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4章 離人39 “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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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離人39 “辦公桌上

盛時寒媽媽。

李露女士, Margery李……

該有多久沒見了。

在一起的頭兩年,盛時寒還蠻頻繁地帶她去滬市“做客”的。因為知道自己佩服Margery李,更羨慕她說走就走不被束縛的人生。

李露對她這個兒媳婦也大方, 只要別那麽頻繁出現,樂意帶她大展小展地逛。有一回聽說她快回雲澤了, 有心挑了一樽黃翡巧雕花開富貴擺件給她帶回去, 現在還擺在外公外婆家裏。

盛時寒和她的關系在這一來二去中也緩和不少, 雖不若尋常母子親近, 但彼此間的話多了, 家長裏短或者公司經營,能給出有價值的第三視角見解。

“阿姨她……還好麽?”

“你指哪方面。”

搖頭, 不問了, 問也沒意義,“是她要見我,還是你想帶我去見她?”不怎麽相信那位有這個閑心。

當初退婚,她是唯一一個沒出面或打電話勸誡自己的男方親屬。大概早看出兩人不合适, 無論怎麽掙紮都得走上她與丈夫的老路。

“爺爺年紀大了,媽她近幾年會一年抽上幾天時間來看他。可能從爺爺那聽說我們的事了, 想見你敘敘舊。”

“單純敘舊。”男人強調, “你知道她不會管我們的事的。”

“哦。”

聽到這聲毫無感情的“哦”,他不知怎地破防了。發瘋親過來, 将飯後運動提為飯前運動,不知疲倦地索取。

……辦公桌上布滿水跡。

最後騰挪到他身上,老板椅深深地塌陷一個度。嘤咛混着吱呀聲破碎,良久随烏雲散開。

兩人緊緊抱一起,汗浸透衣物。恰有一縷陽光穿透雲海射進來,于正午時分像薄紗一樣傾灑在他們身上, 賦予一場抵死的浪漫尾聲。

而浪漫之後,現實打撈起沉默的過往,讓被浪漫湮沒的靈魂陷入一種叫做得而複失的恐懼之中,“漪漪,你不會離開我,對麽?”一遍遍問,迫切地需要答案,眼睛像狗狗一樣亮晶晶的,盯着她不放開。

池落漪不知道怎麽回答,手顫顫地穿衣服。

一件內衣穿了五分鐘,他乾脆又給脫了。雙臂收緊,仿佛要将人揉進骨血之中,“總之我愛你。”

……

到餐廳,李露沒苛責他們遲到。

五十多的年紀,臉上依然沒有太多歲月的痕跡,更不喜歡搞特殊,和大多數人一樣坐在大廳中喝着最普通的大麥茶,并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

“外面冷,凍壞了吧。”

池落漪颔首,“還好。阿姨,好久不見了,您還好麽?”

她沒有像兒子那樣問哪方面,随和地笑了笑,“都好。點菜吧。”

“小寒你來點。”

盛時寒接過平板,研究。而兩個女人好好地打量着對方,試圖從眼角眉梢找到從前“忘年交”的痕跡。

須臾對視地笑了。她們比旁邊的這個男人誠實,看出并接納了對方被歲月賦予的不一樣。

灑脫清醒如Margery李,随着年歲增長和世事變化,對待兒子有了一絲為人母的柔軟。而當初那個怯生的軟萌萌的小兔子,反而冷靜、理智了許多,苦難終究讓她學會給自己套上殼子,硬而帶刺的殼子,會傷到別人,但能最大程度保護好自己。

“你瘦了。”

“聽說現在做演員了,公司是不是要求你們控制體重?”

她抿笑,“有這方面原因。”

“嗯。我認識一個營養師,在這方面很有研究。之後讓小寒介紹給你,幫你好好料理日常的吃食。”

“……”不知道怎麽回絕,尴尬地點點頭。而婦人不再多問,頓了下看向盛時寒,“昨天我去看了你爺爺,老爺子年紀大了,倒戀起家了,你抽空多組織組織家庭聚會,讓小輩們好好陪陪老人。”

“還有朵兒,聽說她不準備回澳洲把學讀完了?”

男人掀了掀眼皮,“爺爺每天行程安排得比我滿,跟他的老哥們們到處上興趣班,這樣說無非想讓你多回來看看他罷了。至于盛朵,她一節課不上也能拿到畢業證,媽你以前從來不關心這些瑣事,現在怎麽唠叨起來了。”

說完把平板遞給服務員。

池落漪側目,想這人怎麽那麽不識好歹。誰知李露比兒子還坦誠,彎唇道,“你腿好了,我不必再三天兩頭往加州跑。以後不常見,有問題一次性問完,省得麻煩。”

“所以你叫她來,就是聽你問問題的?”

“不是。”

偏頭對上女人呆滞的眼睛,“就是想看看。”看看這只被兒子折斷翅膀的雀兒狀态好不好,會不會在漫長而無望的圈養下抑郁成疾。如今看,還好。

她不是一只喪失了鬥志的雀兒,而是破繭的雛鷹,為了學習飛翔一次次滾落懸崖,把自己摔得頭破血流。

也摔出了韌勁兒。有了這股韌勁兒才有她眼底的倔強不屈,她沒放棄,不久或将來的一天,她會飛出牢籠。

又一次。

一頓飯安靜地吃完。

結了帳,李露提出去喝咖啡,而盛時寒公司有事就先走了,吩咐司機一小時後接她回去。

午後的咖啡廳倦怠松懶,爵士樂卷着馥郁濃厚的咖啡香氣萦繞鼻息,令緊繃的神經舒緩成一片白,和外頭的雪色融融成思緒的第三地帶。

“他經常這樣緊張兮兮地看管你的日常生活麽?”

