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5章 015 奇怪啊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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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奇怪啊奇怪

所有人屏住呼吸,那是什麽?

可能是太緊張了,孟姐甚至覺得自己之前吃的東西從胃開始往上翻湧。

莊立和眼鏡同步後退一步,互相絆了一下,帽子哥的眼睛微微眯起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衛蘭君沒有很明顯的動作,只是一只手已經伸進口袋裏,似乎是準備随時掏個什麽東西出來。

而時今越本人正歪着頭看那扇窗戶,臉上寫滿了好奇,她伸手在窗框上摸了摸,指腹傳來冰涼的觸感。

窗外的那個背影忽然動了。

它的頭開始轉。

非常慢,隔得這麽遠他們都能聽見那個東西的脖子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幾人都僵住了。

莊立的手猛地攥緊了身邊眼鏡的胳膊,眼鏡痛得龇牙但不敢出聲,生怕被注意到,畢竟他倆的體質可不是說說的。

那張臉轉到了側面。

沒有五官。

不是被遮擋,不是模糊不清,是那個位置上什麽都沒有,光滑的灰白色皮膚從發際線一直延伸到下巴。

它還在繼續轉。

就在那張臉即将轉到正面的瞬間,時今越蹲下去了。

動作極其自然,極其流暢。

她低着頭,兩只手在鞋面上擺弄了兩下。

“等下,鞋帶松了。”

眼鏡的大腦在這一刻經歷了劇烈的拉扯。

因為他很清楚,時今越今天穿的是一雙一腳蹬的板鞋。

沒有鞋帶。

連鞋帶孔都沒有!

他确定了,他們幾個人都是百分百會撞到鬼,但是時今越很特殊,她百分百看不到鬼!

一次兩次還可能是故意的,每一次都這樣,那指定有點說法。

時今越蹲在那裏随便擺弄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先是拍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接着擡頭繼續看窗外。

窗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走廊空空蕩蕩,那個背影、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全部消失,好像從來不曾存在過。

“人呢?”時今越皺眉,“剛才那個人走了?”

“什麽人?”孟姐聲音發緊。

“剛才站在對面走廊裏的那個,穿得跟我差不多。”時今越又看了兩眼,“可能是工作人員,衣服撞衫。”

孟姐沒有接話。

她一直在看着時今越,從她蹲下到站起來,全程目睹。

她想問,你為什麽要蹲下來?你穿的鞋沒有鞋帶,你在系什麽?

但她沒問出口。

因為她隐約意識到,時今越可能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你們看到了嗎!那個臉!!沒有五官的臉!!!】

【她蹲下去了,她竟然在那個時候蹲下去了】

【她穿的一腳蹬啊,系什麽鞋帶啊姐】

【百分之百撞鬼百分之零看見鬼,這概率誰算得出來】

【所以到底是她運氣好還是咋了】

【這世界上真的有老天的親生孩子,幸運滿分】

“走吧。”時今越收回視線,“窗戶外面不是真正的外面,這條路也不通。”

六人繼續往前走。

二樓的走廊比預想中要短,除了那扇詭異的203,剩下的門都推不開。

時今越挨個試過一遍,鎖死了,從裏面反鎖的。

她站在走廊中間,手電在前後各掃了一遍。

“試試203。”

孟姐的嘴角抽了一下:“為什麽偏偏要試那個?”

“因為只有那扇門我還沒推。”

邏輯無懈可擊。

但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時今越走到203門前,手電照上那個用黑色馬克筆寫的門牌號,近看更荒謬了,那個二分之一寫得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筆跡。

她伸手推門。

門開了。

但裏面不是病房,是一段向下的樓梯。

臺階很窄,寬度剛好容一個人通過,往下延伸到看不到底的黑暗中。

門框內側上方刻着四個字。

不要下來。

字很小,像是用指甲一筆一劃摳出來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誰刻的?”時今越摸了摸那幾個字的凹痕。

沒人回答。

“算了,無所謂。”

時今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五個人的表情,五個人的表情各異但看起來十分統一,都是不太想下去。

“目前只有這條路。”

莊立試探性地開口:“要不我們就在這裏等天亮?”

“等天亮也行。”時今越點頭,“但這是工作人員故意弄的吧?真能簡簡單單給我們放出去?”

外面盯着直播的工作人員:……他們真的好無辜啊!

