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0章 離人35 “她爽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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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離人35 “她爽約了

對, 老天偏愛你!比起其他人,老天太特麽偏愛這個人了!

眼淚掉下來,猝不及防, 不知道在難過什麽,總之不想讓他看到。

可他掰着肩膀将她抱腿上, 面對面凝視着, “你哭了。”

“給我機會、你會很委屈, 對麽?”

淚水湧出。像斷了線的珍珠, 顆顆墜落在手背上。

“……你改不了的!”

“你這樣自負的人永遠改不掉那些壞毛病得知不知道?!”

八年前的自己不信邪, 心甘情願走進他的網內,最終遍體鱗傷, 鬧了個魚死網破草草收場。而八年後, 世事變換滄海桑田,縱使他們不再是沖動的少男少女,縱使彼此還有情,可未來真就能結出善果嗎?

何況還有紀橋。

他親上來, 在濕潤的睫毛上印上安撫吻,嗓音低啞顫抖, “所以主動權一直在你手上呀。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确實無可救藥了、你再不要我, 好嗎?而不是現在就把我們感情判死刑,老婆, 那樣對我太殘忍了……”

又裝可憐!

從船上下來後這人便改戰術了,軟硬兼施軟磨硬泡,不知道的會覺得他是個頂頂真誠的人。

池落漪躲開,跑回睡袋裏,把自己封閉起來。哭累了,睡了, 過了許久感到有熟悉的溫熱的胸膛覆上來。

夜愈深,天愈冷,這具身軀是比火爐還能給予她源源不斷熱量得存在。睡熟後,山裏的風肆無忌憚地沖刷着他們的帳篷,嘩啦啦——嘩啦啦——

潛意識聽到,卻不覺得吵。

……不知過了多久,似已天亮。帳篷裏依舊暖和,隐隐可見外頭曦光。

盛時寒穿好衣服,喚醒她。黑色沖鋒衣包裹他凜冽的氣場,昭示他還沒收好的本性面貌。臉卻看不出情緒,因為五官被昏黑的天色模糊得徹底,扶着她起來,方看清。

簡單洗漱了下,拉開拉鏈,兩人不約而同被外頭的雲海震憾了。

此刻還沒日出,雲霧翻湧如浪,時而漫過險峻陡峭的山岩,将其化作水墨暈染的剪影;時而被山風掀起縫隙,露出連綿深處更濃的青黛。湧動間,漫天霧霭與天際交融,仿佛山巒在呼吸,使眼前畫面充滿動感和生命力。

慢慢地,霧霾變得稀薄,有金橙光暈穿透雲海而來。

日出了。

雲朵如同火焰一樣在天際燃燒,太陽緩緩露出頭來。

池落漪屏住呼吸。

這是人對大自然的敬畏,是渺小生命在磅礴間的做小伏低。她忽然覺得人生亦是如此,自我是渺小的,自我又是偉大的,界限在于怎麽看待周邊的人和事。認為自己是渺小的,脆弱的,便會害怕受到傷害。認為自己是偉大的、自主的,便可以淩駕痛苦。

“你的感受大于一切。”

白歆潇的話穿越光年,又一次于壯麗而寧靜的此刻遞到耳邊。

“盛時寒。”

腦袋歪靠在他肩膀上,眼睛閉起來,感覺身體一下子輕了很多。男人一動不敢動,生怕驚醒這個夢,然後就聽夢中有人低喃,說生日快樂。

今天是他的生日。

一遍、兩遍、三遍……她竟不是敷衍,在漫天霞光下重複着,唇瓣翕翕合合。第一百遍的時候,停了。

說:“好累。”

說一百遍“生日快樂”是大工程,可她為自己說了。不是九十九遍,而是一百遍,意味着什麽?盛時寒不敢想,卻忍不住想,緊張得手都抖了。

“漪漪……漪漪……”

“你願意了麽?告訴我,求你……說你願意了!”

搖頭:“不知道。”真不知道,想這麽做就這麽做了。

他崩潰,紅紅的眼角濕透,“可我當真了!”什麽都顧不得,将人緊緊揉進懷裏,“老婆你把我弄死吧,真的。”

“我愛你,我愛你……”不停地重複這三個字。

池落漪從他懷裏出來,“愛對現在我們來說太奢侈了。這次,就看命運能把我們推到什麽樣的境地裏去吧。”

“如果老天執意我留在你身邊,我認命。可若老天給我一絲能逃離你的縫隙,我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你。到時,我希望你不要阻攔我。”

男人抖了抖,只能說,“好。”

“我能相信你麽?”

他不說話了。

“……”心累,手摟住他脖頸,“就說你改不了。抱我回去吧,冷。”

“回酒店?”

“嗯。”

盛時寒給她請了半天假。

到酒店洗了澡、吃了飯,不過清晨七點。兩人在淩亂的床上親吻,從眼神對視開始,延續很長很長時間……

他難得老實,而她難得配合,什麽都不做,就發了瘋似的吻彼此。直到睡過去,被吻透的女人渾身粉紅,裏外都濕透了。

再醒來、被送往片場,男人舍不得她這副水汪汪的媚态被別人看到,抱着吸,吸貓一樣。

“老婆,等會兒我來接你。”

“你真要自己做大餐?”

