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訣情10 “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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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 仿佛沒想到她會這麽稱呼自己,“阿寒他喝醉了,我想你照顧不好他, 還是讓我來吧。”
“你覺得合适麽?”池落漪不緊不慢地盯着她笑,“你既不是總助也不是他女朋友, 有什麽資格照顧他。”
曹婧變了臉色, 暗暗掐手心, “憑我關心、了解他, 行麽?”
“池落漪, 你知不知道阿寒每天多辛苦?”她語氣裏流露出毫不掩飾語氣裏的優越感。
“他為了證明自己不靠家世不靠盛老爺子,每天同我們一起加班、一起應酬, 明明讨厭喝酒還要喝得爛醉, 吃解酒藥都沒效果。”
“你以為他就今天喝醉麽?”
“他平時也醉。怕你擔心,每次回家前他都吃醒酒藥,才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地疲倦辛苦。所以池落漪,你扪心自問, 你為他做過什麽?你又憑什麽不讓我留在他身邊?我能為他做的比你能為他做的多多了!”
池落漪嘆為觀止,“這麽多天, 你終于把你心裏話說出來了。不過學姐你是不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 你為他做的不就是助理的活兒麽?”
“他喝醉了,是你一個人送他回來的麽?”
她唇角肌肉抽了抽。
池落漪暗暗松了口氣, 心想還好沒賭輸,“最後說一次,請你立刻馬上離開我的家。”
“我不想聽你有多深情、多關心我的未婚夫,我只知道我什麽都不做盛時寒也只會奔向我。如果你非要表演,我就把他叫起來陪我一起看,到時候你還能不能把戲唱下去, 就不好說了。”
“喵喵喵~”
“喵喵喵~”
在lucky虛弱的叫聲中,戰敗的曹婧轉身往玄關方向走。
池落漪叫住她,“對了,如果文揚在在樓下,讓他等我一會兒,我有事請他幫忙。”
總經辦那群人近來對她的态度越來越敷衍,只有這個文助理算客氣,沒有同別人一樣為曹婧馬首是瞻。來了這個不速之客,她被迫取消約車訂單,這裏本來就難打車,她不得不用用別人口中所謂BOSS女朋友的便利。
曹婧握了握手心,恨她用支使下屬的态度對自己。她回頭,眼神不屑地上下掃量着她,唇畔勾起譏诮的笑:“你說我只是一個助理,完全擁有可替代性對吧?可他為什麽不把我換了,池落漪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客廳變得很靜。
凝固的空氣中,男人平穩的呼吸和鐘表聲的滴答聲在有規律地交織。
池落漪凄凄笑了,蹲下來,在關門聲中凝望盛時寒的臉。
我不是沒想過或者想不通,我只是不敢想、不去想了。
她回房間拿了條毯子,輕輕蓋在他身上……
……
文揚送她到24小時寵物醫院,說會在外頭等她,她拒絕了。
太晚,人本就加班到現在,再為工作之外的事忙碌有點太慘,她不能這麽心安理得地消耗別人的善意。
謝過他并目送他離開後,她返回診所,醫生正好幫lucky檢查完了。
接下來的話猶如一記晴天霹靂,她往後踉跄了兩步,差點沒站穩。
貓瘟,lucky被确診為貓瘟,還是很嚴重的那種。醫生說會即刻安排貓咪住院治療,至于能不能治愈,就看貓咪自己的抵抗力了,市面上目前沒有特效藥能直接殺死貓瘟病毒。
女孩瞬時哭了出來,懇求醫生一定要救lucky。醫生寬慰她,勸她回去等消息,她不願意,交了費之後在醫院走廊裏坐着,呆呆地盯着診療室……
晃眼天亮,盛時寒從文揚那裏得知消息趕過來。
他一眼望到搖搖欲墜的女孩,沖過去将她抱懷裏。她怔愣着,分辨了一會兒才看清他是誰,乾涸的眼眶瞬間被淚水充盈,唇瓣抑制不住地抖,“……盛時寒……”
“恩,我在。”
他後悔得要死,“抱歉,我不該喝得那麽醉,很冷是不是?”他把帶來的衣服包裹在她冰涼的身體上,掌心重重地摩挲她後腦勺,“別怕。”
“它叫lucky,那麽乖,幸運之神會眷顧它。它是我們的孩子,我不會叫它有事的,恩?”
“怪我……是我太晚發現!”此刻的池落漪顧不上質問男人昨天和曹婧發生了什麽,滿腦子都是将要失去lucky的恐懼,“它精神不好、它吐,我只以為它是腸胃炎……怪我,我為什麽沒早點送它來醫院……”
男人眉心緊了緊,将她抱起來,出門強制性地塞車裏。
“怪我,是我太忙沒照顧好你們。”
他隔着車窗擦掉她眼淚,道,“司機送你回去,你洗個澡睡一覺。”
“這裏交給我,我晚上再叫人去接你過來。lucky最喜歡你,如果它看到你憔悴的樣子,會不開心的。”
“……它會好麽?”
“一定會。”
池落漪閉上眼睛,眼淚潤濕睫毛……
接下來的一星期,lucky都在醫院輸液打針。
池落漪每天至少去兩次探望它,它沒精神,卻在看到自己的時候強撐開眼睛,小爪子一下一下地撥弄她。
“疼不疼?”
