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舊夢36 “他不會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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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奇怪的。”
“國外大學這麽閑?你們怎麽三天兩頭跑回來。”
這是池落漪見她說得第一句話。
曹婧微微笑, “你們,是指我和阿寒嗎?”
“是。”
“原來你不止不歡迎我,這一點我該早點發覺的。”
兩人約在學校操場見面。準确說是曹婧想在這跟她說些“心裏話”。
月底, 快放暑假了。恒外的期末考試如約而至,加之高考剛結束不久, 操場上沒什麽人, 不如平時熱鬧。從看臺往下看, 綠油空曠, 還真是個不會被打擾、又能随處取材的交流好地方。
“我和阿寒十六歲認識。”
自認為很有殺傷力的開場白。
“他長得帥, 家世好,入學就衆星捧月。同學們都巴結他, 只有我不, 因為我能看出來他不快樂,有着和同齡人一樣的俗世煩惱。”
“最初只是想和他交朋友。好奇這樣的公子哥笑起來會是什麽樣的,所以關心他,逗他, 和他一起小組讨論、從學習慢慢了解到彼此的家庭……”
“可以說,我治愈了他, 而他也接受了我。雖然只是朋友, 但我們之間的默契比任何人都深,比任何人都牢固, 是超越友情和愛情的存在。”
“他親口說,我在他身邊有意義。”
女人轉過頭來,像個溫柔的知心姐姐,“你應該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池落漪想起去年聖誕夜,他一邊否認和曹婧在一起,一邊強調曹婧的重要性。以前不明白, 現在懂了,原來這就是所謂的超越友情和愛情的存在。
送他兩個字:呵呵。
“可你出現了,打亂了我們之間的節奏。我都不知道怪誰,但事物存在有它的必要性,或許你是我和他未來道路上的一個坎吧。”
“但你這個坎……”她有些悵然地仰望天空,嘆道,“存在感太強了。因為一紙婚約,你于他的意義在某種程度上超越了我與他的。”
“那是一種責任、一種投射。父母破碎的家庭關系,致使他逼迫自己去适應這種沒有愛的婚姻模式,他覺得自己可以做得更好。”
“太自負。”
“這就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
晨風涼,呼呼吹亂頭發。曹婧掖齊耳後發絲,笑容明豔,和以往一樣真誠熱情,“我不想你也稀裏糊塗,最終成為他自負情緒的犧牲品——”
“阿寒自始至終喜歡的只有我。”
“插足代表黯然離場,現在離開還可以保留尊嚴。你知道他總有一天會玩夠的對吧?因為我們太年輕了,來日方長。”
說完,微笑地看着自己,期待着她這個“出局人”作出反應。
池落漪消化她的每一句話,最終發現接受這種“另類挑釁”,不困難。
實話、謊話,虛僞的、真心的,沒有分別。唯一不當的,是不該從她嘴裏說出來。
“學姐,你不用這麽心急的。”
她低眸玩手指,以此緩解和不熟悉人聊天的小小焦慮。
“盛時寒并沒有說要離開你而選擇我,我也從來不當自己是他的責任。可你急了,就不怕我勝負欲上來,非争點什麽傍身嗎?我們确實很年輕,所以我也會沖動的。”
女人一愣,秀眉擰緊,“我不覺得你是這樣的人。”
“就因為我顯得太好欺負了,你才一次又一次挑戰我底線對嗎?”
“你覺得我在欺負你?!”
她輕嘆一口氣,“我和他是合法未婚夫妻關系。你身為……朋友?一而再再而三提醒我是第三者,要有自知之明,這不是欺負是什麽?”
曹婧笑了,花枝亂顫,連頭發絲晃動的弧度都在顯示她對于這番話的不屑和難以置信。半晌咬牙,眼底閃過一絲憤恨的不甘心,倏地攥住她的手。
“你本來就是我們之間的第三者!”
說罷狠狠一甩,“那兒——看,給我看清楚!”
池落漪一邊揉手腕一邊張望。沒什麽特別的。一座鋼架搭得瞭望臺,每個學校都有。不過位置偏一點,周圍樹叢密一點,布滿彩燈。乍一看很浪漫。
“我的初吻、他的初吻,就在那裏發生,不止一次。”
“想必你也知道,國外兩年,我一直住在他的別墅裏。”
她瘋了。
而且可以确信他們兩人之間發生了信任危機,不然何以逼得孔雀公主拿這種事情當作籌碼,都不顧尊嚴了。
“你真覺得我們只是單純接個吻那麽純潔嗎?如果你選擇自欺欺人,那你的确是個不需要我可憐的stupid!”
池落漪其實沒抱希望的。
可現在:“我信他。”
“你說了他在逼迫自己适應這種沒有愛的婚姻,他要證明自己比他父親做得好,我信你。所以他不會背叛我,至少在玩夠前,對吧?”
曹婧瞳孔一震,僵硬地按住裂痕斑駁的臺階,看她拍拍屁股,站起來,留給自己一個潇灑的背影。
“我走了。”
表現得像沒聽進去一點。
憑什麽,憑什麽她這麽無所謂就得到所有?!
