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叔伯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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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伯逼婚

破廟的寒風依舊呼嘯,卻因懷裏的熱粥和身上的舊棉袍,添了幾分暖意。

林野抱着團子縮在乾草堆最裏側,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溫熱的粥,吹涼了才喂進團子嘴裏。小丫頭燒得昏昏沉沉,卻還是本能地咂咂嘴,幾小口粥下肚,蒼白的小臉總算有了點血色。

“慢點喝,不夠還有饅頭。”林野輕聲哄着,自己卻只啃了小半塊饅頭,剩下的都仔細收進懷裏——這是她們接下來幾天的口糧。

她攏了攏身上的棉袍,布料雖舊,卻厚實暖和,堪堪抵擋住了隆冬的寒氣。只是藥花王留下的後遺症仍在作祟,四肢依舊泛着冷意,小腹隐隐墜痛。林野忍不住龇牙咧嘴,心裏把老天爺罵了個狗血淋頭。

上輩子她是兢兢業業的社畜,熬夜改方案改到猝死,已經夠慘了吧?結果一睜眼,直接空降大靖朝,成了個女扮男裝的乞丐,開局就是地獄模式。更坑爹的是,原身十歲餓瘋了啃藥花王,把身子徹底毀了,還發育不全,胸前平坦得跟搓衣板似的,這都什麽人間疾苦!

別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王妃,再不濟也是個富家小姐,怎麽到她這兒,就成了乞丐帶娃,還得擔心凍餓而死?老天爺怕不是跟她有仇吧!

林野望着懷裏呼吸漸漸平穩的團子,心裏百感交集。穿越到這個陌生的朝代,舉目無親,身無分文,還頂着這麽個憋屈的身份,若不是為了這個撿來的小丫頭,她怕是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沈舒晚的恩情,她記下了。林野咬着饅頭,心裏暗暗盤算,等團子好些,她得去鎮上尋些雜活乾,哪怕是劈柴挑水,也好過沿街乞讨。等攢夠了錢,再去沈家綢緞莊登門道謝。吐槽歸吐槽,該認的恩情,她一點都不含糊。

與此同時,沈家大宅的正廳裏,卻是一片劍拔弩張。

暖爐燒得旺,熏得滿室暖意融融,可坐在上首的幾位叔伯,臉色卻比外頭的冰雪還要冷。為首的沈二爺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橫飛:“舒晚!你爹走得早,沈家的家業本就該由我們這些長輩做主!你一個姑娘家,撐着這麽大的綢緞莊算什麽事?趕緊找個夫婿嫁了,把家業交出來!”

旁邊的沈三爺跟着附和,語氣陰恻恻的:“就是!你都十八了,早該婚配!我看城東張員外家的公子就不錯,家底厚實,跟我們沈家也算門當戶對,過了年就把親事定下來!”

沈舒晚并非孤立無援。沈家老太爺,也就是她的祖父,尚在人世。當年祖父跟着父親一起闖南走北,一手創下沈家綢緞莊的基業,是鎮上響當當的人物。只可惜三年前父親積勞成疾撒手人寰,母親悲痛過度也跟着去了,留下她和年邁的祖父相依為命。祖父本就年邁體弱,經此變故一病不起,纏綿病榻至今,再也無力管束族中事務。

也是因此,這群叔伯才敢肆無忌憚地跳出來,觊觎父親留下的家業,逼着她嫁人奪權。

沈舒晚端坐在下首的梨花木椅上,一身素色錦裙,身姿挺拔。面對叔伯們的輪番逼逼,她自始至終垂着眼,指尖輕輕摩挲着茶盞的邊緣,臉上不見半分慌亂,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沈二爺見她油鹽不進,氣得吹胡子瞪眼:“你倒是說句話!啞巴了不成?”

沈舒晚這才緩緩擡眸,目光清冷地掃過衆人,聲音平靜無波,卻帶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沈家綢緞莊是我爹和祖父的心血,我守着,天經地義。婚配之事,我自有打算,就不勞各位叔伯費心了。”

“你能有什麽打算?”沈二爺冷笑一聲,“難不成你還想一輩子不嫁人?我告訴你,這事由不得你!再過幾日,張員外家就會來提親,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沈舒晚沒再接話,只是緩緩站起身,裙擺掃過地面,帶出一陣淡淡的冷香。她對着幾位叔伯微微颔首,禮數周全,語氣卻疏離得很:“天色已晚,各位叔伯也累了,慢走不送。春桃,送客。”

說完,她根本不看衆人鐵青的臉色,轉身便朝着門外走去,背影挺直,帶着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度。

“你!你!”沈二爺氣得指着她的背影,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三爺臉色陰沉,冷哼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等着瞧!”

叔伯們罵罵咧咧地走了,留下滿室的壓抑。

春桃送走人,轉身快步追上沈舒晚,滿臉憤憤不平:“小姐,這群人太過分了!分明是沖着家産來的,哪裏是真心為您着想!您怎麽就不跟他們争辯幾句?”

沈舒晚腳步未停,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院內紅梅開得正好,白雪壓枝,暗香浮動。她走到窗邊,望着窗外的雪景,眸色沉沉。

争辯?跟這群利欲熏心的人争辯,不過是浪費口舌。

她何嘗不知道叔伯們的心思。逼她嫁給張員外之子,不過是想借着聯姻的由頭,架空她的權力,好瓜分家産罷了。

嫁?她絕不會嫁給那個聲名狼藉的纨绔子弟。

交出綢緞莊?更不可能。那是父親一生的心血,也是祖父的牽挂,是她的底線。

可該怎麽辦?祖父卧病在床,她不能讓老人家再受刺激,必須盡快想出萬全之策。

沈舒晚靠在窗邊,閉上眼,腦海裏飛速盤算着對策。

找個遠房親戚做擋箭牌?不行,那些旁支早就和叔伯們穿一條褲子。

雇個伶人假扮未婚夫?也不行,紙包不住火,遲早會露餡,到時候只會讓叔伯們抓住把柄,更難收場。

她需要一個人,一個身份乾淨、無牽無挂、能讓叔伯們抓不到把柄,又能幫她穩住局面的人。

可這樣的人,去哪裏找?

沈舒晚蹙着眉,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窗棂。

窗外的雪又下起來了,簌簌的落雪聲,靜谧而安寧。

春桃見她眉頭緊鎖,忍不住低聲道:“小姐,您別愁壞了身子。總會有辦法的。”

沈舒晚睜開眼,眸子裏依舊帶着一絲迷茫,卻很快被堅定取代。她輕輕颔首,語氣淡淡:“我知道。不急,先看看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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