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 就應該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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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今越當即不再猶豫, 果斷站起身朝樓梯的方向走。
她記得很清楚,彈幕當時說的是二樓偏右側的一扇窗。
不過她進來的時候什麽也沒看到,可能是她看的時候那個人已經躲起來了?
剛踏上第一級樓梯, 她回頭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兩個孩子,又叮囑:“你們別亂動啊, 我上去看看就回來。”
女孩鬼木着臉點頭。
男孩鬼也跟着點了下頭, 随後兩只鬼又僵住,齊齊別開臉,誰也不看誰。
這破毛病是怎麽染上的!
兩只鬼氣急敗壞。
樓梯比想象中結實, 時今越連續走了幾步上去都沒有要塌的意思。
她松口氣快步往上,心裏焦急。
顧不疑在她的後面舉着手機。
二樓沒幾個房間,走廊很窄, 其他門基本都是虛掩着的,唯獨一扇門緊閉。
這門看着就不太牢固,時今越也沒多想,她試探性拍了拍, 裏面傳出一些聲響。
想到底下兩個小孩傷的不輕,這裏面的估計也不容樂觀,于是她擡腳一踹。
門板應聲往裏倒,一大堆灰塵被揚起。
時今越一邊咳嗽,一邊舉着手電往裏照,最後照到了一個趴着的人身上。
那東西一聽見動靜, 立刻手腳并用地朝她撲。
時今越眼疾手快往旁邊一讓,借着這一讓的工夫,總算看清了對方。
這孩子的臉倒是沒被毀容,可那兩個眼眶是空的。
嘴一張一合,但始終沒說出話, 只有一些含糊的嗚咽。
時今越心裏咯噔一下,這孩子眼睛被剜,舌頭被割,目前找到的這三個孩子怎麽一個比一個慘。
她稍微一動腦筋,是不是這孩子看見了什麽東西,所以才被這麽對待。
念頭一閃而過,她瞬間反應過來。
這孩子看不見,也許覺得她是兇手才這樣。
這種情況是不是應該安撫一下?
時今越兩眼一抹黑,她也沒乾過這事啊。
她只能上前一步,一把握住那只在空中亂抓的手。
“別怕。”
她把對方的手攥緊了些。
“我是來救你的。”語氣鄭重。
那東西愣在原地,嗚嗚咽咽的聲音也沒了。
随即它好像是反應過來,又開始啊啊地叫。
到時今越耳朵裏,這聲音是又急又委屈,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話卻說不出來。
“沒事沒事,我都知道了,受了這麽大委屈。”
這話一出,那東西更激動了。
它空蕩蕩的眼眶裏竟然流出兩道暗紅的血水,順着臉往下淌。
時今越眼疾手快,掏出紙巾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幫它擦掉。
她回頭求助似的望向顧不疑,沒說話,但顧不疑一下理解了她的意思。
于是他吞吞吐吐道:“可能是……感激的眼淚?”
其實他更想說,這鬼好像在罵人。
時今越已經信了這個人是太感動。
“別哭啊,可不能這樣,可能對傷口不好。”
這只鬼徹底懵了。
它麻了。
這人類笨啊!
門口的顧不疑人也麻了。
時今越擦完血,又借着手電仔仔細細打量這孩子一圈。
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但沒看見別的明顯傷口。
她琢磨了一下,這孩子看不見,要是讓這小孩自己摸着樓梯下去,萬一再摔一跤可怎麽辦。
而且雖然剛才活動自如,但保不準是腎上腺素的作用呢?
“來,我抱你下去。”
時今越說着就去搬人,也不等人拒絕。
顧不疑都沒反應過來,那鬼已經被時今越抱起。
時今越第一感覺是很輕,太輕了,她更加心疼。
天殺的犯罪分子!
這只鬼下去的一路上,腦袋一直歪向走廊的一邊。
時今越也看了眼,那似乎是院子的方向,這孩子當時貼着窗戶,不會也是想出去吧。
可憐的孩子。
她在心裏又把那個害人的老東西罵了一遍。
【二樓這只我是真的害怕了,主播你怎麽還上手抱啊!】
【它沒有眼睛啊啊啊啊為什麽主播一點事沒有】
【主播:這孩子眼睛被挖了好可憐。我:那是個能要你命的厲鬼!】
【它眼眶裏流的那個,是屍水吧(捂臉】
【壞了,我居然也開始覺得這些鬼有點慘,主播的腦回路會傳染】
【這些鬼是慘,但不代表不恐怖啊喂】
【忽然覺得剛才給它擦一下血也不算什麽了】
把人抱下樓,時今越讓這孩子靠着椅子坐好。
三只鬼挨在一處,誰也沒出聲。
它們頭一回這麽近地湊在一塊兒,竟生出一種說不清的別扭,平時碰上同類都是各占各的地盤,老死不相往來。
時今越沒工夫琢磨這仨孩子的心理,她蹲在三個孩子面前。
一個傷腿,一個傷手,一個傷了眼睛。
她再次無奈嘆氣。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警笛聲。
時今越精神一振,總算來了。
幾個穿制服的警察和擡着擔架的醫生護士快步走進院子。
為首那個一進門就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三只鬼身上,頓了一下又飛快收回。
時今越往旁邊讓了讓,把位置騰出來。
幾個人上前,動作利索地把三個孩子往擔架上挪。
負責擡鬼的幾個人又興奮又害怕,手都在抖。
時今越沒注意到這個,她皺着眉,盯着其中一個醫生看。
“這幾個人看着好眼熟啊。”她感嘆。
這幾次來的警察和醫生确實都是同一批人,但顧不疑已經學會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
“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嘛,天天救死扶傷,氣質就會很像。”
時今越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轉頭繼續盯着。
三只鬼相當僵硬,剛才時今越和顧不疑能碰到它們,已經讓三只鬼不敢相信了,結果現在又來了幾個醫生警察,還能碰到它們?!
