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7章 舊夢21 “心裏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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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舊夢21 “心裏住着

“你進來乾什麽!”

“我的房間。”

池落漪有些被氣暈了, “我知道的是你的房間,但、但我要換衣服了!”

他挑眉,從容道, “你換你的。我也沒說要待着不走。”說着從衣櫃裏取出幾件自己的,順便将她要穿的睡衣、還有幾件嶄新的羽絨服找出來扔沙發上。

“學校的校服太薄了。這幾件你帶回去穿。”

所以他是怕自己不好意思穿這裏的衣服?就強制性地塞過來?女孩有些沒想到, 心咚咚跳, 頭也垂得更低, 不知所措地絞着手, “謝謝, 但不用了。三合一的校服防水又防風,不冷的。”

他瞥過來, 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卻拿起那身與自身氣質嚴重不符的棉絨睡衣丢到她懷裏,點漆的眸子看穿了她的心,“想自生自滅,可以。但我不能讓人覺得盛家苛待你。”

“爺爺待你不薄, 你讓他老人家少操點心吧。”

話中有話。

明顯在陰陽上回在電話裏、她婉拒搬過來的那套說辭。

“真的是爺爺準備的?”

“不然呢?”

額……爺爺這思想夠開放的。衣服在老宅準備不夠、竟在孫子的單身公寓也來上這麽一套,用意簡直擺臉上了。看來他也知道“瓜田李下”這個詞在他們兩人之間發生不了。

“其實……”

他不聽, 說, “換好出來吃飯。”然後繞開她,就走了。

到餐廳, 終于得體而暖和。

因為宿醉脫水,加之情緒激動,她臉有點紅,眼尾尤甚。嘴唇蒼白微微乾裂,神态也迷迷糊糊的。

還好五官感知正常,知道渴, 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喝不夠,最後是主人把水杯奪走,盛了一碗粥給她。

“頭還疼麽?”

池落漪一勺一勺地喝着粥,因為衣帽間的短暫交流而不敢看他,“本來不疼了。然後你一直損我,就又疼了。”

盛時寒笑,“因為你欠。”

“你才欠。”

他眯了眯眼,湊近恐吓,“你最好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

“……”她作勢回憶,“好像沒什麽特別的。”

“喝酒,鬧事,對我又打又罵還不算特別?”

“你有證據嗎?”

他拿出手機,晃了晃,一副真有什麽的派頭。池落漪慫了,放下碗,“那什麽、我吃好了!回校了!”

想與不想,一覺醒來又到了這個籠子一樣的地方。

從回憶起來的零星碎片看,他冷酷無情,無法無天,對自己占了他未婚妻名頭這件事耿耿于懷。說不定哪天不忍了把自己送回池家那個深淵,嚴重點高考都可能出現變數,便太虧了。

原來的池家,現在的盛家,同樣寄人籬下,該低頭得低頭。

男人将人擒住。兩人的姿勢有些尴尬,池落漪跌坐在他座椅餘留下來的小半張椅面上,而他雙腿岔開,手臂橫胸前,禁锢程度堪比鎖喉,但手沒有切實接觸到皮膚,禮貌保持風度。

“話沒說完就跑?”

池落漪心裏焦頭爛額,嘴上雲淡風輕,“昨晚夜不歸宿,宿管阿姨肯定記我名字了!我要快點回校說明,否則上報年級,鈔能力都木得用。”

他嗤,“這是理由?”

“當然!”

“不巧,我給你請過假了。”

語塞,忽然覺得他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想捉弄我?”

“我為什麽要捉弄你?”

“因為你覺得是我讓包子罵學姐小三的,因為我非要你回答那個問題。”

“你不是不記得了?”

“……”追着殺。池落漪這才覺得自己酒醒了,臉冷下來,擺爛道,“你就當我發神經行不行?”

“為什麽發神經?”

“有隐藏型精神病。”

“……能不能好好說話?”

“你這樣綁着我把我當螃蟹,你見過哪只螃蟹說人話的!?”

