賭。
他們必須把所有人都納入思考之中。
但是,最有可能的還是……
“嘭!”
白鳥澤的副攻一喜:他攔到影山飛雄了。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這不是什麽攔網,是影山故意為之的反彈球。
反彈球很短,短到西谷接起到影山手裏的時間連一個呼吸都沒到。
偏偏……日向翔陽出現了。
怪物速攻·後排版。
日向的面前,白鳥澤只伸出了半只手臂而已。
速度如摧枯拉朽般将白鳥澤的防線撕碎。
又得一分。
影山緩緩勾唇微笑。
節奏,還是交給我的攻手吧。
鹫匠教練表情肅穆,這個距離比他春高坐在第一排時更近,他一眨不眨盯着日向。
嘭噠、嘭噠。
影山慢條斯理地拍球,聲音将他的存在感擴大,仿佛全場都在他的注視之下。
影山的壓迫感此時就是全場最強。
他也是全場發揮最好的存在。
哨響後黑發少年揮臂大力跳發,直接砸上白鳥澤後排主攻的手臂,彈回烏野球場。
“日向!”影山立刻喊道。
不好!白布看得清楚一時情急,喉嚨發出一道呼喊,但依舊無法阻擋球網前日向的出現。
探頭球。
毫不留情、沒有片刻的猶豫。影山那一道喊聲就是對日向發出的最新挑戰。
日向全力揮扣。
兩道殺球連續地向白鳥澤發起進攻。
“嘭!”來不及防禦,白布和自由人都倒在地上,懊惱不已。
影山滿意地再度接住排球,笑容恣意嚣張。
視線、節奏,盡屬于——我們。
屬于國王的紅色披風在空中招展飛揚,影山的意圖不容任何人置疑。
等他視線落下,下意識去找日向的腦袋時,卻見日向正回頭看他。
剛捧起排球的男生明顯一愣,他怔怔看着日向。
“再來一球!影山!”日向也大聲喊道,然後回過腦袋:可惡啊,最近幾天影山也太帥了吧。
而話音落下後,那站在發球位上的男生目光又堅定了幾分。
像是沒有兌現這句話就輸了一般。
可惡!白布咬牙,這對混蛋搭檔!
。
第一局以25:21烏野獲勝。
短暫休息後,第二局繼續。
白鳥澤打得十分艱難。
場下人倒是看得無比順暢。
烏野的進攻節奏多變,而日向總是能從中敏銳察覺到白鳥澤沒跟上的某個節拍,直接殺球沖下。
時機如無形細線穿插交錯于賽場之上,只等日向抓住。
烏野的進攻核心不斷運轉,只要日向和影山還在球場,烏野的進攻便不會停歇,而田中是其中最兇猛的炮臺。
但五色強大的自尊不容許就這樣認輸。
他扣球的準度比田中還要可怕,類似于森久的風格讓他能立即瞄準攔網邊界,用超級直線和極小銳角球接連突破。
力道還不夠、視野的廣度還不夠。五色反思着自己的缺點,再度呼喊要球。
當他迎面去攔日向的扣球,但還是被繞開得分。
但他也抓住了烏野偶爾不那麽流暢的配合,白鳥澤終于掰回一局。
“還以為烏野這次會直接一路零封奪冠呢。”
“怎麽會,那可是白鳥澤啊。”
場下窸窸窣窣,休息期間,觀衆們讨論着賽況。
第三局開始,白鳥澤還保持了一段時間的優勢。
但反而是這種優勢,激出了日向更興奮的戰意。
來吧、來吧。
當五色擡起頭時,看到的便是日向在無聲呼喚的眼神。
就像曾經的牛島一樣,五色的心中也忽然升起一句話。
——日向翔陽,我想要打倒你!
日向樂意之至。
但在日向輪到後排時,日向和影山開始相互托球哄騙攔網的時候,白鳥澤的優勢開始崩盤。
白鳥澤并不擅長處理這種會把攔網哄得團團轉的進攻。
還有的練。鹫匠教練心想。
“為什麽白鳥澤不試着攔一下對面7號(日向)啊?”
“感覺黑色那邊明明攻手看上去都不怎麽健壯,但經常得分啊。”場下觀衆輕聲道。
排球自球網上被緣下扣下,攔網之間的逼仄幾乎要将緣下的呼吸吞沒,但終于是打上攔網者手臂,成功得分。
“呼。”緣下氣喘籲籲。
影山神色頗為滿意,輕輕抿着唇——剛才日向的跑動又把白鳥澤的攔網騙過去了。
“好扣球,緣下前輩。”影山說。
“啊……”緣下無奈,“謝謝。”
這個人……
影山對勝負沒有任何想法。
或者說他對勝負沒有任何疑問。
他認為烏野能贏,除此以外……
他只是單純地在享受比賽,用托球将每個人的最強狀态發揮出來而已。
沒有一點放水地托球。
“日向你剛才的攔網明顯蹦早了吧!”然後就聽影山朝着日向喊。
日向身體一僵,沒回,影山繼續喊他。
日向扭頭:“我聽到了!”