這下它們再遲鈍也發現了異常,剛才吓人就格外艱難,還以為是因為時今越是什麽大師,用了些特殊的手段壓制住了它們。
現在看了可能不止是大師那麽簡單。
擔架往外擡的時候,時今越的目光落到了院子正中那口井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二樓那間屋裏真鎖着個看不見的孩子,那這井裏……
彈幕一進門不就說井沿上有只手嗎,不會井底下也壓着個人吧。
這念頭一冒出來,時今越後背一涼。
她幾步走到正在裝模作樣勘察現場的警察身邊,急切道
“等一下,麻煩看看這口井,裏面好像也有人。”
那警察順勢湊了過來,上次那兩師徒可給他們羨慕壞了,難道今天終于輪到他們完成KPI了嗎?
幾個人圍到井口,舉着手電往下照。
這幾個人身上帶着的手電更亮,也能照得更遠,能清晰看到井底。
底下空空蕩蕩,連個水窪都沒有,更別說人了。
時今越愣了一下。
“真沒有。”
她又換了個角度照,井壁乾乾的,井底就是一層薄薄的泥,如果有人,肯定沒地方躲。
難道真是觀衆看錯了?
【欸,不對啊,剛才那只手呢?】
【不會是已經躺到擔架上了吧】
【會不會那個小女孩就是剛才井裏的,只是從塌洞爬出來了】
【還真有可能,這小女孩傷得是真重啊,也不知道醫院能不能治好】
【等會兒,這小女孩不是鬼嗎?!】
【乾嘛!那小孩不就可怕了一點嗎,怎麽張嘴就說人家是鬼啊】
【主播,你的教徒來了】
時今越沒注意彈幕,她對着井口看了半晌,到底沒看出什麽名堂,只能直起腰。
“可能是光線問題,井口長了青苔,緊張的情況下可能看着像有東西。”她摸摸下巴。
剛才是關心則亂,現在想想,真不一定是有人。
畢竟之前彈幕也說是什麽青灰色的手,估計是看岔了,把青苔看成了手。
旁邊那個警察默默把臉轉向一邊,心裏還有點失望。
看來今天就四只鬼了,這三只加上路上那只,随後她又樂觀的想,四只也好啊,畢竟是安遠山的,危險得很。
時今越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道:“幸好井裏沒事,你們繼續忙吧,麻煩你們了。”
幾個警察自然是連連說不麻煩,随後又去坑洞檢查。
時今越則是打算找個角落站站,剛走兩步,右邊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時今越腳步頓住。
她偏頭一看,是縮在牆角的玄陽。
這位假道長正撐着牆,接着哆哆嗦嗦站起身,瞧着比傷了腿的小女孩還嚴重。
時今越摸摸下巴,怪不得剛才總感覺忘了什麽,原來是忘記這個半同行了。
玄陽原本是想趁着所有人都在忙,他悄悄溜出去。
結果腿軟得不聽使喚,剛站起來一點,膝蓋一彎又跪了回去,活像在給誰磕頭,還被時今越發現了。
時今越走過去,居高臨下看着他。
“你又想乾什麽。”
這人從進來開始就莫名其妙的,還一直說什麽她是騙子要揭穿她,這會兒指不定憋着什麽壞主意。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問。
“它們,它們要被擡去哪兒。”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直勾勾盯着三只鬼的方向。
時今越理所當然道:“當然是醫院啊,不然呢,傷這麽重,再不送醫就晚了。”
那小女孩剛才就一直在流血,情況危急,另外兩個孩子雖然看着還行,但指不定傷口已經感染。
而且也不知道他們傷多久了,萬一已經感染,那就更麻煩了。
玄陽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送醫院?!
把三只厲鬼擡去醫院?
他腦子裏已經開始想象醫院裏雞飛狗跳殘肢斷臂亂飛的畫面了。
玄陽也顧不上腿軟,連滾帶爬往前蹭,一把揪住時今越的褲腿。
“不行不行,萬萬不行!使不得啊!”
時今越往後退了點,她一個踉跄,差點沒站穩。
“撒手!”
玄陽死活不松,仰着頭一臉悲壯,活像下一秒就要以身殉道。
“大師你有所不知啊,那、那根本就不是……”
他想說那根本不是什麽受傷的孩子。
可話到嘴邊,對上時今越那雙清澈又茫然的眼睛,又對上旁邊面無表情的顧不疑,他喉嚨一緊,想說的話又憋了回去。
“不是什麽。”時今越居高臨下看着他。
這騙子難不成又想說那三個孩子是鬼?她還記得這人剛才一進來就沖她大喊大叫說她為了流量演戲什麽的。
玄陽額頭不斷冒汗,眼珠子亂轉。
他艱難改口:“不是,不是我多嘴,是那幾位傷患傷成那樣,怕是經不起山路颠簸,要不還是別送了?”
時今越上下打量他一眼,眼裏帶着懷疑。
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這人病得比她想的還重,還有可能是幫兇。
剛來的時候裝神弄鬼,轉頭對着三個傷患又喊又叫,這會兒連人家送醫都要攔。
她應該再多叫一輛車的。
也不一定,等會兒讓警察給他控制住!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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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