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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離人49 “我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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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離人49 “我認識你

“怎麽……在你這……”嗓音抑制不住地抖了抖。

“他口袋裏掉出來的。”

“成色舊了, 但款式抽象有趣,莫名覺得這是你的東西。感激他沒對我趕盡殺絕,現在物歸原主, 希望以後別再跟你們有所交集了,惹不起。”

池落漪坐下來, 仰頭将杯中的酒喝盡, “這是快十年的東西了。”

“是麽?”女人挑眉, “能把一個東西保存十年, 對彼此該是個極其重要的存在。我二十歲混跡娛樂圈, 真情、假意經歷地太多太多,太知道“從一而終”這個詞有多難得了。”

“可物是, 人非。”

“倒也沒錯。不過換句話說,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

聽懂了,脊背狠狠一顫。

羅玫玫看着她的反應,笑了, “最後奉勸你一句,池落漪, 你确實不适合在娛樂圈待着。知道我為什麽一直看你不順眼麽?因為你太較真了。”

“不是因為你那時的男朋友貌似對我有意, 你才針對我麽?”

她勾唇,不置可否, “也有,但絕不是主要原因。”

“你演得第一部劇是在我的戲裏當丫鬟,記得吧?當時有一場鏡頭是我把信夾在書裏,讓你幫我去送給男主。結果你對着道具書說了句,古代的書怎麽會是膠裝本呢,就這一句話, 停拍了,道具組滿世界地找替代品。”

“有錯麽?”

“沒錯,但這種瑕疵放娛樂圈太正常不過了,所以沒人感謝你,反而認為你多管閑事。”

“沒有什麽是完美無缺的,也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如果你執着于一件事物的原本性,就會陷入一種傷人傷己的情緒中出不來。”

“anyway,祝你的退圈生活愉快。”

……她走了,留下一番莫名其妙的言論。和手心這條莫名其妙出現的項鏈一樣,令人心神翻攪。

當初斷掉的獨角獸項鏈,在一起之後池落漪還問過。盛時寒很傲嬌,說你不是丢垃圾桶了麽?丢了就丢了,我總不能再撿回來的吧。事實上他不僅撿了回來,還修好了,帶在身邊十年。只是瑕疵明顯,終究不是當初的那條了。

等等,大腦一激靈!

羅玫玫剛才的話,似乎預判了她的想法……

原來是這樣麽?

她果然太較真了麽?

不……不,拍戲可以将就,感情怎麽可以?變了就是變了!逃避似的在杯子裏倒滿紅酒,一杯接一杯地麻痹自己。

被嗆到了,咳、咳完醉意上湧,看東西開始打晃。耳邊的人聲像隔了層厚厚的棉花,變得極其詭異,意識反複在清醒與迷蒙間拉扯。

小楠送她回酒店。

到酒店停車場,女人先下來了,小楠叫她等一等,她先去停車。

入夏的夜晚潮濕燥熱,停車場還有一股悶味。池落漪站着暈,蹲着暈,越來越難受。不等了,自己晃晃悠悠地進了樓道,按了電梯。

自己住在……11層。

按了個“11”,用盡清醒,出了電梯卻分不清東南西北了。靠牆上,從包裏翻出房卡辨認房間號,看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房卡上沒有房間號,只能自己想。

1109……沒錯,是1109。應該往左邊,嗯,左邊。

可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往相反方向走。越走越深,越走越安靜,她害怕了,蹲下來裝蘑菇。

不走了……小楠會來找她的吧。

此時,空曠的走廊裏傳來“咔”地一聲輕響,好似有人出來了。

她下意識擡頭,看到一個高大的模糊的影子,感覺很熟悉。他手裏拿着電話,走了兩步,站定在窗前說話。說話聲音很輕,她聽不到,卻神經病地覺得他的聲音也很熟悉。

是認識的人麽?

想不明白,而他已然放下手機轉過身來。

身形頓住了,他發現了自己。

跑——混沌中産生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像動物遇到天敵,大腦賦予弱者活命的機會。

然而她要能跑,就不會稀裏糊塗地到這來了!這到底是哪兒,為什麽會有讓自己極其害怕的人類呢?

等不及思考出結果,那道身影沖過來,寬闊的肩膀将走廊燈光遮住,投射下來一片炙熱的黑暗,“你怎麽了?你喝酒了?”嚴厲的質問往耳蝸裏鑽。

看來自己不是神經病,這道聲音就是很熟悉。努力撐開眼皮,朝他的臉看去。這一看,天崩地裂,身體裏不知道誰在嘶吼,“你怎麽在這?!”