“喵喵……”好像在說,疼。
“媽媽知道你疼,但你要做全世界最堅強的貓咪好不好?”
“喵……喵……”它說,我盡量吧。
“真乖。等你好了,媽媽給lucky開三文魚罐頭,lucky最喜歡吃了對不對?只要你好好的,媽媽每天、”
說不下去了,千言萬語化為內心深處的禱吿,她像以往那樣輕輕頂了頂它的小鼻子。
盛時寒一般晚上過來。
有時八九點,有時會到深夜。前段時間的投标項目開标在即,子公司上下忙得不可開交。那天他花了一天時間陪着lucky,大概用盡了份額,再不想再心疼,他也必須以公司利益為重。
如果預料到太晚,他會讓司機先把池落漪送回去。池落漪沒有聽話。說她懦弱也好,說她不經事也好,事實只有盛時寒在身邊,她才不怕,她才能睡得着。
有天在回去的車裏,她聞到男人身上似有若無的香水味,覺得胃裏很不舒服,想吐,因為那是曹婧慣用的味道。
“我是不是很沒用?”
他不解,“為什麽這麽問?”
“……你什麽都不需要我做,卻要為我做很多事。比如你這麽累了還要來接我,其實你很厭煩得對吧?”
盛時寒眉心擰出溝壑,愈發不解地望着她,“我是男人,你是我女人,我為你做什麽難道不是應該的麽?”
“沒有人天生該為另一個人付出精力,這樣付出下去遲早會累,因為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曹婧不一樣,她能幫你,她跟你同頻,你這些天這麽忙,她一直陪在你身邊對吧?從早到晚、”
他瞳孔一縮,“漪漪……”
“對不起——”女孩忽然抱住自己的頭,小小的身體蜷縮在一起,唇瓣控制不住地哆嗦着,“我心情不好,我胡說八道,你什麽都沒聽見好不好?”
盛時寒動了動唇,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在心底翻湧。看着愛人憔悴破碎的模樣,他心疼地将人摟懷裏,手輕輕拍着她單薄的背,道:“老婆,別胡思亂想了,我知道你擔心lucky。”
“等周三我從鄰市回來,就不會那麽忙了。到時陪你,陪lucky,我們一起去公園野餐,去山上露營,和從前一樣。”
從前……麽。
她靠在他懷裏,望着車窗外流動的霓虹與陰翳,忽然意識到夏至已至。
下周三,是她生日。
然而老天就是愛開玩笑。周日,盛時寒出發去機場前,他們兩人去醫院看了lucky。lucky很乖,看到爸爸媽媽肉眼可見地開心,還破天荒地吃下去一整條貓條,翹着尾巴喵喵叫。
可第二天,它的狀況急轉直下,白細胞已經低于0.3了。她從學校趕到醫院的時候,lucky已然奄奄一息,平日裏漂亮的藍眼睛耷拉着,完全無法站立。
包悅聽聞趕過來,陪她在醫院守了一夜。她握着lucky的一爪子,一遍遍地請求它堅強,它用虛弱的嗓音喵喵了兩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怎麽辦……怎麽辦……
她眼淚都哭乾了。三年,lucky在她身邊快三年了,從初見時的手足無措到熟悉後的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她把它當孩子一樣愛護。
可才三年……
她的孩子就要死掉了麽?
醫院建議給貓咪做安樂,這樣它會沒有痛苦地去喵星。池落漪不願意,抱着她不撒手,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它越來越冰的身體。
周二中午,包悅見她買來的午餐一口未動,又氣又心疼,強行把人從呆愣中喚醒,“盛時寒呢?!”
她發現這狗男人越來越離譜了,這時候都不見蹤影,“你把他叫回來,讓lucky再看看你們,它不就能安心走了麽?你這樣不松手折磨了自己又折磨了它,何必呢?!”
池落漪抖了抖,似乎醒了。她翻包找手機,立馬撥通盛時寒的電話。
記得他說過,這個項目周二上午就會出結果,順利的話中午有慶功宴,下午和晚上要和其他客戶談事情,然後周三就能回來了。
現在,已經中午了。
然而電話沒打通,被挂了。她抖着手又打了幾個,還是不接。表情漸漸變得冰冷,她又一次按下去——
這回,有人接了,話筒裏傳來的不适盛時寒的聲音,而是曹婧。
“學妹,你找阿寒有事麽?他現在在洗澡,等下要參加慶功宴,我來給他送衣服呢。”
腦子裏“轟隆”一聲,池落漪感覺渾身血液凍住了。她閉了閉眼,用盡全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地抖,為此将要把手機揉碎,指節都泛白了。
“他出來請你讓他給我回電話,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好。”
曹婧挂了。
榕城的酒店泛着一股潮味,因為外頭正淅淅瀝瀝地下着小雨。
房間裏窗簾拉得緊,只有一盞落地燈亮着昏黃的光,不,是旖旎的光。
這個氛圍适合情侶接吻。如果他們兩人是情侶,多好。
她放下手機,心“怦怦”,“怦怦”地跳。
浴室的水流聲戛然,盛時寒裹着浴袍出來了。看到她,男人擦頭發的動作一頓,眉心瞬時擰起來:
“你怎麽進來的?”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啊把自己氣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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