池落漪抿掉奶漬,“習慣了。”

婦人搖頭笑,“你不想習慣,而且随時随刻準備離開他,我看出來了。”

她只訝異了一瞬。

“您不會阻止我。”

“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在我面前的是雕塑家Margery李,不是盛時寒的母親。

她垂眸,失笑。這一瞬間,池落漪看見她鬓邊的一縷白發,那麽刺眼,才意識到光鮮如Margery李也有敗于歲月的一天。

“記得我原來說過得話麽?”

“你和小寒之間……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因為太年輕了。時至今日,回溯你們當初的那場分手,我仍覺得沒有誰是真正的過錯方,終究是太年輕的緣故。”

“他眷戀你,自己不知道,怪我和他爸爸沒給過他這方面的教育,致使他自負地搞砸了一切,以至于現在想被你束縛都求而不得。”

“你也确實……确實是這段緣分的主導者。之前如何我乾預不了,之後如何更乾預不了,随心最重要。”

“……謝謝。”

婦人扶鬓,定定地看她,眼底流露幾分說不出口的躊躇,“漪漪。”

“您說。”

“……算了。”終究沒說出口,“小寒是成年人,該為自己的行為買單。穩住他情緒不是你的義務,是我們這些從小欠了他許多的大人的責任。”

“不過這個要給你。”她從包裏掏出了個熟悉的盒子,“盛家奶奶留下的翡翠。當初你還給他,他交給我保管,還以為沒機會交還出去了。”

“現在,物歸原主。”

池落漪倉惶地擺手,“阿姨,我和盛時寒沒關系了,我不能收。”

她收拾起包和手機,站起來,“給你自然有給你的道理,也許要不了多長時間你就知道了。”

“小漪漪,能飛得遠飛得遠是件好事,我祝福你。”

到達晟昱,這句話仍在耳邊盤旋。

梵音一般。

……

盛時寒應酬回來快三點,第一件事便是到內間找人。

女人果然睡着,臉埋進枕頭裏,露出潔白的耳畔和脖頸。

親了親,從一下、兩下到細細密密連成片,收不住。她很快醒了,濕霧彌漫的眼睛眨了眨,像懵懂的小兔子一樣分辨眼前輪廓是人類還是同類。

哦,人類。

“你回來了……”

“恩。睡醒了麽?”

嘆氣,“你把我弄醒的不記得了?”

他牽起她的手在嘴邊親,“我特想你來着,才分開不久就想你,你是不是給我下蠱了?不對,蠱蟲是湘西一帶的,你從小在雲澤長大怎麽會?老婆,你是我老婆麽?我們第一次見面我穿得什麽衣服?說,說不出來老公就——”

仰頭親上去。

男人愣,反客為主,昏暗空間的溫度節節攀升。

分開時彼此的眼睫濕了,呼吸交織在一起。

“阿姨把這個給我了。”

他看了眼,眉梢挑了挑,“給你你就拿着。你們這麽推來推去把它當燙手山芋,我盛家男人不要面子的麽。”

笑了笑,流露真心,卻因為心裏有事幅度很小,“明天……”

“明天你可以提前回蕭山湘湖,畢竟是晚宴,打扮打扮。”

“等下律師會過來,有關你接手池家得所有證明文件與股權轉讓協議需要你簽字,全程有人監管,我不插手。”

“簽了這個字、”

盛時寒露齒一笑,“老婆,你前夫下半輩子的醫藥費就不用愁了。但願他能活得久一點,否則你守着這麽大的財産都不知道怎麽花,對吧?”

“……”

*

*

歲序更替,新年伊始。

一場震驚了半個杭城的晚宴在池家別墅裏舉行,下午三四點開始,就陸續有豪車駛入蕭山湘湖別墅區。

池落漪來之前去了趟玫瑰園,把小溪、雲嫂還有劉媽一起帶走了。

到了池家,劉媽都感到陌生。這裏不是從前池輝郭美娟當權的池家了,裏外風格煥然一新,連傭人都換了一批。

年長的、年小的,有條不紊地準備晚宴,見到她,恭恭敬敬地鞠躬,喚她:大小姐。

“盛時寒這事乾得還算漂亮。”包悅在給她梳妝的時候講,“從前你在池家受了那麽多苦,現在翻身做主人,我都能想象那家人在牢裏什麽表情。”

“八成想掐死我吧。”

“下輩子做個好人才能有沾上你的機會。池氏靠上晟昱這座大山不說飛黃騰達,起死回生是一定的。漪漪寶貝,你現在是池氏的董事長,賺大發了好吧!”

鏡子裏人扯出一抹凄然的笑。

黑夜降臨。

新年的煙花在幽深夜幕下綻放,晚宴開始了。

池落漪收拾完畢,提着裙子緩緩起身。回眸,美貌驚心動魄,把包悅和造型師們看一愣愣的。

恰好有人敲門。

傭人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大小姐,晚宴開始了,盛先生請您過去。”

作者有話說:

好善解人意的婆婆漪漪嫁進盛家什麽都好,就老公不太正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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