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次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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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
俞蔓子覺得這是一個很微妙的詞。
她還沒想明白,卻被岳泱一把從拐角處拉走。
“走了,別看了。”岳泱挽着她的手,“這種情況誰都不希望被打擾的。就像今天上午楊雲霄打斷了你和任蕭一樣。”
楊雲霄啥時候打斷她和任蕭了?
楊雲霄說話的時候她已經和任蕭結束對話了呀!
而且她和任蕭的情況應該很明顯和莫其炫張清不一樣吧!
俞蔓子覺得岳泱一定是誤解了什麽。
她們回到了座位上,俞蔓子剛要解釋,就聽岳泱先她一步開口道:“看你這個樣子應該不知道,莫其炫和張清之前就在一起了。”
俞蔓子剛要出口的話噎在了嘴邊。
“啊?”她半晌才反應過來,“是我想的那個在一起嗎?”
岳泱無奈:“在一起就是成為了男女朋友的意思,懂了嗎?”
俞蔓子震驚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岳泱思考了一下:“好像是上學期期末考那幾天吧?反正我是那幾天看到他們老在一起走才知道的。”
“錯!比那要早半個月。”少年的聲音突然響起。
俞蔓子難以置信地看着轉過身來接岳泱話的任蕭,不爽道:“你偷聽我們講話!”
任蕭毫無愧疚之意:“聊八卦嘛,多加一個人又沒事。”
“任蕭,以你跟莫其炫的關系,肯定知道不少細節吧!”岳泱陰險一笑,壓低了聲音,“快,老實交代,他們倆怎麽在一起的。”
任蕭搖搖頭,一臉正義:“我是不會出賣兄弟的!”
看來這人還挺仗義的,有點良心。不枉莫其炫常為他出頭。俞蔓子暗忖,手伸到抽屜裏打算把小說拿出來。
這時,她突然察覺到岳泱往她這邊掃了一眼,頓時有點緊張,不禁松開了拿小說的那只手。
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岳泱笑得很是不懷好意。
“但是蔓蔓也很想聽,對吧?”岳泱的聲音帶着誘哄的意味,“任蕭你是知道的,蔓蔓對大部分東西都比較無所謂,能引起她興趣的東西其實還挺少的。你要抓住機會。”
俞蔓子:?
她啥時候說自己想聽了?她啥時候說自己對這個有興趣了?
她明明都打算繼續看小說了!
看着任蕭似乎正經歷思想鬥争的為難表情,她剛要解釋,卻見任蕭的表情已在一秒內恢複自如:“行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大概講一講吧。”
俞蔓子:?
沒看出你哪裏勉為其難啊,你只花了這點時間就決定背叛兄弟了?
她決定重新考量任蕭這人的仗義程度。
“上學期的期中考,張清不是考差了嗎?她當時躲在角落哭,莫其炫這人平時就愛晃悠,看到了張清在哭,就去安慰她。”
“其實這也不是莫其炫第一次安慰她了。張清比較偏科,她語文英語都挺好的,就是數學科學拖後腿很嚴重,所以每次考完試多多少少心裏都有點不平衡。”任蕭嘆了口氣,“莫其炫這人啊,說好聽點是心腸好,說難聽點叫愛管閑事。明明自己考得也不怎麽樣,卻老是去安慰別人。”
“這麽一來二去的,張清就喜歡上莫其炫了。”
“但是……”俞蔓子沒忍住,詢問道,“我記得莫其炫不是有個忘不掉的白月光嗎?就隔壁班那個女生?”
“對。”任蕭搖搖頭,“上學期那個女生不是說要轉學了嗎?莫其炫本來還挺難受的。”
“在他情緒最低落的那段時間,張清剛好和他表白了。他就接受了。”
“居然還有這種事情!”岳泱啧啧兩聲,“可能是因為我不太清楚細節,光聽你的說法,感覺好像有點草率啊。”
任蕭點頭:“但其實也可以理解。有女孩子主動和自己表白,莫其炫其實還是高興的。我覺得他現在的狀态比剛聽說白月光要轉學的時候好多了。”
俞蔓子聽着任蕭和岳泱的對話,有點走神。
她回想着樓道裏莫其炫和張清談話的樣子,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任蕭,你在說什麽呢!”
