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殘綢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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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綢生機

天剛蒙蒙亮,破廟的門被寒風撞得吱呀作響,林野是被團子的肚子咕嚕聲吵醒的。

懷裏的小丫頭皺着眉,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小聲嘟囔:“哥哥,我餓。”

林野摸了摸空空如也的糧袋,心頭一沉。昨天剩下的那點吃食,早就見了底,連能撿的枯枝都少得可憐,火堆早就滅了,破廟裏冷得像冰窖。

她裹緊了那件舊棉袍,把團子摟進懷裏,啞着嗓子哄:“乖,再忍忍,哥哥這就去給你找吃的。”

走出破廟,晨霜白了路面,踩上去咯吱作響。林野漫無目的地走在鎮上,看着街邊的鋪子陸續開門,肚子也不争氣地叫了起來。她不敢再進那些酒樓雜貨鋪,怕再遭白眼,只能沿着牆根走,指望能撿到點別人丢棄的食物殘渣。

寒風卷着碎雪沫子往脖子裏鑽,林野縮了縮脖子,心裏又開始瘋狂吐槽。

同樣是穿越,別人不是自帶空間囤滿物資,就是綁定系統一路開挂,再不濟也是個有家有院的小富婆。怎麽到她這兒,就只有一個藥花王留下的爛身子,外加一個嗷嗷待哺的小拖油瓶?

老天爺就不能給她開個金手指嗎?

林野不死心,在心裏默念:系統?系統爸爸?在嗎在嗎?

沒反應。

她又換了個詞:金手指?空間?哪怕來個随身廚房也行啊!

依舊是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牆根的嗚咽聲。

林野甚至試着在心裏喊了句:主神空間?我能吃苦,打副本也行!

回應她的,是肚子更響亮的一聲咕嚕。

“靠!”林野低罵一聲,認命地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合着她就是個純純的炮灰配置,沒外挂沒後臺,只能靠自己摸爬滾打。

就在她滿心沮喪,覺得這輩子可能就要餓死在這破鎮子的時候,路過沈家綢緞莊後門,一陣争執聲傳了過來。

“你這賬算得不對!明明是三百二十文,你怎麽寫成了五百文?”一個夥計急得跳腳。

另一個管賬的學徒漲紅了臉:“我就是這麽算的!三三得九,二五一十,哪裏錯了?”

林野腳步一頓。

這賬算得也太離譜了。她上輩子做社畜,天天跟報表數字打交道,這點加減法簡直是小兒科。

鬼使神差地,她湊了過去,壓低聲音道:“三匹素緞,每匹一百文,是三百文;兩匹绫羅邊角料,每匹十文,是二十文。加起來三百二十文,多算了一百八十文。”

那夥計和學徒同時愣住,轉頭看向她。見她穿着破爛,學徒不屑地撇嘴:“一個乞丐懂什麽?一邊去!”

可夥計卻眼睛一亮,他自己也算過好幾遍,就是三百二十文,只是說不出具體哪裏錯了。他連忙拉住要走的林野:“小兄弟,你再算一遍給我聽聽!”

林野耐着性子,把每一筆賬的算法拆解開,甚至還說出了幾種更簡便的核算方式。這些都是現代的算術技巧,聽得夥計目瞪口呆。

恰好綢緞莊的二掌櫃路過,聽到這番話,也來了興趣。他上下打量着林野,見她雖然衣衫褴褛,但眼神清亮,說話條理清晰,不像個尋常乞丐。

“你叫什麽名字?以前學過算賬?”二掌櫃問道。

林野攥緊了拳頭,如實道:“我叫林野,沒正經學過,就是會點算術。”

她心裏又悄悄冒起一絲期待,說不定這就是老天爺給她的“軟挂”?沒有系統空間,但現代知識能派上用場,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

二掌櫃沉吟片刻,指了指門口的一堆綢緞邊角料:“這些是店裏不要的殘綢,你要是能幫我把這些邊角料的尺寸都量清楚,登記成冊,我就給你兩個炊餅,再給你一碗熱粥。”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林野連忙點頭:“我能行!”

她拿起夥計遞來的尺子,麻利地量尺寸、做記號,還按照布料的材質和顏色分門別類。上輩子她做過項目物料整理,這種活兒對她來說得心應手。不過半個時辰,一堆雜亂的邊角料就被整理得清清楚楚,賬目也記得明明白白。

二掌櫃看得滿意,果然兌現承諾,給了她兩個熱乎乎的炊餅和一碗冒着熱氣的粥。

林野揣着炊餅,捧着粥,腳步輕快地往破廟走。心裏忍不住感嘆:沒有金手指又怎樣?她的腦子就是最好的本錢!老天爺總算沒把路堵死!

回到破廟,團子聞到香味,眼睛都亮了。林野把粥吹涼,一勺一勺喂給她,自己則啃着乾硬的炊餅,看着小丫頭狼吞虎咽的模樣,心裏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底氣——或許,她可以靠着這份本事,在鎮上站穩腳跟,養活自己和團子。

與此同時,沈家大宅的正廳裏,氣氛卻透着一股詭異的安靜。

春桃站在沈舒晚身側,壓低聲音彙報:“小姐,成了!沈二爺被賭坊的人堵在了家門口,逼他還那筆高利貸,鬧得整條街都知道了;沈三爺那邊更慘,他賣給競争對手的秘方,被對方改良後搶了大半生意,現在他正忙着跟人扯皮,連鋪子都顧不上了!”

沈舒晚端坐在椅子上,手裏翻看着綢緞莊的賬本,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春桃又道:“那兩位現在焦頭爛額,縣衙的狀子也撤了,哪裏還有功夫來尋您的麻煩?這一下,總算是能安生一陣子了。”

“安生?”沈舒晚擡眸,眸色清冷,“不過是暫時蟄伏罷了。”

她合上賬本,指尖輕輕敲擊着封面,語氣平靜卻帶着洞察:“沈二爺的高利貸虧空,沈三爺的秘方風波,都只是皮肉傷。等他們緩過勁來,只會更恨我,到時候,怕是會想出更陰狠的招數。”

這群叔伯,骨子裏貪的是沈家的家業,只要她一天還握着綢緞莊的管理權,他們就一天不會罷休。

春桃臉上的喜色淡了幾分,憂心忡忡道:“那怎麽辦?總不能一直這麽防着吧?”

沈舒晚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庭院裏的殘雪。寒風卷着梅香,飄進窗棂,她的眼神卻愈發堅定。

“防是防不住的。”她淡淡開口,“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布局。這段時間,你盯着綢緞莊的賬目,尤其是各地分號的往來,絕不能再讓他們抓到任何把柄。另外,去庫房清點那些上等綢緞,開春的新品展銷會,必須辦得風風光光。”

只有把綢緞莊的生意做得更紅火,把根基紮得更穩,才能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不敢輕易動手。

春桃連忙應下:“奴婢這就去辦!”

看着春桃快步離去的背影,沈舒晚的目光落回賬本上。燭火跳躍,映着賬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她的側臉清冷,眉眼間不見半分迷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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