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5章 095 偷看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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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095 偷看洗澡

回家之後穆小冉系上圍裙進了竈房。竈膛裏的火舌舔着鍋底, 油鍋熱了蔥花香菜往裏一扔,香氣轟地炸開,順着窗戶縫飄了滿院子。

她在竈臺前站了小半個時辰, 炒了兩個菜又煮了一碗湯,竈膛的餘熱把她額前的碎發都烤得貼在了皮膚上。

菜端上桌以後她才覺出自己一身汗, 背上潮潮的, 脖子後面也黏膩膩的,圍裙帶子勒過的地方更是濕了一片,黏着皮膚說不出的難受。

她便回屋拿了一套乾淨的衣裳, 想去洗澡間擦洗一下。洗澡間在堂屋後頭隔出來的一個小間,地方不大,門是木板做的, 不太合縫,裏面有沒有人一眼就能看見門縫裏透出的燈光。

穆小冉走過去的時候,門縫裏果然透出了昏黃的光。

她腳步慢了一下,正想轉身等一會兒, 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那道門縫上。門沒有關嚴,留了約莫兩指寬的縫隙,燈光從裏頭漏出來,帶着溫熱的水汽。

她聽見裏面有水聲——嘩啦一下,然後是停頓,又嘩啦一下——水聲不大, 在安靜的夜晚裏卻格外清晰。她本該走開的,可她的腳像被釘在了原地,目光透過那道縫隙不由自主地往裏看了一眼。

顧珩正站在洗澡間裏。他背對着門,赤着上身,熱水從他後頸澆下去, 水珠沿着肩胛骨的溝壑一路往下淌,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一條細細的河順着脊背正中的凹槽滑向腰際。

他微微彎腰去夠木盆邊沿的香皂,肩胛骨随着動作張開又收攏,像一只收起來的翅膀正緩緩伸展。水汽從木盆裏升起來,在他周圍氤氲成一團薄霧,把那些平日裏裹在襯衫下面的線條染得模糊又清晰。他身上蒸騰着的熱氣和秋夜的涼意碰在一起,凝成細密的水霧,貼在他的後頸、肩膀、後背,像一層薄薄的光。

穆小冉站在那兒,手裏還抱着那套乾淨衣裳,布料被她無意識地攥緊了。她知道自己該走開,可視線像被那道光黏住了一樣,移不開。

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鑽進來,輕輕吹了一下,門縫又寬了一點點。她看見水珠從他後頸滑過脊柱的每一節輪廓,像一條透明的線在他後背的山谷裏蜿蜒向下,最終隐入腰線以下。她忽然覺得嗓子乾得厲害,想咽一口唾沫卻覺得喉嚨發緊。

顧珩轉過身來拿搭在木盆邊沿的乾毛巾。他轉過來了,水珠從他前胸順着肌肉的紋路滑落,從鎖骨到胸口,一路向下。他顯然沒有料到她會站在門外。毛巾在他手裏頓在半空,水珠順着手腕滴下來,啪嗒一聲落在水泥地上。

他的耳朵一下子紅了,從耳尖一路燒到耳根,連脖子上都浮起一層淺紅。他下意識地擡手擋了一下,可半途又停住了,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嘴巴動了一下,說了什麽。洗澡間裏霧氣彌漫,煤油燈的光把他的輪廓映得柔和又分明,那些被水浸潤過的線條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清晰,可他又分明站在那裏,可又盡在眼前。

穆小冉把手裏的衣裳往旁邊的椅子上一擱,伸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着的門。

門軸響了一聲,吱呀一下,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她跨進門檻的時候,熱氣一下子裹住了她。洗澡間不大,兩個人在裏面一站就有些轉不開身,木盆裏的水還在冒着白汽。

