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舊夢37 “我們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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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三通, 一個沒接……你有這麽忙?”
女孩弓着背,呼吸淩亂,薄汗從額頭流下來, 流經眼角,跟淚似的。不一會兒潤濕小臉。
“我不想接, 現在也、也不想跟你做這種事。盛時寒, 你放開我, 你放開我好不好?我難受……”
男人叼着她後頸咬了口, 咬完沿着齒痕舔, 而後又咬,發洩不滿。
身體倒很乾脆地往後撤了撤, 只剩薄荷與冷檀氣息牢牢籠罩她, 像無形的枷鎖。
“你倒是學乖了,恩?回答不上來就裝可憐,池落漪,你覺得我會可憐你?”
她真哭了, 小聲抽泣,趴在沙發上将頭埋起來, 肩膀一顫一顫地抖。
盛時寒袖手旁觀了會, 将人抱起來放腿上。一看,笑了, 這張臉确實可恨又可憐。淚和汗混在一起,嘴癟得能挂油瓶,眼角和鼻頭都紅紅的,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別哭了。抱歉,是我着急。”
什麽着急,她恨得牙癢癢。
明明是土匪!如果不是穿得禮服很緊很貼身, 早脫完了。
今天她生日啊!
“你叔叔嬸嬸和你說什麽了?他們弄疼你了是不是?”
現在才想起來關心,裝蒜!真關心不該第一時間安慰?
池落漪大口吸氣,很努力地想把情緒平複下來。可眼淚越掉越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阻止不了。
他親上來。
從淺嘗辄止到深入糾纏,用了十足的耐心引導她調整呼吸。
她不想陷入這種甜蜜幻境,胡亂掙紮,還試圖以拙劣的演技咬他。
而他照單全收,以男人包容強大的力氣将她嵌懷裏,随後越收越緊。溫柔到骨髓的吻就這樣迷惑了獵物,她放空思緒,慢慢平複心情……
從沒領教過的功效。
沒有低俗的□□欲望,有的盡是包容、安撫和靈魂相貼的顫栗。
短暫又漫長的幾分鐘裏,她好像到達了另一個空間。封閉,滾燙,萬籁俱寂,只有他們兩人存在。
不用考慮現實、不用考慮未來,且顧眼下的快樂。在那個空間裏,她全身心地屬于他,很快樂。
“你……真的很會。”
他喘,“會什麽?”
池落漪搖頭,也喘,清楚地知道自己醒了。醒了,快樂就變成包袱。
……
兩人相擁地抱了會兒,末了來到衛生間洗臉。她坐在盥洗臺上,盛時寒擰好洗臉巾給她擦拭淚痕。動作極其小心翼翼,因為她化妝了。
對,化妝了,清純妩媚。所以剛才沒把持住,表現得過于心急。
“我們不出去嗎?消失太久,爺爺他們會發現的。”
“大白天又不是大晚上,發現了又能怎樣?”
“……”她不敢保持安靜不說話。離得太近,容易擦槍走火,最好的辦法便是聊些有的沒的。
“你剛回嗎?”能看出風塵仆仆。雖然外型臉蛋俊美依舊,但一抹疲倦萦繞在眉宇間,很明顯。
“恩。”
“……衣服、”
“路上找個造型室很困難?”
“哦……”有錢人無所不能。自己當了三年“有錢人”怎麽還這麽土。
整套西裝,灰黑色,樣式不像他上班時的嚴肅。領帶也沒系,襯衫解開兩顆扣子,露出小部分鎖骨。正式中透着慵懶休閑,适合今日場合,總之挺英俊的,看着看着就挪不開眼睛。
她見過的有腔調的人還是太少了。
“所以你放假了?”
“——哪那麽多問題。”
水流聲停,日光透過磨砂玻璃照進來,營造出一片朦胧光影。
兩人看着彼此,呼吸相聞。
從額角、眉毛,到眼睛、鼻梁,慢慢下移至嘴唇、下巴……細細描摹,好像要将對方牢牢記心裏。
奇怪,明明只是一星期多沒見,卻好像闊別良久。裝作問問題,實際真有很多問題問。
盛時寒把她頭發的小卡子一個個摘下來,梳齊整。再親手弄亂,插在發間時而摩挲,時而輕揉。
“我問了你那麽多問題不回答,我憑什麽一個個回答你?”
