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離人40 “靳公子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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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了握手心, 開門。
門口還站着一個人。
他來了,池落漪房間的其他人就走了,剩體型差明顯的兩人對視而立。
盛時寒承認自己被驚豔到。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這個女人在自己面前總是素面朝天、粉黛未施的,此刻被精心裝扮後, 月色在她面前都被比下去。
一身漸變粉珠光魚尾禮服勾勒曼妙身軀, 粉水晶細鏈點綴其中。行走間流光輕漾, 如将晨曦雲霞披在身上。
穿禮服一般會把頭發挽起來, 顯得氣質乾淨。她烏黑的發恰恰盤成一個低低的松散的髻, 在後腦用發卡固定,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白皙的胸口。
臉更是無可挑剔的。
璧白無瑕, 細眉紅唇, 眼尾用眼線勾勒出妖媚的弧度,中和了她氣質裏的清冷出塵。淺色瞳孔和瞳孔之上彌漫的濕霧是她的标志性特色,原本讓人覺得楚楚可憐,而在這副裝扮下, 楚憐轉變為勾人……此刻被緊緊盯着,顫顫地動。
往後退了步, “你別亂來。”
“亂來什麽?”逼近。
她擡手抵着, “不管什麽現在都不可以。”
“恩。”男人嘴上答應,卻将她的手捉住, 親了兩下,往懷裏一拉。池落漪沒來得及驚呼就被扣住腰,低沉的喘息瞬間喂進嘴裏。
這個吻露骨又澀情,持續了将近十分鐘。
“……口紅都花了!”
“我給你補。”說着到梳妝臺上拿來一管口紅,擡起她下巴小心翼翼地填補斑駁。
末了不撤手,将脖子上那副異形鑽交錯編織的鑽石項鏈取下來, 問奶奶的那一副在哪裏。
她指了指自己的包,再擺手,意思自己不要戴那副。可他視如無睹,價值連城的紫羅蘭色的鑲鑽翡翠就這樣落入鎖骨之間,華美至極,令她的美貌沉穩下來,平添了些雍容氣質。
“這樣更有當家女主人的風範。”
他說。
……手牽手出門,到樓梯口,盛時寒放開她,改為池家族長在她身邊,更名正言順。
“我先下去。差不多五分鐘你和族長再下來。老婆別緊張,今天之後你不會再受苦,我會把這世界上最好的東西給你。”說完潇灑轉身。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女人漸漸收緊掌心,喉嚨像被什麽東西緊緊勒住,綿延起一陣缺氧的窒息。
上前,失控地拽住他袖口,“盛時寒!”
他回頭,“怎麽了?”
低頭,拼命忍淚,覺得忍住了,擡眸露出一個破碎的笑,“謝謝。”
今天之後,各別兩寬……
一個日主屬金,一個五行屬火,相生相克,卻好似做不到平衡調和。
相守相愛終生?八成是算命先生看走了眼。那年我和佛祖求過的,此生各別兩寬,永不相見。
男人擡手剮剮她臉頰,沒說話。只是笑了,淡淡的,比任何時候都令人心動。像十八歲那年岚灣禦景的樓下,兩人在寒風凜冽裏打雪仗,玩着玩着他把自己擒住,不羁的少年感肆意飛揚。
“記住我說得話!”
他走了。轉身的那一刻,池落漪眼淚掉下來。
抱歉,這次我堅定自由,還是沒能聽你的話。
……
神聖的時刻,池家新一任接班人挽着池家族長的胳膊緩緩下樓。
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看她走近、停駐,在聚光燈下向受邀而來的貴客們微微颔首。
臺下有池家支系的長輩們,有盛伯蘊、李露,有包悅嚴子行,連盛朵一家人都來了,在前排溫和地給予她微笑。
她握了握手,沖盛伯蘊的方向鞠了個躬。老人家年紀大了,為孫子和她的事操碎心。他不出現,池落漪能理所當然地做自己想做的。可他出面了,瞬時叫她感到深深地抱歉。
“首先,感謝各位在這個團圓的日子裏來到池家,見證我迎來未來人生中一份責任與挑戰。”
“池家百年沉浮,爺爺池國煊,父親池耀,他們為這個家鞠躬盡瘁,付出了生命,卻沒能讓祖宗打下來的基業長青。而今生死存亡之際,我池落漪作為池家長女,願與家族共患難,正式接管池家和池氏的一切事物。”
“望各位關照。”
嘩,掌聲連成一片。
真心或假意在這個場合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統一收到風聲,即晟昱将融資池氏,助力世交起死回生。事實擺在眼前不是麽?盛伯蘊和盛時寒兩尊大佛莅臨,顯然給這位孤女撐腰來了。
至于為什麽?杭城的上流圈子傳遍一個笑話。
盛大公子傷愈歸來放着身家顯赫感情清白的白富美不要,瘋狂糾纏前未婚妻。這位未婚妻當初甩了他跟別的男人結婚,孩子都有了,他還念念不忘地試圖重修舊好,真真是被下了降頭。
而今還要砸錢打撈一搜沉船,跟古代烽火戲諸侯博褒姒一笑有什麽分別?