沒過一會,日向這心虛就不見了。
“嘿嘿!”場上日向蹦蹦跳跳,“好久不見了啊月島~”
月島一臉嫌棄地站到他身邊。
日向現在還處于對‘和月島并肩站在前排’這件事覺得很新奇的階段。
相比日向的輕松,白鳥澤就緊繃許多。
此時是烏野最強勢的一輪。
要小心日向突襲、小心田中的小斜線,小心跑動進攻、小心全體進攻。
還有。
小心攔網。
那對攔下過全國各大主攻手的細長手臂,這次也将五色的得分希望澆滅。
“扣球的時候,不要只關注日向啊。”月島這樣說。
五色攥緊拳頭:所有人都沒有停留在原地,每個人都在往前走。
他想擁有牛島前輩那樣的力量。
他想撐起白布前輩的每一次信任。
無論他們從烏野手裏拿下多少分,只要輸了,那就和之前的角川、伊達工那樣,沒有絲毫區別。
——他們都只是敗者。
現在的他們,贏不了烏野。
“哔、哔——”
哨聲長鳴,比賽結束。
第三局,烏野還是以25:21獲勝。
最後一分,影山依舊發揮了他的大心髒,以日向為餌,二次進攻得分。
縣民大賽的決賽只有三局,比賽就到此為止了。
影山噙着笑,慢慢攥緊拳頭,他一回頭就看到旁邊的日向。
三局比賽,每個人都出了一身汗,呼吸急促,他們喘息着相對,一時竟無人來動。
影山以為日向會自己過來,所以他這沒有動,日向反而愣了下,他看着影山。
影山不知道自己臉上帶着笑,大概也不知道他真笑起來時有點孩子氣。
日向目光凝滞,影山的笑反而一下把他從喜悅中閃得清醒了點。
但影山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既然日向不來,他就像之前那樣走了過去,拉住日向的手,輕輕擁住,然後被沖過來的其他隊友們淹沒。
——烏野,毫無疑問地獲得了冠軍。
“雖然毫無疑問……”矢巾秀喃喃,“但這不是情況更嚴峻了嗎?”
白鳥澤衆人回到自家教練跟前,五色眼中又聚起了淚。
鹫匠教練沒有發怒,他只是平靜背着手:“這場比賽就是給你們查漏補缺的,你們應該也發現自己的不足了。”
每個人都沒有說話,而鹫匠教練看向對面烏野:“我想,他們也一樣吧。”
賽後握手階段,五色緊緊握住日向的手:“我還會繼續努力的。”
“我會帶領白鳥澤進軍全國!”
而日向只是認真聽着,一直等到他說完,他對五色的話沒有置疑,甚至更加振奮:“好啊。”
他緊緊回握住,在五色愣神疑惑的目光中,他微笑。
“想要贏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五色呼吸凝滞,這句話幾乎和回憶中牛島的聲音重疊,下一秒,他握得更緊了。
“我要打倒你!”
……
月島側目去看影山,影山對五色說這句話沒什麽想法。
畢竟,日向想打倒的人只有他。
但是,他的視線下移,看着五色握着日向的手,臉色微沉:他們剛剛抱着的時間都沒這麽長。
。
即使拿過春高冠軍,但這次拿到縣民大賽冠軍的時候,烏野所有人還是挺開心的。
要知道這還只是他們第三次拿冠軍呢。
事未過三,一群人對金牌獎杯什麽的還很新鮮,捧着獎杯發出“哇——哇——”的聲音。
緣下無奈:“你們啊,馬上要新學期了,好歹拿出點前輩樣子來吧。”
他痛心疾首:這個樣子,萬一新人跑了怎麽辦!!
一群人嘻嘻哈哈應着,往外走去。
外面空氣一陣清新,影山的腳步稍緩。
“沒下雨了。”他望着天空說道。
影山的聲音有點失落。
他想觸碰日向、比賽後的擁抱是為數不多的契機。
春高那個意外的吻,當時只有痛,回憶時覺得軟,随着時間慢慢流逝,随着回憶一遍遍擦拭,連當時嘗到的血腥味都覺得甜了起來。
他想像上個月那樣繼續觸碰日向,但是又找不到那時的規律,一切都束手束腳起來。
努力挖掘,才從自己的本能中挖掘出一句話。
——想離日向更近。
然而,這個期待随着沒有下雨落空了。
影山只是這樣想着,但當他回頭看來,發現日向低着頭,耳廓通紅。
日向在害羞什麽?他的心髒驀然重重跳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随機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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