他捏着自己胳膊的力道緊了緊,墨色瞳孔對上她失焦的眼睛,仿佛想從她眼睛裏看出些什麽,“我是誰?”

“你是盛時寒!”

“……盛時寒是誰?”

“他……他是壞人,是混蛋……他不理我了,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男人眼底劃過一絲痛苦,手抖着将她散落的頭發掖到耳後,“所以我不是他。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池落漪兩頰燒得通紅,聞言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那你是誰?”

“好人。”

“哦……那麻煩你了。我住在……住在……”想不起來了。而男人也不需要她想起來,扶她起來,半抱地往1109的方位走。

進門,燈全亮了。

她可能有點感知,将鞋子踢了,推開不認識的人,搖搖晃晃地往裏走,最終倒在沙發上,道,“睡覺……我要睡覺、”

“不能再在這兒睡。”

“不要你管!”她像只暴躁又委屈的小野貓,眼睛閉着,嘴唇一張一合。

應該是渴了。

盛時寒……

對,我他媽就是盛時寒!此刻的他不再有心力掩飾存在。

到廚房倒了杯熱水,一口一口地喂她喝下去。她喝得亂七八糟,前襟都濕了,用手不舒服地扯。他看着,焦頭爛額,索性幫她把外頭的罩衫脫了。裏面的絲質吊帶打底露出來,勾勒羊脂玉一樣的肌膚,他不合時宜地下腹發緊。

“乖,我抱你回床上睡。”

“別說話……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醉鬼脫離沙發就像上岸的魚一樣撲騰,磨人得很。好在男人有心理準備,有驚無險地把她送到了卧室床上。

給她蓋上被子,“我打水來給你擦手擦臉,你乖乖待着,別鬧,恩?”她點了點頭。可等盛時寒回來,差點氣暈,答應得好好的人此刻坐在地上,把被子枕頭弄得亂七八糟,“……我自由了!”

她喊,長發散落滿肩,亂糟糟地遮住小臉,黑與白形成了極大反差,像深夜出沒魅惑人的妖一樣,“我不用做演員了!不用被網友罵了!我就是沒演戲的天賦嘛……這下終于要滾了。”

不知道是開心還是不開心,說着說着委屈地哭起來。

盛時寒放下東西上前,“乖,我知道了,你起來好麽?”

“不好……”她擡起頭,梨花帶雨地瞪着他,“你看過我的戲麽?我是不是演得真的很爛?”

“……”

“好了別說了,我有自知之明。”将人推開,聚焦的眼神重新渙散,“不過你比那個叫……盛時寒的委婉多了,你知道麽?他嘲笑我的演技在爛劇中排倒數、”

“混蛋……那個混蛋……”發洩地撿起一個枕頭,扔了,“我才不要管他,我馬上就要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了!”

男人眸子暗了暗,啞道,“什麽?”

“不告訴你。”她又撿了個枕頭,這下放在膝上,将臉死死埋進去,“這是我和紀橋的小秘密。”

盛時寒臉色出現幾分隐秘的崩裂。

從放手的那一刻起,他便迫使自己接受這個女人和另一個男人可能發生的所有事。他沒資格管,沒資格吃醋,能像現在這樣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再悄無聲息地離開就很知足了。

開始,他并不相信靳司澍的論調。

可這幾個月來克制和遠離,确實讓他愛的人重新活了過來。充實地過着自己的生活、愛着自己的家人,身邊充滿溫暖與歡聲笑語。

而自己純粹是只拙劣的鼹鼠,在黑暗中窺探別人的幸福。從坐立不安到心如死灰,從妒火中燒到成為一個麻木的工作狂……越來越平靜。

可此刻親耳聽到她說那個男人的名字,還和他有着一個或許多個秘密,僞裝的平靜碎了,呼吸淺得像被水灌進肺裏。

他終究忘不掉。

将人抱起來放床上。她鬧夠了,這回很老實地閉上眼睛。

男人重新換了一盆熱水,浸濕毛巾再擰乾,細致地幫她擦臉,擦手,最後是腳。習慣性地先摸了摸,掌心一片冰涼。夏天了,還這麽涼……好像天生沒有溫度一樣。

擦好了,他将水倒了。醉鬼感覺舒服了許多,翻身呼呼大睡,盛時寒就坐旁邊守着。然而好景不長,不到三十分鐘她又鬧騰起來,這回迷迷糊糊地扒自己的胸衣和褲子。

紐扣都沒接,怎麽能扒得下來?她意識不到,氣得嘟囔。

男人在櫃子裏找了套睡衣出來。

有些失望。這套睡衣不是自己在岚灣禦景和玫瑰園準備的任何一款,是她自己的……醜死了,材質也不好!就這樣怨氣沖天地俯過身去,一手托着她的腰懸空,一手解開她牛仔褲扣子,輕而易舉地将束縛她的衣料扒下一半來。可女人不樂意了,忽然睜開眼睛,雙手死死拽住褲子不讓他繼續,“你乾什麽!”