盛時寒盯着她冷冰冰的側臉,腦海裏莫名浮現昨晚她在嚴子行身邊言笑晏晏的樣子。鮮活,靈動,和這個年紀的小女孩一樣。對比下,她似乎真的很抗拒自己這個未婚夫。

僵硬地松了手,将人放回她自己的椅子上,再挪開視線,用足夠理智的嗓音道,“我沒有這樣認為。”

她愣了愣,理解了他的意思。心想這人反射弧真長,後知後覺解釋已經翻篇的話。卻開心不起來,甚至有些無所謂,“随便吧。只要你們少回來,世界和平。”

男人覺得好笑,呵呵道,“腿長在我們身上,我們想回就回。難不成為了一個你,我們就得為外漂泊一輩子?”

他特意加強幾個“我們”的音調,譏諷意味十足十,“論自戀,我還真比不過你啊。”

“……”池落漪紅了臉,暗自後悔将心裏話就這麽說了出來。

但敢作敢當,仍保持邏輯地進行狡辯,“不需要一輩子。你不是說總有一天我們能做自己的主嗎?也許要不了多久你就自由了,我也是。”

盛時寒目光很深。看過的時候好像有無限情緒。

定睛再看,又什麽都看不到了,只剩漆黑。

“戒指,你放哪了?”忽然問。

怔了怔,“什麽……”

“戒指。我們的訂婚戒指。”

終于有些氣弱了。低下頭,用細細的嗓音答,“被嬸嬸拿走了。”

“為什麽給她?”

“我沒給,是她要的。”

“現在還在她那?”

“不知道……哦,後來看池怡晴戴過幾次,可能給她了。”

餐廳陷入沉默。即使低着頭,也能感到主人的呼吸聲陡然升高。外頭雪好像也飄了進來,涼飕飕的。

“那什麽、我盡量幫你——”

“算了。”他打斷對話,伸手擡了擡她下巴。兩人再度對視,一個逼仄一個怯生,池落漪感到自己要被盯融化了。

“項鏈呢?”

“啊?”

“上回送你的項鏈,不會也被你堂妹拿走了吧。”

她急了,忙從睡衣領口将那根細細的鏈子掏出來,怕他誤會,磕磕跘跘道,“沒有!我沒有給別人……我洗澡前摘下來、換睡衣時剛戴上的。”

空氣陡然凝固,只剩下兩道目光在詭異的寂寂中交鋒。他的視線沉得像夜幕洶湧的海,她的眸光亮得日出閃耀的雪光,就這麽看着,看得周遭空氣劈啪作響,隐有火光。

女孩牙快咬碎了。

如果時間能倒流,她一定一巴掌抽醒幾秒前那個奮不顧身的自己。

她僵硬地松開鏈子,起身逃遁。然而手腕被攥住,他俯身靠過來,慢條斯理地将那顆獨角獸放回棉絨睡衣裏。指尖有一瞬間的觸碰,肌膚像過電一樣變得緊繃,她更緊張。

“好好戴着。”

“……唔?”

“好好戴着。”他又重複一遍,“現在繼續吃飯。多吃點、我滿意了就送你回學校。而且外頭下着雪,你這麽早回學校乾什麽?整天想着瘋玩。”

“……”不能玩,要一整天待房間也太悶了些。

吃完飯,她做卷子。做完趴窗邊看了一上午雪,無聊死了,很希望下樓動一動。

如果在學校,宿舍的留守兒童們一定會組織活動。打雪仗,堆雪人或者只是在雪地裏跑一跑,都很有趣,她現在和多數同學相處得很友好。

“盛時寒,我下樓玩一會行嗎?”

他坐在一旁,雪色映在臉上如沉璧一般。聞言沒有立刻擡頭,專注盯着筆記本敲敲打打,薄唇輕動,“淋雪容易感冒,老實待着吧。”

“可我很無聊。”

“你的那個動畫片、”

“快看完了……還有十幾集想留着晚上看。”

“那去影音室、書房、游戲廳,家裏什麽都有,什麽都能玩,為什麽非要到外頭受凍?!”

多餘問。

簡直一個字溝通不了。

池落漪翻了個白眼,默默回房間換了打底褲和羽絨服,然後自認為穿很多地站到主人面前。

盛時寒終于把電腦放下了,上下掃了幾眼,眉宇間竟沒有一絲意外。

“去把圍巾、手套還有帽子戴上。”

“我沒帶……”

“衣帽間找。”

她不明覺厲,匆匆去匆匆回,然後發現他穿戴整齊,也要出門的樣子。

“你?”