莊立沉默了。

孟姐深吸一口氣,走到時今越身後的老位置。

“走吧。”

眼鏡看向莊立。

莊立看向眼鏡。

兩個人同時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睜開,臉上的表情從恐懼切換成一種破罐破摔的麻木。

“走。”莊立說。

帽子哥什麽都沒說,跟上了。

衛蘭君走最後,進門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盡頭那面鏡子裏映着六個人的背影,但鏡中走在最後的那個人不是她。

她咬咬牙收回目光,跨過門檻。

樓梯很陡,坡度很大,時今越一邊走一邊數。

一,二,三,四。

臺階上有腳印,濕的,尺寸很小,像小孩。

腳印從下面往上延伸,每一級臺階上都有,像是有個不穿鞋的孩子剛剛從下面跑上來。

時今越的手電照到腳印的時候停了一下。

“滲水。”

孟姐在她身後接了一句:“對,地下嘛,潮氣重。”

她說完就後悔了。

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幫時今越找解釋,更可怕的是,她說出口的時候,心裏有那麽百分之一是真的信了。

剩下百分之九十九在尖叫,恐慌。

時今越倒是很滿意,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着欣慰。

孟姐不太想要這種欣慰,真是被影響了!

十五,十六,十七。

樓梯拐了一個彎,繼續往下。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溫度更低,帶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消毒水味?

味道很重,濃到幾乎嗆人,時今越皺了一下鼻子。

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

到底了。

樓梯盡頭是一扇半開的消防門,門後是一條筆直的走廊。

走廊很亮,天花板上嵌着兩排日光燈管,白光把整條走廊照得纖毫畢現。

地面是白色瓷磚,乾淨到能映出人影,沒有一點灰塵,沒有一道劃痕,牆壁也刷得雪白。

消毒水的味道就是從這裏湧出來的,濃重得像是有人剛剛把整條走廊用消毒液沖洗過一遍。

時今越站在走廊入口左右看了看。

“這不就是太平間那層的感覺嗎。”

她說得很随意,而身後五個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孟姐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莊立的後背一陣發涼,眼鏡拼命不去想太平間在這棟樓裏意味着什麽。

真正的恐怖片,只需要一句話,時今越顯然掌握了精髓。

走廊兩側各有三扇門,左三右三,一共六扇,每扇門上都貼着名字。

時今越舉着手電走近左邊第一扇門。

莊立。

打印出來的,工整的宋體字,紙用透明膠帶貼在門上。

第二扇,衛蘭君,第三扇是帽子哥。

右邊第一扇眼鏡,第二扇孟姐。

第三扇門上貼着的不是打印的紙。

是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上面用藍色圓珠筆歪歪扭扭地寫着時今越的名字。

能明顯看出來字寫得很用力,名字下面還畫了一朵花,花瓣有五片,中間一個圓圈,畫功約等于學齡前。

時今越盯着那朵花邊看邊說:“哪個工作人員畫的,挺可愛。”

這是整條走廊裏唯一不是打印的名字,這個細節也只有時今越會覺得可愛。

其他人只覺得時今越這倒黴孩子被鬼盯上了,榮獲svip待遇。

莊立站在自己名字前面,手放在門把手上,沒有推。

他回頭看了看時今越,又看看那扇門。

“你開你的,我開我的。”時今越沖他揮揮手。

莊立轉回去咬咬牙推開了門。

門內的燈自動亮了。

房間不大,目測十平米左右,四面牆壁刷得和走廊一樣白。

但牆上貼滿了東西。

照片。

不對,不算是照片。

是他直播時的截圖,彩色打印的,A4紙大小,一張張用透明膠帶整齊地貼在四面牆上,沒有重疊,間距均勻。

莊立數了一下,至少有四十張。

每一張都是他直播時的畫面,有在手術室的,有在203病房的,有在大廳裏的。

他的臉清清楚楚。

但每一張上面都有人用紅色馬克筆畫了一個圈。

圈的不是他。

圈的是他身後的陰影。

在手術室那張截圖裏,他身後的陰影明顯不屬于他,形狀不對,比例不對,像是有另一個人緊貼在他背後。

在203病房那張截圖裏,他轉身的瞬間,背後的牆上映出兩個人影。

四十多張截圖,四十多個紅圈。

每一個圈,都在告訴他同一件事。

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莊立的腿開始打顫。

他猛地退出房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随後背靠着門大口喘氣,臉色比牆還白。

“怎麽了?”時今越走過來。

莊立張了張嘴,聲音從嗓子眼裏擠出來:“你自己看。”

時今越推開門,看了一遍。

她的表情從好奇變成恍然。

“這不就是節目組搞的效果嘛。”

“什麽?”

