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5 怎麽會撞鬼呢,這世界上沒有鬼……
關燈
小
中
大
時今越抽完之後,其他五個人站在桌前,他們看着剩下的五張紅色任務卡表情各異。
莊立搓了搓手,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但眼神卻不自覺地往時今越那邊瞟。
“你真不緊張?太平間诶。”
“緊張什麽?”時今越坐回椅子上,手機架好繼續直播,“又不是沒見過停屍房。”
“你見過?”莊立聲音都拔高了。
“紀錄片裏。”
莊立噎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接。
孟姐推了他一把:“行了別磨蹭了,輪到你抽了。”
莊立深吸一口氣,像個即将上刑場的人一樣戰戰兢兢伸手翻開了一張卡。
他盯着卡上的內容,表情從放松到困惑然後再次放松。
“前往二樓203病房找到窗臺上的紅色标記物品并帶回大廳。”
念完之後,莊立把卡往桌上一拍,笑出了聲:“就這?去個病房拿個東西?蘭姐你确定這張卡沒放錯?”
衛蘭君微微一笑,沒接話。
“二樓病房,找個東西,簡簡單單。”莊立對着自己的直播鏡頭比了個OK,“兄弟們看到了吧,你莊哥運氣就是好,簡直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也不知道彈幕在說什麽,莊立講着講着急眼了開始和觀衆争。
孟姐第二個抽。
她翻開卡,表情先是一僵,然後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擠出一個笑。
“單人任務,前往地下一層藥品儲藏室,獨自停留二十分鐘。”
“地下室?”莊立幸災樂禍地哈了一聲,“孟姐你剛從地下上來,又要下去了。”
孟姐慢慢把卡片收好,臉上挂着一個标準的微笑:“沖就完事了嘛。”
雖然嘴上是這麽說的,但她的手緊攥着卡片,看得出來很緊張。
時今越看見了,認真地說:“地下室沒什麽可怕的,我們剛才不是去過嗎,就是蟑螂多了點。”
孟姐:……
嘗試微笑。
嘗試失敗。
“謝謝你啊,你不說我還好點。”
時今越不理解,為什麽孟姐更緊張了。
難道是怕蟲子?她摸摸下巴,剛才也沒看出來啊。
【莊哥抽到病房開心死了】
【同樣是單人任務,看看差距】
【孟姐手都在抖嘞】
【誰不怕啊,剛才在地下室那麽吓人】
【主播不怕】
【那主播不一樣,正常人肯定會害怕】
帽子哥走上去,沉默地翻開第三張卡,他定定地盯了幾秒,最後把卡揣兜裏了。
“什麽任務?”莊立好奇。
“在四樓的值班室待十五分鐘。”帽子哥聲音平平。
莊立咂咂嘴:“四樓值班室,聽着也不算太離譜。”
帽子哥沒回應,而是直接退回剛才的位置站着。
眼鏡第四個抽,他随意拿起一張卡翻過來。
下一秒,他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怎麽了?”莊立湊過去看。
“二樓走廊盡頭的雜物間,獨自待二十分鐘。還有附加條件,期間不能使用手電筒。”
全場安靜了一秒。
莊立率先開口:“不能用手電?那不就是摸黑待在裏面?”
“攝像頭有紅外補光,不至于完全看不見。”衛蘭君補了一句。
眼鏡沒說話,但是把黑框眼鏡又往上推了推,這個動作他緊張的時候做得特別頻繁。
最後一張留給了衛蘭君自己,她翻開,念了一遍:“三樓手術室,待二十分鐘。”
“手術室?”孟姐挑了挑眉,“你不怕?我們之前不是在畫面上看到那裏有東西嗎?”