追上去,失态地将人攔住,“你說得對,我太急了,我現在沒輸!”
“可池落漪,就算有一天你把他贏走,我也不會祝福你們!”她眼睛瞪得通紅,又哭又笑,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裏蹦出來,“信不信?我存在,你們之間就永遠有個結!我之于他的意義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出現而改變!”
“這是我的籌碼。也是一顆定時炸彈、”
砰砰!砰砰!好像已經在心底炸開來,炸得心扉血肉模糊。
池落漪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又在疼什麽。眼前越來越黑,腳步越來越虛浮,好像在雲端行走。
明明已經遠離他。
明明……一切都會在今晚結束。
雲端很美,充滿夢幻,稍有不慎便會墜落深淵。她不貪圖美景,只想腳踏實地地走自己的路。這條路必定是艱辛而枯燥的,但一步一個腳印,終可以完成人生必做清單。
不止三兩小事。
……
回老宅,不過中午,包悅和盛朵已經等得着急死了。逮到人,等不及問她去哪,捧出十幾條裙子讓她換。
換好,各挽着她的一條胳膊驚豔出場,向數百賓客诠釋了什麽叫做吾家有女初長成。
十九歲的池落漪,更美,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清冷婉約的韻味。
池輝和郭美娟迎上來,以娘家人姿态,在衆人面前滴水不露,“最近沒回家,你嬸嬸天天念叨呢,什麽時候玩夠了就到家裏住段時間,咱們叔侄倆好好敘舊,啊?”
池落漪露出假笑。
心想裝誰不會啊,點頭,道,“哥還有妹,他們人呢,沒來嗎?”
郭美娟險些沒繃住,深呼吸,眼底閃過一絲憤恨。偏又有所求,不得不拼命壓制,臉憋得隐隐扭曲。
“你妹她在家複習,複讀一年,得努力努力了。你哥的毛病你知道,心野着呢,放暑假都一定回來。”
邊說自貶的話邊把她往角落裏帶。
“池落漪,有些事怪我,我認,但你哥哥妹妹是無辜的。”
“你讓盛老爺子放過他們,放過池家的生意,我郭美娟發誓好好待你。”
“……”她當笑話聽,“二叔,你叫二嬸別演了,我害怕。”
兩人黑了臉,互相搗胳膊肘。
“但這若是二叔的意思,我倒可以幫忙勸勸盛爺爺。”
池輝眼睛一亮,“什麽條件!”
池落漪扯唇。心想他們果然是一家人,最大的默契就是不把對方當家人。
“去年我和您說過。”
“唔?”中年男人挺着大肚子,表情陷入迷茫。縱欲酗酒使人改變面相,他身上越來越沒有像池耀的地方。
“難道是……”
“嗯。二叔,你是我的監護人,只要你支持我,我就能辦到。”
池輝暴怒,想拍桌子怕人發現,只能重重掐她肩膀,“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沒了這紙婚約,盛老爺子憑什麽聽你勸、又憑什麽拿錢助我池家光耀門楣?!你十九了、也不小了,做事能不能用點腦子呀!啊?
“……所以你還是不同意。”
“不僅我不同意,你爺爺、你爸你媽知道了都能氣活過來!”
“如果我堅持呢?”
郭美娟氣得巴掌伸出來,恨不能扇下去。最後化作一股巧勁,在她的小細腰上狠狠扭了下,“那你就去死!池家沒有你這個女兒,你立刻、馬上跟我們斷絕關系!走前還要給我和你叔磕十個響頭,報答我們對你的養育之恩!”
餘音震蕩。
池落漪今天第二次陷入未知的絕望中,可這回,心不會疼了。
“原來只用做到這些。”
兩人瞪大眼睛,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氣得渾身發抖,肩膀都要給她掐碎了。她忍着,倔強地不表現出來,生理性淚水在眼眶聚滿,欲掉不掉。
以為要這樣對峙到天明、
殘廢了正好。
而後感覺肩膀一松,鈍痛發散至四肢百骸,疼到骨頭裏。
站也站不住。
就有一個熟悉的身軀接住她,将她牢牢抱在懷裏,昭告占有欲。
“你們又在為難漪漪什麽?”
鳥獸散,驚慌失措。
不僅如此,被他牽着走的一路,聽取蛙聲一片。
七繞八繞,從不知道哪裏的安靜角落上了樓。到他房間,話都沒來得及說一句就被抵在門後吻住。激吻,好像要把人吞下去。纖弱後背摩擦門板不斷上聳,肉,生疼。
“……我疼。”
“哪裏疼?”
池落漪想說心,還有尊嚴。因為掙不開,從被動承受到沉淪享受,這種感覺太疼了,一抽一抽地疼。
“背。你別擠我了。”
“疼,真的好疼……”
他“恩”了聲,嗓音低沉揉沙。輕而易舉地将她打橫抱起來,往房間走。沒走幾步等不及了,将人放下來按沙發背上,手托着小腹像上提,胯骨緊貼着她的腰臀,有根形狀明顯的東西戳她,熾熱的,蠢蠢欲動。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作者有話說:
冬至安康記得吃餃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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