果然,程序進行到這一步了。
族長講完話,話筒回到池落漪手中。臺下的晟昱系蓄勢待發,只待上臺簽署合同既視感。
“接下來——”
池落漪閉眼,又睜開,視線在流光璀璨間與盛時寒相遇,像一粒石子投入驚濤駭浪中,瞬間被湍急吞沒。
其實他也沒怎麽變。
高大的,清俊的,矜貴氣質中透露出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有耐心的時候眼睛勾人,溫柔缱绻,好像你是他的全世界。沒耐心的時候,狹眸斂着,裏面是極致的黑、極致的冷,叫人畏懼這股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怕麽?有些。
可做好準備了。
“我要向衆位來賓,尤其是池氏的董事們、股東們宣布一個好消息。值此危難時刻,池氏充分發揮企業優勢,已完成結構轉型前的第一輪融資。”
“很幸運,我們邀請到了投資方至現場為大家答疑解惑,須臾将正式啓動簽約儀式。他就是……”深吸氣:“來自京市的恒建重工。”
掌聲戛然。
在無數道震驚的、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她走下臺,微笑迎接款款而來的一對夫妻,“歡迎靳總、靳夫人。”
京市,恒建集團,響當當的重工類王牌企業。背靠靳氏家族,是京市十個手指頭數得上三代豪門,地位不亞于長三角一帶的晟昱。
杭城、京市,隔着一千多麽裏的距離,打死衆人也想不到爛攤子池氏竟然能和京市豪門扯上關系!
“……什麽情況?!”
……
“我靠,真是靳公子和她老婆!這個池落漪到底什麽能耐啊招惹來一個接一個的豪門給她兜底??”
……
“所以盛總這是又又又被鴿了?媽呀盛家人臉色太可怕了,我不敢看了腫麽辦……”鴉雀無聲後肆無忌憚地交頭連耳,此起彼伏地充斥大廳。
而相貌、氣質卓然的夫婦倆像是沒聽到一般,與女人握手、寒暄,年輕的靳總夫人還抱了抱她,眼角眉梢流露出熟稔的歡喜來。
“漪漪,這個出場bking不bking?”
她撲哧,“很bking。”
“要得就是這個效果,我惡補你演公主的劇學的。”
“……”
靳司澍像肌膚饑渴症發作似的将自己老婆的手拉回去,“可算看完了不是麽?為了看這個腦殘劇你都多久沒理我了。所以別廢話,趕緊完事回家。”
他們率先來到盛伯蘊面前,恭敬垂首,“盛老爺子安。”
“家翁和您有過數面之緣,很敬佩您的人品。前兩天知道晚輩來杭城,吩咐拜訪,禮單已經送至半山別墅,還望老爺子寬容晚輩僭越之行。”
盛伯蘊支着拐杖,深深地嘆氣,絡腮胡須随之顫動,“原來你是靳國康那個老狐貍的孫子,難怪有膽量來截我盛家的胡。”
“罷了,來了就是客,你這個小狐貍和身邊的女娃娃也別急着回去了,明天我盛家拜帖倒履相迎。”
“榮幸。”靳司澍又鞠了個躬,轉而看向一旁面色鐵青的男人,伸出手來:
“盛總,久仰大名。”
此時此刻,璀璨之下,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空氣不再流動,人潮不再洶湧,這世界只剩兩個人站在泛黃的膠片之中。
擡眸,鎖住那雙眷戀的眼睛。顫動地,如一場夢境倒帶,幀幀顯露出眼底那仿佛被抛棄了的醒目赤紅。
一秒,兩秒,三秒……
心跳像鼓,一下一下地打碎了胸腔。
确認得不到憐憫,譏諷與陰鸷在唇畔暈染開來,偏頭看向客人,“靳公子确認要和我作對了?”
“做生意講究你情我願。池氏需要架構轉型,恒建正愁沒有技能輸送的好去處,這點我與池小姐一拍即合。晟昱家大業大不假,但沒有那麽需要池氏不是麽?相比之下,恒建與池氏天作之合,只好請盛總割愛了。”
盛時寒眼底陰沉仿佛能滴出水,聞言起身,逼近地怼上他的眼睛。
相似的氣場,相似的個頭,誰也不讓誰,周圍空氣迸發出看不見的火花硝煙。
“我盛時寒平生最讨厭別人跟我搶東西。你遠道而來,水土不服,我想叫你不好過太容易了。為了一個池氏,區區池氏……”
呵,語氣冷得沒有一絲起伏,“選擇跟我魚死網破,值麽?”
周圍人大氣不敢喘。
池落漪想上前,被溫也拉住了,她投來一個安撫的笑,用眼神傳遞着兩個字:沒事。
而她老公确實沒慫,娓娓道,“池小姐救過我老婆的命,四舍五入便是救過我的命,我靳司澍的恩人。”
“如果情況必要,我樂意和盛總過過招,萬事開頭難麽,但我堅信我是有所得的。而你……就算把晟昱搭上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何必入局。”
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戳中了痛點。
男人緊緊繃着,手握成拳,指關節凸出明顯的白色。顯露人前的俊美表皮依舊矜貴、克制,好似沒被這番話刺激到。
可熟悉他的人太清楚他的逆鱗是什麽,靳司澍這番話殺人誅心,是一場摧毀人心的、酣暢淋漓的挑釁。
果然,他腳步動了。
西裝之下肌肉鼓脹,胸腔随着喘息劇烈起伏,似乎要在分秒間将無盡怒火噴湧而出。
嚴子行和文揚沖上去拉他,“時寒你冷靜點!”
變故來得太快,女士們吓得花容失色,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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