衛蘭君笑了笑:“看到又怎樣,去過才知道。”
這笑容還挺從容的,但時今越總覺得有點怪怪的,但她沒往別處想,只覺得衛蘭君大概是想盡快開始。
【彙報一下抽卡結果:主播太平間30分鐘,莊哥病房拿東西,孟姐地下室20分鐘,帽子哥值班室15分鐘,眼鏡雜物間20分鐘不能開手電,蘭姐手術室20分鐘】
【最炸裂的還是我們主播】
【主播:太平間而已。莊哥:病房?!好耶!】
【莊哥那個任務說實話換我也開心,和主播的比起來輕松太多了】
“好,誰第一個去?”衛蘭君問。
莊立把手一舉:“我先來!趁着膽子還在,趕緊去趕緊回!”
他拍了拍胸口,朝走廊方向大步走去。
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拿手電筒。
莊立的畫面出現在顯示器上的時候,他正對着鏡頭念叨。
“兄弟們,你莊哥現在一個人,形單影只,獨闖二樓,給我把火箭刷起來啊,我需要勇氣。”
大廳裏,時今越依然坐在顯示器正前面,孟姐和衛蘭君一左一右,帽子哥靠在牆邊看手機,眼鏡坐在角落推眼鏡。
莊立的畫面在晃,他走路的時候鏡頭跟着抖,看起來像是第一人稱恐怖游戲,很有代入感,至少對直播間的觀衆來說是這樣的。
樓梯間的牆壁從畫面兩側掠過,手電光打在前方,再伴随着莊立因為害怕而較重的呼吸聲。
“二樓到了。”莊立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帶着回音。
他推開樓梯間的門,走進二樓走廊。
走廊兩側是病房,左側門牌號從201開始往後排,有些門開着,有些門關着,手電掃過去,裏面都是黑漆漆的。
“201,202,下一個就是203了。”莊立自言自語,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203的門是虛掩的,推開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
又有點像是推開門擠到了門後面站着的東西,那個東西發出的尖叫聲。
莊立抖了一下,對講機裏傳來他的大嗓門:“門響而已,門響而已!”
時今越看着畫面,随口道:“這種聲音很常見,潤滑乾了以後金屬摩擦就會響,剛才都不止一次這樣了。”
真的和剛才那些一樣嗎?
孟姐已經習慣了,聽到這話都沒轉頭。
莊立的鏡頭掃過病房內部。
房間不大,一張鐵架床靠牆擺着,床墊早就不知道去哪了,牆角有個鐵皮床頭櫃,櫃門歪着,靠窗戶的位置有一張小桌子。
窗戶上蒙着一層厚厚的灰,完全看不清外面。
“紅色物品。”莊立念了一遍任務,手電照向窗臺。
窗臺上放着幾個不知道什麽用途的瓶瓶罐罐,還有一個落滿灰的小鐵盒,其中一個罐子上面确實貼着一條紅色的膠帶。
“應該就是這個了。”莊立走過去,伸手去拿那個罐子。
就在他彎腰的一瞬間,他身後的鐵架床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咯吱聲,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坐了上去。
莊立的手停在半空,他沒有轉頭。
“我沒聽到,我什麽都沒聽到。”他對着鏡頭不停念叨,聲音聽着因為緊張有些發啞。
對講機裏他的聲音特別清晰,大廳裏幾個人都擡頭看向屏幕。
“這種床發出聲音很正常啊,你們沒有經歷過嗎?一般都是金屬疲勞了。”
經歷嗎?
衆人:……
似乎不是很想經歷。
孟姐終于忍不住了:“你就不能偶爾不解釋讓氣氛到位嗎?”
“我在陳述事實。”
“事實是你把所有恐怖片的氛圍都殺了。”
孟姐這話讓眼鏡也有點沉默,氛圍嗎?
他只感覺時今越是撞了很多鬼,但她自己沒意識到,完全沒有安慰到人啊!
時今越摸摸下巴仔細思考後道:“那說明本來就不恐怖啊。”
孟姐深呼一口氣,選擇放棄争論。
畫面裏,莊立終于鼓起勇氣猛地轉頭看向那張床。
上面什麽都沒有,只有空蕩蕩的床架。
“看吧!”莊立對着鏡頭拍了一下胸口,“什麽都沒有!”