“走吧。”

不是,什麽情況!女孩往後退了兩步,“你忙,不用你陪的。”而他一句廢話沒有,或者沒耐心與她周旋,大手輕而易舉地抓住她羽絨服帽子,不費勁地拎着人往外走。

岚灣禦景是高級小區。

住戶與住戶間隔着很遠的距離。

雪下了一夜,樓下白茫茫的,放眼放去果真一個人沒有。

但好美,世界仿佛變得沒有一絲雜質。猛吸一口空氣,腦腔都清澈了。能聞到不知哪裏種得臘梅花在迎雪怒放。

“冷麽?”

“不冷!”她彎腰捧起一抔雪,往上抛,看它們漫天散開。潔白的雪花落到她發梢、睫毛和天藍色圍巾上,毛絨絨的,視覺反差極大。像迪士尼城堡裏的艾莎公主,清純無方。

“雲澤從沒有下過這麽大的雪!”

盛時寒嘩啦一聲打開傘,不動聲色地将她罩起來,同時嘲笑,“要不要這麽沒出息。”

池落漪哼了聲,不和他計較,一溜煙跑遠了。回來時手裏多了幾只含苞欲放的臘梅枝,鼻頭凍得通紅,卻興高采烈地,說,“回去插起來,現在我們來堆雪人吧?”

他挑眉,“誰說要和你一起玩了?”

“那你下來乾嘛。。。”

“吹風、透氣。”

女孩哦了聲,倒沒多失落,很自然地把花給他,傘給他,“那你看着吧。”

可他更自然地把人拽回來,把傘又塞回她手裏。然後走到空曠位置,蹲下滾了顆大雪球。

池落漪看呆了。

不是不玩嗎?沒見過改主意改得這麽絲滑的人!

昨天也這樣,嘴硬又變扭,非要跟自己唱反調才開心似的。這種男生,心裏一定住着個傲嬌大小姐!

不過好不容易出來,她才不和大小姐計較呢。跑過去,把大傘支在冰天雪地裏,而自己像蘑菇似的蹲在底下,也開始鏟雪。

地基堆好了,男人将“雪人腦袋”也做好了。圓滾滾一個大腦袋,就等着屬于自己的雪人身體了。

只是一捧雪一捧雪的速度……

懸。

他果斷說,“把手套上的雪拍拍,我去庫房找些工具過來。”

女孩點頭,沒多久見他拿着一只露營用的折疊椅和兩把兵工鏟回來了。

有了工具,速度明顯提升。你一鏟我一鏟,熱火朝天的。

很快堆成滿意的高度和寬幅,池落漪抱起雪人腦袋,自告奮勇地将其放置在身體上。穩定後,瞬間成型,男人則用雪不斷加固連接處。

她高興地拽了拽他袖口,道,“我們堆了一個龐然大物喂!”

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

盛時寒低頭看着,唇畔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清清嗓子,又恢複慵懶神态,“那開始加工吧。眼睛鼻子,還有還有手、嘴巴之類的,交給你了。需要什麽上樓拿。”

“那你呢?”

他擡了擡下巴,方向是那把風中搖曳的折疊椅。

“我看着。你說的。”

池落漪:“……”人無語的時候真的非常無語,“你再辛苦一下呗。雪人就一個,多孤獨,我們再堆兩個吧,組成一家三口!”

“這個大的是爸爸。再堆兩個小一點的,一個媽媽,一個寶寶,怎麽樣?”

對面語氣忽然有些緊繃,“一個就夠了,不需要其他的。”

雪落在睫毛上,蹭得人癢癢的,她擡高手腕揉了揉眼,不明所以道,“為什麽?一家人在一起才開心啊。”

“雖然我爸爸媽媽不在了,但我還是覺得和他們在一起最好。你……”

糟糕。她的疑惑戛然而止。

池耀和白歆潇去世前,她的童年時光可以說是幸福而溫馨的。可傳聞中盛時寒卻沒有這樣好的家庭氛圍,他的爸爸媽媽并不和諧,他父親還是以那樣不體面的方式離開人世,用腳趾頭想,他都不會像自己這樣眷戀至親。

“那什麽……對不起。”她懊惱地咬了咬嘴唇,“你休息吧,我到樓上拿胡蘿蔔和黑豆。”他卻攔住她的腰,略粗暴地攥着她的兩只手向後鉗,逼着她仰頭看向自己,“對不起什麽?”

“你放開。”

他不放,眼底結冰,薄唇緊繃成一條線,“我問你對不起什麽?”

作者有話說:

下章更甜!包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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