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4章 舊夢18 “不會真被

關燈
第24章 舊夢18 “不會真被

“你乾什麽?放開我!”

他充耳不聞, 眸色森然如古井,裏面似乎還燒着股淡不可見的火苗,“記住我說的話了麽?”

池落漪氣得要死, 急促喘息着,“你再不放開, 我告訴爺爺!”

“你覺得我會怕?”

“沒人治得了你了是不是?!”

他冷冷提唇, 大言不慚道, “除了和你訂婚這件事, 是沒人。”

說完将人拎起來扔地上。不輕不重的, 她差點沒站穩摔倒。

……

那晚回去後,他比任何時候都不愛搭理自己。第二天送她到學校, 依舊冷着臉, 車門一關就給油走了。

這種感覺很熟悉。

被無視,被嫌棄。以前覺得有些傷自尊,但現在,她很安心, 仿佛兩人之間的氛圍就該這樣。

學校的生活一如既往。

池怡晴不沾她,不知道那天在池家是被恐吓了還是怎樣。宿舍的三個學妹也很友好。她們或多或少聽過自己和盛時寒的婚約, 但基本沒見過那位有權有勢的盛公子, 因而零代入感,只拿她當普普通通的高三學姐。

唯一有些波折的是周末。

盛時寒當時說, 上學住宿舍,周末回家。司機、保姆都安排了,應該可以把她這個累贅照顧得很好。

她思來想去,覺得那套冷冰冰的公寓不能算“家”。一個不算“家”的家,回去住一定會做噩夢的。

乾脆周末也住學校。

很安靜。做作業可以在無人的宿舍或圖書館,累了就去操場上放空。吃飯比較麻煩, 食堂不開。好在學校門口小餐館多的是,除了上次那家面館,她換着光臨。

這種模式持續到第三個周末,盛伯蘊就跟着送飯阿姨抓她來了。他很不高興,以為孫子诓他、并沒有把未婚妻安排好。當場嚴肅地讓女孩收拾行李跟他回去,打定主意要把她長年累月地養在那座巍峨廣袤的莊園裏。

池落漪委婉而條理清晰地解釋清楚了這一切,并表明她喜歡學校簡單充實的生活。而且高三了,住校能很大程度地集中注意力。

高考,她想考出一個好成績。

老人陷入沉默,許是沒想到她對自己的未來已經有了清晰的規劃。或者他和盛時寒一個想法,認為畢業了把人往國外一送、就能前路坦途了。可當事人偏偏是個“胸無大志”的,并不認可他們的鋪路計劃。

“你做這個選擇是因為時寒?”

“不是。”“确定不後悔?”

“确定。”

就是這四句話,讓盛伯蘊同意了她的請求。而作為交換,她要乖乖吃飯睡覺,睡覺睡專門定制的席夢思床墊,吃飯必須杜絕不健康地溝油。

因而送飯阿姨由原來的一周兩送改變為周六周日全天候服務,太可憐。校長和教導主任聽說後,更是三天兩頭跑來關照,若非她拒絕得堅決,學校食堂差點開個小竈出來。

包悅嘆。

說從前只知道盛家是杭城老牌豪門裏的常青樹,身上抖上一抖、掉下來的金銀就足夠中産階級富一輩子。而今這副排場,能看出不僅僅是壕無人性,非得有實打實的權勢才能使鬼推磨。

恒外的校董班子沒有吃素的,她爸包六祥不就幾次進軍失敗了。

“豪門都是衣冠禽獸。表皮看着人模人樣的是吧?其實骨子裏刻着原始動物那樣的霸道和占有欲,稍有反抗,就把獵物咬得更深——”

“所以我不理解,盛時寒怎麽就放過你了。”

池落漪聽這話的時候打了個冷顫。

沒人知道,試驗的第一個周末,她就接到了盛時寒的電話。

猶記得那是個橙色的黃昏,晚霞餘晖清冷。

學妹們各自收拾東西回家去了,宿舍剛剛安靜下來。

忽如鈴聲作響,打破了這深秋的沉寂。她看了眼名字,心咚咚跳起來,最後在自動挂斷前,接通了電話。

他開門見山,嗓音帶着沙啞,問為什麽司機沒接到她,又問她是不是膽肥了、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自作主張。

時差如鴻溝,彼時的英國大概酣睡在半夜或清晨的美夢中。

就這樣被吵醒,誰都有起床氣,因而池落漪恭敬地、準确說是卑微地道歉加解釋,試圖讓他理解,住校這件事對自己、對他,對所有人都好。

“你那麽忙,不會有時間對一個滿肚子壞水的人費心。我不是學姐,就讓我自生自滅吧。”

“康桑哈米噠~”

他掐斷電話,一個字沒留。如果不是那失真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池落漪會以為他睡着了,根本沒聽自己說話。

生氣了?