他拿起那個貼着紅色膠帶的罐子塞進外套口袋裏。
“任務完成,你莊哥效率就是高。”
他轉身準備往門口走。
然後他停住了。
門口站着一個人。
不對,不是人。
是門口的衣架。
一個立式衣架戳在門邊,上面挂着一件灰撲撲的白大褂,在昏暗的光線裏看過去,就像一個穿着白衣服的人站在那裏。
莊立愣了一下,然後發出了一聲尖叫。
大廳裏所有人都被這一嗓子吓了一跳,包括一直面不改色的帽子哥。
時今越甚至被吓得手抖了一下,不是被畫面吓的,是被莊立的叫聲吓的。
她沉思,她恍然,她悟了!
果然人吓人很可怕,很多人在這種所謂的鬧鬼聖地被吓到,主要還是被其他人吓的吧。
“一件衣服而已!”她按住對講機喊回去,“你看清楚,是挂在衣架上的白大褂!”
對講機那頭莊立還在喘氣,過了好幾秒才傳來他的聲音:“我,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條件反射。”
“條件反射也不至于叫成這樣,吓我們一跳。”
“那不是反射,那是本能,人類面對未知的本能反應。”莊立難得引用了一回科學。
“你進門的時候沒看到這個衣架嗎?”
莊立沉默了兩秒:“我進門的時候這裏沒有衣架。”
這句話讓大廳裏的氣氛微妙了起來。
時今越想了想:“可能是你進門的時候沒注意,門推開之後擋住了衣架,你走進去之後門關上了一點,衣架就露出來了。”
她說得頭頭是道。
莊立在那邊遲疑了一下:“好像,也有道理。”
【有道理個鬼啊,那個白大褂剛才明明在動】
【莊哥你仔細看看白大褂的袖子,那個是空的嗎?】
【別說了別說了,莊哥趕緊走吧】
莊立穩住了情緒,側着身從半開的門擠出去,甚至不敢再讓門碰到那件白大褂。
他走進走廊的時候明顯松了口氣。
大廳裏,時今越看着他的畫面,餘光發現彈幕又在刷屏了,一般這種情況都是彈幕看到了所謂的異常現象。
“彈幕在說什麽?”她拿起手機看了眼自己的直播間。
【主播!剛才莊哥出門的時候白大褂的袖子擡了一下!】
【像是在跟他招手!】
【你沒看到嗎你又沒看到嗎?!】
【算了,問這個問題是多餘的】
時今越皺了皺眉,回看了一眼屏幕上莊立的畫面。
莊立已經走到走廊上了,身後是203的門,門還開着,裏面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
“袖子擡了一下?”時今越自言自語,然後篤定地搖搖頭,“白大褂的布料很輕,被帶動着袖子晃一下太正常了。”
她對着直播鏡頭說完這番話,表情認真得不得了。
【這個女人是真的信了】
【不是她信了,是她從一開始就沒懷疑過】
【我現在已經不指望主播了,我指望莊哥,莊哥你快跑】
畫面裏,莊立正快步往樓梯間走,手電光晃得厲害,整個畫面抖得更厲害,明顯比去的時候緊張不少。
他經過202門口的時候,手電餘光掃到了裏面。
他停了一下。
“這個門我來的時候是關着的。”他的聲音有點緊。
時今越剛要開口解釋,衛蘭君從旁邊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讓他自己判斷。”
時今越閉了嘴,有點不理解,但也沒堅持。
莊立在走廊上站了兩秒,然後做出了一個所有觀衆都在喊不要做的決定。
他把手電照進了202的門縫裏。
手電光穿過門縫,照亮了病房的一角。
裏面和203差不多的布局,一張鐵架床,一個床頭櫃。
但是床頭櫃上面放着一個東西。
莊立拿着手電的手明顯在抖,他努力穩住,對着直播鏡頭壓低聲音:“你們看,床頭櫃上有個東西,好像是個娃娃。”
确實是個娃娃。
灰撲撲的破布娃娃坐在床頭櫃上,腦袋歪向一邊,兩顆紐扣眼珠子對着門口的方向。
大廳裏,時今越湊近屏幕看了看:“應該是以前住院的病人留下的,兒科病房經常有這種玩偶。”
她剛說完,莊立的畫面裏,那個娃娃的腦袋似乎動了一下,從歪向左邊變成了歪向右邊。