“不是不舒服?脫下來換睡衣。”

“流氓!我認識你嘛你就想脫我褲子!”

“……”他咬咬牙,“別鬧了,等下着涼了。”

“不行!你走開……”

“乖,聽話。”

“走開走開!”

盛時寒怒了,将她翻過來對着屁股不輕不重地拍了巴掌,“池落漪,你下次再喝這麽多酒試試!”酒品那麽差,上次是,這次是,沒有點經驗誰敢來照顧她!

她先是一愣,而後被滔天的委屈淹沒了,翻坐起來拿枕頭使勁砸“施暴”的人,“你兇我?你憑什麽兇我?!壞蛋混蛋大白癡——嗚嗚嗚,疼……好疼啊……”

“……”男人氣笑了,“別哭了,我錯了行不行?!”

“走開!走開!”

“換好衣服我就走,行麽?”

“說了不行不行!”她哭成淚人,瑟縮着,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隐似的。

猶豫了會兒,湊上來,在他耳畔用很小聲的哽咽的語氣道,“我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我結婚了,所以你不能脫我褲子。不然那個叫盛時寒的會找你麻煩,他心眼可小可小了。”

——大腦一瞬空白。盛時寒掌心漸漸收緊,握着她的肩膀後撤,看着她淚漣漣的眼睛,感覺心髒被什麽東西狠狠勒住了,“漪漪……”

“漪漪……漪漪……”

“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你在無意識中叫我的名字,記得我們的婚姻,是不是代表你心裏有我?你不是完全不愛我?!

“恩?老婆,你看看我,看看我是誰?”醇厚嘶啞的嗓音像撒旦一樣誘惑着夏娃去偷嘗禁果。

混沌中的池落漪又一次湊近,歪着腦袋打量眼前這個人,迷蒙的眼睛一點點睜大了,“你是……盛時寒。”

“是老公。”

“所以你就是盛時寒……”嘴頓時癟了癟,眼淚翻湧,“……滾,你滾,誰讓你來找我了?!你自己說以後不會出現在我面前的!”

“老婆……”

“別叫我老婆!”女人狠狠地推開他,“你真得很莫名其妙知不知道?”控訴地,渾身發抖,“為什麽傷害我之後才發現愛上我了?為什麽要那麽殘忍地分開我和紀橋?又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地救我?”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顫抖地抱住自己,“為什麽……留着那條項鏈?”

男人瞳孔一縮。

那天後他翻遍了宴會廳、車裏和醫院,都沒有發現項鏈的蹤跡,以為能留在身邊的最後一點念想都沒了,誰知竟到了她手裏!

“你撿到的?”

她嗚嗚咽咽,“不記得了……”頭發披散,梨花帶雨,細長的胳膊和細長的腿裸露在外,泛着水蜜桃的粉紅。

盛時寒又心疼又覺得喉嚨發緊,控制不住地想抱她。可她不讓,仍舊執着于那個問題,“你為什麽留着它?”

“因為你。”

“可你根本不知道獨角獸的意義!”

“我知道。”

池落漪眼淚一滞,眩暈的感覺随之席卷,身體搖搖晃晃地往後倒。男人如願以償地抱住她,與她緊緊相擁,從沒有過的認真語氣在耳旁響起:

“獨角獸,代表勇氣和忠貞,男孩送給女孩,想表達的是一生只守護你一個人。”

她在發抖。

盛時寒察覺到了,溫厚的掌心一下下摩挲她的背,目光炙熱坦誠,“漪漪,無論你還能不能接受我,這輩子我都會守護着你。我愛你。”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醉了的人更醉了。從他懷裏出來,定定地看着他,須臾,指尖劃過他臉頰,每一道觸感都像被火烤着,燃燒內心深處的渴望。

她吻上去。

作者有話說:

喝醉酒的漪漪太好吃了啊啊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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