顧珩的呼吸頓了一下,可他沒有後退。他就那樣站着,站在越來越淡的霧氣中間,在她越來越近的目光裏,從頭到腳都是濕的。

穆小冉關上了身後的門。木板門合上之後,走廊的風被隔絕了,小小的洗澡間裏只剩下煤油燈的暖光和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你怎麽……”他的聲音有些啞,水汽在他們之間升騰着,像一層薄薄的白紗。

穆小冉走上前一步,她站在他面前,仰頭看他。他比她高了一個頭多,可此刻他微微低着頭,睫毛上還挂着細密的水珠,亮晶晶的。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指尖是涼的,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他皮膚下面湧動的熱。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臉頰滑到頸側,水珠沾濕了她的指尖,又沿着她的指縫往下淌。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沉了幾分,可他沒有躲。

她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落了一個吻。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脈搏處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認那裏跳得比他想象中更快一些。他把她往自己那邊帶了帶。涼意和溫熱在兩具身體靠近的時候各自退讓了一步,像潮水與沙灘相遇時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了一起。

穆小冉沒想到自己的一時沖動,要費出如此大的代價,她裹着顧珩那件襯衫,逃荒似的跑回房間。

走廊裏的腳步聲遠了,是顧珩去了竈房把涼了的菜端回去熱的聲音。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跑什麽,可耳根是燙的,心跳是亂的,像是做了一件心虛的事,又像是偷了一顆太甜的糖含在嘴裏還沒化完,不敢讓人看見。

她坐到床沿上,濕頭發還在往下滴水,洇濕了襯衫後背的一小塊布料。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條乾毛巾,胡亂地擦着頭發,動作有些急,發梢的水珠甩在床單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圓點。

門響了一聲。顧珩推門進來,手裏端着菜,來叫她吃飯。

他看見穆小冉坐在床沿上擦頭發——毛巾蓋着半張臉,濕發貼在頸側,領口有些歪,肩頭被水洇濕了一小片。

然後他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我來給你擦。”

顧珩伸手把她手裏的毛巾拿了過去。她的頭發還沒擦乾,水珠順着發梢滴下來,落在她鎖骨上方的皮膚上,亮晶晶的。

顧珩低頭看着那滴水珠,把它用指腹輕輕抹掉了,動作很輕,像在拂掉一片落錯了地方的葉子。他的指腹是溫熱的,帶着一種乾燥的、棉布般的觸感,擦過去的時候她鎖骨處那一片皮膚被驚動了一下,起了一層極細的顆粒。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毛巾對折了一下,然後覆在她的頭發上,動作很輕地幫她擦着。毛巾隔着頭發壓過來,吸走了那些正在往下淌的水珠。他擦得很認真,鬓角、後頸、耳後,每一處藏着水珠的角落都被毛巾照顧到了。

她坐在那兒,原本攥着毛巾邊沿的手指慢慢松開了,垂在身側。方才從洗澡間逃出來的那股慌亂不知什麽時候散了,像被夜風帶走了一樣。

她低着頭,能看見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那一小塊接觸的地方像火柴劃過磷面時最先亮起來的那一點。

毛巾從他手裏落下來,搭在床沿上。

桌上的菜涼透了,湯面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油膜,碗筷還整整齊齊地擺着,像一個小小的、安安靜靜的等待。可那已經不重要了。

夜還長,飯可以再熱,碗可以明天再洗,此刻窗外有月亮在走,屋檐下有風在過,屋裏有兩道并排的呼吸,正在慢慢同步成一個節奏。

穆小冉把臉靠在他肩上,他的棉布衫蹭着她的臉頰,軟軟的,帶着洗衣粉的淡香和熱水洗過的餘溫。"飯涼了。"她說。

顧珩嗯了一聲,可沒有動。他的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低低的,像從胸腔深處傳上來的:"一會兒熱。"他說完這兩個字,停了停,又補了一句,"躺一會兒再起來。"

穆小冉沒有反駁。她閉上了眼睛,聽着他胸腔裏沉穩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布料傳過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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