莊立沒發現,他已經把手電移開了,繼續往樓梯間走。
但是大廳這邊的人都看到了,因為紅外補光,導致整個畫面更加詭異。
時今越歪了歪頭,仔細思考了一下。
然後自言自語道:“應該是光線角度變化,手電移走之後陰影位置變了,看起來就像是腦袋換了個方向。”
她點了點頭,對自己的分析表示滿意。
她果然是天才吧,各種科學道理信手拈來。
旁邊帽子哥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顯示器旁邊,他看了一眼畫面,又看了一眼時今越。
帽檐遮住了他大半表情,但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
孟姐也看到了那個娃娃的動作,她轉頭想跟衛蘭君說什麽,衛蘭君搖了搖頭。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說,還是不說?
再看看時今越一臉篤定的模樣,好像渾身上下都寫着科學兩個字。
算了。
不說了。
說了也白說。
【哈哈哈哈孟姐和蘭姐的眼神交流我看懂了】
【她們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主播,最後放棄了】
【因為說了等于沒說,主播會用科學把你堵回去】
【主播的嘴硬硬的】
【不是嘴硬,她是真的覺得沒什麽問題,這才是最可怕的】
莊立終于走到了樓梯間,腳步聲在窄小的空間裏回蕩。
他一路小跑着下了樓梯,速度比上去的時候快了不少。
他彎着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好一會兒,然後直起身,把口袋裏的紅色膠帶罐子往桌上一拍。
“完事了。”
他癱進椅子裏,整個人像是洩了氣。
“感覺怎麽樣?”衛蘭君問。
“挺好的,非常好,很輕松。”莊立嘴上這麽說,但他的手還在抖,拿水瓶的時候都沒拿穩,差點掉地上。
時今越看了他一眼:“你看,什麽事都沒有吧?”
莊立張了張嘴,想了想,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想說白大褂的事,想說床在響的事,想說他下樓梯的時候總覺得背後有人看着他。
但看看時今越那張平靜的臉,他忽然覺得說了也沒用。
“對,什麽事都沒有。”他乾巴巴地回複。
眼鏡從角落裏探頭看了看莊立的臉色,默默把自己縮得更深了。
衛蘭君站起來拍了拍手:“好,第二個,誰去?”
帽子哥走出來,把帽檐往下壓了壓:“我。”
他從口袋裏掏出任務卡看了一眼,又檢查了一下攝像頭,手電開關撥了兩下确認有電。
全程沒有多餘的話,連直播間也只是對着鏡頭點了個頭,意思是要出發了。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和剛才莊立形成鮮明對比。
時今越的目光跟着顯示器上的畫面,帽子哥的鏡頭很穩,沒有莊立那種激烈的晃動,不至于像剛才那樣頭暈了。
樓梯間的臺階一級一級往上延伸,他正在爬樓。
大廳裏安靜下來,只有設備運行的嗡嗡聲,還有旁邊小型發電機的聲音。
莊立喝了口水,眼鏡繼續縮在角落,孟姐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拆開塞進嘴裏,她很緊張的時候就喜歡吃甜的。
時今越盯着屏幕,帽子哥的畫面正經過三樓,繼續往四樓走。
他的手電照過三樓走廊口的時候,光只掃到了一小片區域就收了回來,繼續往上走。
但就在那短暫的一掃裏,大廳顯示器上的畫面清清楚楚地顯示着,三樓走廊處有一道修長的影子正貼着牆壁站立。
它面朝樓梯間的方向。
像是在等人。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