“你想啊,直播截圖肯定是從後臺調的,紅筆畫圈增加懸疑感。”時今越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甚至湊近一張截圖仔細端詳,“P得挺用心的,陰影的角度和光源方向基本一致,就是邊緣羽化粗糙了點。”

就在她說完P的,一件事情發生了。

莊立看到了。

截圖上那些紅圈裏的陰影,變了。

陰影的邊緣出現了一層極細的鋸齒紋,像是低分辨率圖片被強行放大之後産生的像素化效果。

原本模糊的陰影輪廓變成了明顯的PS痕跡。

手術室那張截圖裏,第二個人影的邊緣出現了一道不自然的直線裁切。203病房那張裏多出的陰影顏色變得不均勻,有肉眼可見的色差。

四十多張截圖上的陰影,在時今越說出P的之後,似乎全部變成了P的。

莊立的嘴巴緩緩張開,又緩緩合上。

他決定不說了。

他也不清楚原因,但是莫名覺得不能說。

【等等等等你們看到了嗎!截圖變了!】

【她說是P的然後就真的變成P的了???】

【我現在開始嚴重懷疑,她說塑料布的時候那個東西是不是也……】

【別說了別說了越想越可怕】

【額,你們是不是想多了,哪有人能做到這樣,完全不符合科學常理啊,可能就是剛才你們太緊張了,所以沒注意到】

【對呀,人有時候會産生認知錯誤的,你們可以去看那本看不見的大猩猩,解釋過這個現象】

【來人!趕出去!被時今越影響太深了!】

此時此刻,在距離廢棄醫院幾公裏外,一輛黑色的面包車停在路邊,車門拉開,下來了四個人。

清一色的深色制服,沒有任何标識。

鯊魚平臺的工作人員認出了為首那個人,但他不清楚對方的具體身份。

為首的人掃一眼遠處的醫院外牆,目光在某個看不到的邊界上停留了幾秒。

“什麽時候開始的。”

“大約四十分鐘前,六名主播進入地下層之後就聯系不上了,電話信號被屏蔽,但直播信號還在。”

“領域已經成形。”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人盯着手裏的儀器,屏幕上的數值一直在跳,“邊界穩定,我們暫時進不去。”

為首的人點了下頭,表情沒有變化。

“直播信號拉出來,投到車上。”

“要看着他們。”那人的語氣平淡,“在我們找到突破口之前不能讓裏面的人出事。”

面包車打開,幾個人迅速搭建起簡易的監控,六路直播信號被同步接入,六個畫面并排顯示在屏幕上。

戴眼鏡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儀器讀數,眉頭壓得很低。

“領域濃度還在上升。”這意外着裏面越來越危險了。

沒人回話。

屏幕上,時今越正站在一間貼滿截圖的房間裏,用手指彈了彈其中一張,回頭對莊立說話。

為首的人沉默地看着屏幕。

他沒有說話,但他旁邊那個一直低着頭記錄的年輕人輕聲嘀咕了一句。

“這個就是那個時今越?”

沒有人回答他。

醫院內部,地下二層。

六扇門只有莊立打開過他的那一間,其餘五人面面相觑,暫時沒有人想體驗第二間。

時今越對此表示理解但不贊同:“你們不好奇自己房間裏有什麽嗎?”

五個人齊刷刷地搖頭。

“好吧。”

時今越沒強求,她的目光落到走廊深處。

六扇門之後,走廊并沒有到盡頭,拐了一個小彎後還有一段。

她走過去,手電照到了第七間房。

這扇門沒有名字,門是開着的。

房間內部很大,天花板上的燈管亮着但有些閃爍,有點像接觸不良。

房間正中央擺着一張小桌子,桌上放着一臺收音機,和大廳裏那臺一模一樣。

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從收音機裏傳出來。

“都來了,都來了。”

語調輕快,還帶着興奮的感覺。

“都來了,都來了,都來了。”

反複重複。

時今越歪了一下頭。

“音頻循環播放嗎?”她邁出一步,準備走進房間。

就在這時,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時今越停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只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衛蘭君站在她身後。

從進入這棟醫院到現在,衛蘭君從來沒有主動拉住過任何人,她永遠保持距離,永遠只是觀察,永遠在最後面沉默地跟着。

但此刻她站在時今越身邊,手指穩穩地扣在她的手臂上。

“先別進去。”

時今越轉頭看她。

衛蘭君的表情依然是冷靜的,但她的眼神透露出一個訊號,她非常确定這扇門後面有什麽不該碰的東西。

“怎麽了?”時今越問。

衛蘭君沒有立刻回答。

收音機裏的小女孩還在重複。

“都來了,都來了。”

後面趕來的孟姐看到這一幕,腳步慢慢停住。

莊立和眼鏡也停了。

帽子哥走到時今越的另一側,他沒說話,但他的站位堵住了另一個方向。

【不是,你們都不覺得奇怪嗎?】

【都看到現在才覺得奇怪反應是不是太遲鈍了?】

【你和前面覺得奇怪的一起待着吧】

【奇怪啊,時今越最奇怪】

【無意打擾,屏幕裏的鬼不要順着網線來找我啊】

【你們沒懂我說的奇怪,我也形容不出來,算了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走廊的燈閃了一下,收音機裏的聲音也随之改變。

小女孩不再重複都來了,她停頓一下,像是在等什麽。

然後,她換了一句話說。

“姐姐,你不進來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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