那太好了。

當時好像都笑了出來。

心想就氣死他。

讓他把自己從馬上扔下來。

……

天越來越冷。轉眼十二月初,恒外校園在一場又一場降溫中褪去了夏秋的熱烈。枯枝、白霜和嚴寒的北風,成了教室窗戶外最常看到的冬季畫卷。

距離高考還有153天。

沖刺階段,雪還沒下,各科卷子就已經将高三學子淹沒了。

為了一月份的一模考試,大家雖然沒做到頭懸梁錐刺股,但人手一瓶風油精是标配。困了互扇巴掌,餓了從抽屜裏掏出超市裏那種最便宜的、添滿防腐劑的面包。生活比野人要體面點,但每當下晚自習,形容枯槁,可以直接打包到韓國劇組參演釜山行2。

包悅常常到宿舍陪她睡。

許多個夜晚,天冷得要死,兩人就擠在小小的床上互相取暖。

床簾裏手電筒的燈光很輕,她們講悄悄話的聲音也很輕。聊現任校草的八卦,聊各科老師折磨人的不同嗜好。聊她老爸老媽最近因為什麽拌嘴,偶爾也會聊到池落漪的爸媽……

“你爸爸是英雄,你媽媽是美人。如果他們還活着,我一定貼臉嗑cp。”

“漪漪,你爸爸那麽好,會不會拔高你找男人的目光?”

她搖頭,“不知道。”

“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男生?別說不知道!這回我給你範圍~聽好了,金在中、邊伯賢、吳世勳……再加上盛時寒和嚴子行!就這五個,你挑吧!”

池落漪嘴角一抽,“你把你男神放上來我理解,但嚴子行……是他最近不來刷存在感、你就忘記他多抽象了吧?”

包悅嘿嘿笑,“少來!當本姑娘看不出來呢~這貨藝高人膽大,挖牆腳都挖到親哥們這了,我要是盛時寒我就揍死他!不過他消失這麽久,不會真被你家盛公子揍了吧?”

“不是。好像說學校忙呢,聖誕節回來找我們玩。”

她哦豁一聲,沒壓住聲音,差點被學妹罵。

“他這些天不露頭,雲間都不讓咱們窮人進。這回可要好好宰他一頓,我饞cantillon好久了!”

雲間,正是盛時寒那群人經常光顧的會所。

“正好——”她更小聲,表情也神秘兮兮的,“我老爹不是給我看中了個上門女婿嘛?他人在國外,說聖誕節回國約我出來見面呢。到時我就把人帶過去給你瞧,幫姐們把關嘛!”

池落漪激動道,“那必須行!”

“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網戀懂嗎?”

“哦哦,那見光死怎麽辦?”

她自信滿滿,“不會,我爸說長得人模狗樣,是高我們兩屆的學長。”

“恒外邊伯賢?”

“emmm……勉強金秀賢吧!”

“那也蠻擺嘛!”三號床高二的學妹是南沅人,池落漪最近跟着學了好多江淮官話,“所以金秀賢夫人,困成狗的我可以睡了嗎?”

“睡睡。哎不!”包悅反應過來,怒目圓睜,“太奸詐了池落漪!你還沒說你喜歡什麽類型呢?!”

而她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在此起彼伏的抱怨聲中将燈熄滅,随後拉被子蓋住頭,于黑暗中将人抱緊。

“你都放棄兩米二的公主床來給我捂被窩了,我再選他們還是人啊?”

“所以喜歡你。”

“白白胖胖的小包子,小兔子我只喜歡你。”

*

*

時間過得飛快。

冬至來臨,杭城下了那年的第一場雪。雪花紛紛揚揚地給城市穿上一層銀裝,一夜過後,世界安靜了,只有街頭小巷的煙火氣溫暖而熱鬧。

蘋果最近很暢銷。

蘋果,代表“平安”。在平安夜這個西方節日裏,中國人形成了吃蘋果的習俗。而贈送和分享蘋果,傳遞着對彼此的關愛和祝福。

這種祝福流傳在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間,慢慢發展成為對異性表達好感的途徑。有點中二,有點朦胧,但充滿儀式感。

當天,池落漪收到很多蘋果。

各式各樣的包裝,附贈小卡片。卡片上的名字與這兩年給她寫過情書的人的名字如出一轍。

真好,明明被拒絕很多次,但他們并不真生氣。如果不是經歷過盛時寒那種眼睛長在頭頂的家夥,她會誤以為杭城的男生都這麽溫柔如水。

心意難得,扔了也可惜。

晚自習下課後,她就把所有蘋果搬回宿舍。池家近來給她的生活費越來越少,盛家給的又不能動,她方方面面節儉。這一包蘋果,把未來大半月的維生素BCE都解決了。

睡前,嚴子行在三人小群裏艾特小兔子和小包子,說明天下晚自習開車來接她們去嗨皮。

包悅秒回“OK”。

她也跟上,道,“行。”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第二天,這兩貨竟然雙雙爽約。

一個翹課回去做造型了。另一個在她背着書包出校門時發來信息,說本尊有事不來接她、要換個人。

池落漪淩亂。

當即決定回宿舍睡覺。

什麽聖誕節,冷得要死,不如在被窩裏背英語單詞。

就在她踢飛冰碴轉身時,身後傳來清晰的鳴笛聲。

古斯特一代,标志性銀頂黑身,在雪天夜幕裏朝她駛來,充滿壓迫感。

沒見過的車。

但心随之一蕩一蕩的,好像危險來臨。這種感覺要命地熟悉。

她不自覺向後一退。

就見那車穩穩停在跟前。車牌尾數三個7,車身锃亮閃了下她的眼睛。

接着,車窗下搖,露出盛時寒那張淡漠的臉。

好家夥。

“你怎麽又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下章共度聖誕,糖管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