熟悉的鬧騰男聲打斷了俞蔓子的思緒。
一道身影突然從她身旁竄過去,一把掐住了任蕭下巴。
莫其炫惡狠狠地瞪着任蕭:“你剛不會在說我的八卦吧?我怎麽聽到我名字了。”
任蕭猛猛搖頭:“怎麽可能!咱倆誰跟誰啊,我怎麽可能出賣你!”
岳泱在一旁看着兩人的動作,沒忍住笑了一聲。
莫其炫馬上捕捉到了她的動靜,眼神探究地掠過了岳泱,看起來好像還算鎮定。
下一刻,俞蔓子看到,莫其炫的目光突然落到了她的身上,然後露出了某種類似于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還沒明白莫其炫恍然大悟了什麽,就見莫其炫揪着任蕭領子就舉起了拳頭,痛苦地尖叫道:“任蕭!你個重色輕友的混蛋!”
任蕭立刻做出防禦姿态:“冤枉!冤枉啊!”
看着兩人鬧成一團的樣子,俞蔓子默默分析着自己是否對兩人的反目負有責任。
雖然她并未提出要聽莫其炫八卦的要求,也絕對沒有說什麽鼓動性發言,但她确實也聽到了八卦,說是毫無參與也不客觀。
俞蔓子正糾結着要不要勸架,卻瞥見了岳泱正一臉探究地看着自己。
這是一種很少在岳泱臉上出現的神情,看上去在思考什麽,似懂非懂,有點迷茫。
她迎上了岳泱的視線,想要問問她在思考什麽。
鈴聲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打斷了俞蔓子的思路。
待俞蔓子回過神來,發現岳泱已經回到了她的位置上。
-
初二下學期的時間似乎按下了加速鍵。
朗讀、上課、學習、寫作業……學校裏的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春暖花開,天氣逐漸舒服了起來。
大家慢慢脫掉了沉重厚實的棉服,穿上了薄薄的春夏裝。
某個周一,俞蔓子請了一個上午的假。
今天她終于可以去醫院摘掉她的牙套了。
被鋼絲箍了一年多的牙齒在這一刻終于得到了解放,俞蔓子感到無比興奮。
“嗯,效果不錯,非常整齊。”主任醫師欣賞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很滿意地對俞蔓子點點頭,将鏡子轉向了她,“你看看。”
俞蔓子躺在藍色的牙科手術床上,對着面前的小鏡子照了又照,越看越高興。
她嘗試了一下露齒笑。
看着鏡子裏整齊的白牙,俞蔓子忍不住露出了更多的牙齒。
太好了!她那被牙套影響的顏值終于回春了!
直到踏進教室,俞蔓子整個人還是飄的。
“蔓蔓,你回來了!”楚冉月幫俞蔓子理了理上午發下來的作業本 。
俞蔓子勾唇,對着楚冉月一笑:“冉冉,你快看看,我今天有沒有什麽地方不一樣?”
“嗯?”楚冉月上上下下對俞蔓子進了一番仔細的觀察,“你昨天沒洗頭?”
俞蔓子無奈:“不是說這個啊!你再仔細觀察一下!”
楚冉月又仔細看了看,笑道:“蔓蔓你摘牙套了!”
“是啊是啊!我以後可以放肆啃排骨了!”俞蔓子得意地點點頭,湊到楚冉月面前對她搖晃着腦袋,“而且我是不是變好看了很多!”