池落漪想了想,道,“我和他們關系一向不好,說什麽都不會是好聽的。”
“有點疼,不過比甩巴掌要有尊嚴些,還好啦。”
“怎麽天天過得跟小苦瓜似的。”
“那你放過我吧?我疼,背疼、腰疼,你剛太大力氣,弄傷我了。”
“真的假的,別碰瓷啊。”
她吸氣,閉上眼睛揚起下巴,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樣,“不信就弄死我吧。”
“呵,你剛還說要早點下去。”
“現在不想了,我困了,要睡覺。”
男人眯眼,定定地看她,忽如将她打橫抱起來,大步往房間走。
等池落漪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放床上了他的床上,完全躺倒。然後飛來一條毯子,将她蒙住,很徹底的哪種。
她扒拉兩下,将腦袋露出來,“我真的可以睡覺?”
盛時寒笑,“睡呗。”
“別人問起來怎麽解釋?”
“不需要解釋。”他站起來,慢條斯理地扣西裝扣子,“你的生日禮物……”
“送了啊,手機。”
他才想起來似的,“哦,送你手機就是為了不接我電話的。”
池落漪:“……”
“睡吧。”
“好。”
“盛時寒——”她叫住他,語氣輕而軟,隐隐流露幾分不易察覺的眷戀。男人從門口折返,不覺得煩,這麽淡漠自負的一個人,竟抵着床沿半跪下來。
“怎麽了?”
“晚上,你帶我去游樂園玩吧。”
“游樂園晚上關門。”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玩。”
“想玩什麽?”
“摩天輪,旋轉木馬,大擺錘……什麽都想玩。以前過生日,爸爸媽媽都會帶我去游樂園玩的。”
他默了兩秒,“好。”随後低頭,在她唇角印了一個吻,便走了。
女孩望着他離開的方向,怔怔了許久。指腹放在他親過的位置,感受逐漸消散的餘溫。
他們之間接過許多次吻,每個吻都充滿欲望和對抗。而這個太不同,蜻蜓點水,純潔得像第一次戀愛的情侶,只這樣就叫人臉紅心跳。
池落漪想着,睡了。不知道他下去後是怎麽說的,熟睡一下午,當真沒一個人打擾她。
再醒天黑透了,卧室裏只亮着昏昏的一盞燈。她爬起來,回自己房間換了衣服,便下樓。
下樓發現熱鬧得很,有盛爺爺、盛時寒,盛時寒的幾個叔叔嬸嬸,包括盛朵為首的幾個小輩。一家人繞膝承歡其樂融融的,她下意識放輕腳步。
可他們都發現她了。
或者說,都在等她。
“嫂子你好能睡啊!”
……
“漪漪,你睡得還好嗎?”
她有些尴尬,“不好意思,下午我不太舒服,就沒去宴會,失禮了。”
“這有什麽。”盛伯蘊笑呵呵地拉她到身邊坐,“時寒他跟我說了,還替你切了蛋糕,謝了賓客,算有點男人的擔當。”
本尊在對面極不屑地嗤了聲,“要求這麽低,損我呢?”
老人吹胡子瞪眼,“你以為你做得多好?在人跟前給你留面子呢!”
衆人哈哈大笑。
“對了漪漪,聽說你們一會兒要出去玩,那咱就開飯吧!叔嬸們、還有弟弟妹妹,今天都是陪客。遠客散了,現在是自家人給你過生日,祝願我們漪漪永遠開開心心的,啊?”
女孩紅了眼睛。
人非草木,面對溫情,她做不到鐵石心腸無動于衷。相反在這個冰冷的城市裏,她曾渴望過有一絲親情溫暖能護她、愛她。可随着池國煊撒手人寰,這點心願成了奢望。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對盛家的依附,開始只為自保。
可三年了,盛家上下待她尊重、寵愛,衣食無憂。不說多真情實感,光是這些,就超過了原本的義務範疇。
而盛伯蘊,一個和池國煊有着一樣厚重老繭和高貴信仰的嚴肅老頭,對她付出了最真摯的關愛和疼惜,不惜搭上寶貝孫子的信任去履行一個毫無助力的婚約——
如果提退婚的這個決定非對不起一個人的話,一定是他。
池落漪閉上眼睛,在燭火和掌聲中虔誠許願。
十八歲,她願自由。
十九歲的今天,她願自由,還願擁有一個家……
*
*
八點,池落漪和盛時寒來到隔壁區的一家游樂場,看裏頭空無一人,卻燈火輝煌。
“玩哪個,車就往哪開。”
有錢可以為所欲為,這句話的含金量還是太足了。
她眼花缭亂,暫時做不了決定。興奮地在大廣場的音樂噴泉那裏瘋玩瘋跑了圈,才興致勃勃地返回來道,“想好了,先去旋轉木馬吧!”