“恩。燭光晚餐什麽的,網上食譜多的是。”

池落漪不敢茍同,提醒他,“這可是你自己的生日。”

“我知道。”

“那行吧。”把自己抽出來,“等下我訂個蛋糕回去。”不管怎麽說,過生日總是要吃蛋糕的。而他一本正經,“蛋糕我也要自己做,你喜歡的藍莓味的,酒店已經把食材送來了。”

“……”這一下午時間怕是不夠用。

“你別來接我了。下班保姆車司機送我回吧,反正就五分鐘路。”

“不行!”

“就行。”她做好決定,“你專心做你的大餐吧,我可不想餓肚子。”下車,風把她柔軟的發梢拂起來。

盛時寒喃喃,“那你下班就來,別耽擱。”不知怎的,一放開她就覺得她離自己很遠,随時都會消失感覺。

帶着這股惴惴不安和患得患失,他回到酒店。忙碌一下午,對自己快要完工的勞動成果很滿意。忍不住拍了張照片,發給備注為【老婆】的那個人。

五點,沒回。

唔,應該是還沒下班。

六點,沒回。

沒事,安慰自己,應該已經在路上或者電梯間,沒必要回。

……快七點了,男人幾乎是憋着一股氣沒主動聯系。他告訴自己,如果她有事不來至少會打電話來知會一聲,對吧?并且有保镖盯着她,不存在出事的情況,只會是爽約。

明明說好的事……就幾個小時前。

總統套冷得像冰窖。

燈光下的男人孤寂地坐着,幾小時一動不動。一股森然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悄然侵襲着周圍的一切。

八點,瞳孔顫了顫。

他終究壓下毛頭小子一般的賭氣心态,拿手機撥通電話。

“……喂?”她接得慢,語氣卻透露出忙碌和急切來,“盛時寒,抱歉,我現在在醫院。橋哥忽然有些不舒服,我過來看看他。”

“原本想來一趟回去,就沒急着給你打電話,可……”背景音很嘈雜,“橋哥臉色很不好,我想我——”

“漪漪,你答應陪我過生日的。”

平靜的,甚至有些祈求的話語遞到耳朵裏,透過電流有些失真。

心咚咚跳,池落漪提着熱水瓶躲進安全通道,“我知道,但橋哥這個情況我不能扔下他,而且、”

手攥緊,“昨天、今天,我已經陪你很長時間了。盛時寒,你別等我。”

“所以今晚你不會回來了?”

“……不确定。”

輕笑,“那就是不回。”語氣變得譏諷和篤定。

此時的酒店,夜色暈染成片。黑色大理石茶幾倒映着男人的影子,眉心緊擰,狹眸深沉,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褪去了白天的慵懶與溫柔,他自棄地露出本性的淩厲和冷酷。

“池落漪,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訴你他沒有事。他要真有問題醫生會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我而不是你!”

“現在——你能放心了麽?”

“我去接你。”

“盛時寒!”她拒絕得緊張,因為聽到他取車鑰匙的聲音,“你別來、也別逼我行麽?這是我和紀橋的事,不需要別人插手!”

高大的身影僵在玄關,盛時寒幾乎笑出來,“別人?對,我是別人。”眼底黑沉像打翻的墨,眼角隐有淚點,“可漪漪,你今天才答應我的!”

分分秒秒……美好而溫馨。

轉眼成泡沫。

女人靠着牆蹲下來,覺得抱歉,但不能、也不想這麽丢下紀橋不管,“我是答應了你,前提紀橋安好。如果紀橋不好,我們之間就沒有未來。”

“你愛我就請理解我。不過一個生日,你沒那麽需要我,對麽?可他需要我,我必須在。”

通話斷了。

雙方陷入長久的死寂中。

池落漪雙手捂臉,喘息,平複了會兒拎着保溫瓶回去。

病房明亮潔白,空氣中飄着淡淡的消毒水氣味。紀橋做完檢查不久,正靠在床頭翻看專業書。手術成功以來,他有慢慢地了解本行最新動态,大概憧憬回到從前上班下班的生活,像正常人那樣為小家奮鬥拼搏。

見她回來,立刻撂了書牽她的手。

“你去哪了?”

“打水呀。”

女人讓他牽讓他抱,“還難不難受?只要感覺一點不對勁就告訴我知道麽?別怕,醫生在外守着呢。”

他點頭,“磨合期的正常反應,是我大驚小怪了。”頓了下,道,“我看時間還早,要不你回酒店吧,明天不是很早開工麽?”

池落漪默了默,忽然誠實,“他确實在酒店等我,過生日,但我已經和他說了不回去了。”

男人眼波晃了晃,“漪漪……”有愧疚有感動,“怪我麽?”

她搖頭,“橋哥,我們之間不用說這個。記得麽?那年我過生日,不巧大家都有事,就一個人慘兮兮地在宿舍樓下喂貓。你來給我送禮物看到了,非拉着我去學校的烘焙坊買蛋糕。”

“可惜太晚,烘焙坊蛋糕都賣完了,無奈買了兩個……”

“蛋撻。”他接上,對視撲哧。

“對,蛋撻。”笑化作眼淚,無聲地流下來,“老板送的蠟燭插上面,搖搖晃晃地直倒。你懊惱很滑稽,對吧?可我很開心。自那之後,你再也沒讓我的生日落單過。”

“所以橋哥——我不管別人。”

“只要紀橋需要池落漪,我就永遠不會讓你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盛哥體會到了這種被丢下的感覺,算是兩人關系的一個轉折吧。而後幾章老天确實給了漪漪一個逃離的機會盛哥又一次被丢下了(關系重定義,之後甜甜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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