“還真是!感覺真的好看了!”楚冉月揪俞蔓子的臉,然後離開了位置,“你先理書,我出去有點事。”
俞蔓子一邊笑,一邊從書包裏往外掏課本。
她一邊理着東西,一般裝作不經意地用餘光瞥向了前方。
座位空着。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繼續收拾東西。
心裏癢癢的,好像在隐隐期待着什麽。
“任蕭,我去你的!昨兒誰讓你搶我三分球的!害我剛剛被五班那個老六嘲笑!”莫其炫的聲音自窗外響起。
俞蔓子手上動作沒停,佯裝不在意,餘光卻瞥向了走廊上勾肩搭背的少年。
任蕭推了黏上來的莫其炫一把:“你少亂扣鍋,那球要是沒落到我手裏,肯定早被五班的人搶走了,你以為你有機會投出去嗎?”
莫其炫哼了一聲,不滿道:“那你今天記得傳球給我啊,我今天一定要進一個三分!”
任蕭沒回話,在回到座位之前乾脆利落地給了莫其炫一拳。
恍惚間,俞蔓子覺得他坐下的時候好像掃了自己一眼。
她理書的動作放緩了些,猶豫片刻,伸出手戳了戳任蕭的後背。
後者很快轉過了身來。
俞蔓子輕瞥他一眼,視線下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随意且平靜:“任蕭,你有發現,我今天和之前有什麽不一樣嗎?”
問完,她眨眨眼,擡起了頭。
下課時間,教室裏亂哄哄的,吵得不得了。
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熱烈又喧鬧。
唯有靠窗的位置裏,陽光斜斜地照亮了兩張前後對齊的書桌,明與暗的界限将這一塊小小的靜谧和其他的地方相隔開來。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裏交會,又分別望進了對方的眼睛。
任蕭沉默着,沒有說話,只是直直地看着俞蔓子。
僅僅只是一瞬,俞蔓子就忍不住垂下了眼眸。
任蕭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她幾乎不敢對視。
那雙桃花眼就這樣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坦然而直白地打量着她。
“嗯……”不知道為什麽,俞蔓子有些緊張,“你看出來了嗎?”
任蕭:“目前沒有。”
“那……”俞蔓子再次擡頭,正要直接告訴他牙套的事情,卻在再次和任蕭對視的時候一下子沒能說出話來。
任蕭的嘴角卻明顯地揚起,噙着一抹笑,眼睛彎彎的。
很溫柔的眼神,很清淺的笑意,很仔細的打量——
很真誠的少年。
這是一種溫柔到極致的注視,溫柔到俞蔓子在看到他的時候,整個人都自然地放松了下來。
任蕭的眼神非常認真,他好像真的在很仔細地觀察俞蔓子到底和平時有何不同。
可不同于楚冉月的上下打量,他觀察的範圍好像只局限于俞蔓子的眼睛。
就好像偌大的教室裏,他只能看到俞蔓子的眼睛。
今天的上課鈴好像比平時來得都晚,教室依舊吵鬧,兩人都沒有說話。
走廊的腳步聲匆匆,來往的人衆多,卻也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
耳畔嘈雜的聲音逐漸弱去,只剩下俞蔓子沉重的心跳聲。
打破這場寂靜的,是任蕭的一聲輕笑。
他搖了搖頭,道:“不好意思,我沒有看出來。”
你只盯着我的眼睛看,怎麽可能看得出來。俞蔓子想。
她莞爾,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道:“我今天拆牙套了。”
她放低了聲音,一字一頓道:“怎麽樣?是不是變好看了?”
俞蔓子感到,任蕭的目光聚集到了她咧開的嘴巴上。
她有些別扭地想閉上嘴,卻又固執地想讓任蕭看到自己的牙。
她本來是很自信的。她覺得自己拆掉牙套變好看了很多。
可任蕭只是抿嘴笑,眼睛都笑得眯起來了,卻沒有說話。
俞蔓子有點忐忑,應該是好看的吧。
應該……吧?
她忍不住再問了一句:“好看吧?你覺得呢?”
任蕭還是不說話,他默默地轉過了身,只留給俞蔓子一個穿着校服外套的背影。
俞蔓子看到,他朝着黑板的方向,用力地點了點頭。
點頭的幅度很大。
只是背對着她。
俞蔓子突然想到,任蕭是轉校生。
他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沒帶牙套的樣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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