“那上車。”
“嗯!”
跟着坐到觀景車的最後一排。
他腿長,憋屈地伸不開,退而求其次地往後靠。一只手連同胳膊舒展地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伸在車外,提溜着好幾十只發光氫氣球。
沿線傾斜的弧度看,無數心形聚集在夜空中飄蕩,震憾心靈。
99個,代表長長久久,是工作人員特意為他們準備的浪漫戲碼。
“出發啦!”
城堡下的旋轉木馬在悠揚的旋律中轉了一圈又一圈。池落漪霸占着最喜歡的那匹,升落起伏,在華麗夢幻的燈光下肆意歡笑。
白T牛仔褲遮掩不了她的容顏。
長發在溫柔晚風中飄揚,發絲都在發光。露出的小臉清冷無方,五官褪去稚嫩,逐漸有了成熟模樣。
小臉上的笑容似曾相識,一瞬回到那年冬天的岚灣禦景、他們在雪地裏打雪仗堆雪人的時候,她就是這樣明媚動人,充滿活着的生動。
“真不玩嗎?”
她跑下來,東倒西歪,“好暈,但風一圈圈吹着可涼快了!對了,照片拍了嗎?我要發給外公外婆。”
盛時寒打開相冊,萬般自信地将手機丢過來。
這麽酷?很會拍照既視感。
女孩興致勃勃地翻開。
“……”委婉地将手機交給随行工作人員,道,“辛苦您了,他加錢。”
……
小時候總覺得游樂場的每個角落裏都藏着驚喜。旋轉木馬的浪漫光暈,海盜船的騰空飛起。過山車到達最頂點會發出蘇格蘭風笛一般的轟鳴,和童話屋的娃娃對話能治愈所有不開心……
而今一樣樣玩,笑着,叫着,做深夜裏無人側目的小瘋子。池落漪不覺得回憶會破壞氣氛,反而在每個角落裏尋找重溫童年時光,那是很多年前,爸爸媽媽親手為她藏好快樂暗號。
“喝點水。”
他接住她,“我發現你膽挺大。這麽高,一點都不怕?”
“不怕呀。唔,這水太熱了,沒有冰礦泉水麽?”
“沒有。”他拒絕得乾脆利落,“一身汗喝涼水,是準備第二天上醫院?我可沒空陪你上醫院。”
“可你今天陪了我這麽長時間哎。”
男人很傲嬌,“爺爺讓的。”
她撲哧,“盛時寒,你真讨厭。”說完奪過他手裏的氫氣球,一溜煙跑車上坐坐好。
“下一站去哪?”
“累了……玩個不刺激的歇一歇,去摩天輪吧?”
他點頭,車應聲走。池落漪扒着車窗向外張望,看那團心形氫氣球浩浩蕩蕩地追他們一路。
“真美啊。”
“恩。”
“但明天它們會一個個地漏氣癟掉,就沒有現在這麽美了,真可惜。”
盛時寒好笑地揉揉她的頭,“有些事物的使命就是綻放一瞬的美麗。沒有這一瞬的美麗,人們都不一定認同它的價值。”
“所以這是利用?”
他蹙眉,“你太悲觀了。”
迎風,睫毛被刮得癢癢的。池落漪揉揉眼,最後看了眼漫天美麗。
喃喃道:“或許吧。”然後松手,将所有氣球放跑了。
盛時寒将她揪回來,四目相對,彼此眼裏都有了複雜情緒。下車後,工作人員自覺走遠,而他們一前一後穿越彩燈隧道,卻不交流了,氣氛忽然down下來。
摩天輪比游樂場的城堡高。身披霓虹,伫立在夜空之下、城市之上,靜止又不靜止。或許靠近才能察覺那難以感知的轉動,通過齒輪,去觸摸雲端。
“盛時寒——”
他聽見她很小聲的呼喚。寬肩窄腰頓了下,不急不緩地走回來。
“怎麽了?”
“我有話跟你說。”
他臉僵了僵,深眸劃過一絲複雜神色,“一定要說?”
“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堅定。
“就現在說。”
盛時寒臉色微變,垂在陰暗處的手不自覺握成拳頭。定定看了她幾秒,恢複平靜,雙手插兜姿态慵懶,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洗耳恭聽、”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努力讓自己笑得好看些。
“我們解除婚約。”
作者有話說:
蕪湖~盛哥:啊?都這樣了你還要跑我的清白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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