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嗔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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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沉香輕繞,暖意漫在周身。
林野輕步走到沈舒晚身旁,勾住她的手親了親,随後伸手攥住她的衣袖輕輕晃了晃,眨巴着雙眼,滿臉無辜的模樣:
“舒晚,你別生氣好不好,你知道的,我心裏就只裝着你一人,你可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她湊過去蹭了蹭她的胳膊,聲音又輕又委屈:
“你要是真惱了,氣壞了身子可怎麽好,那不就正好中了那些人的圈套了嗎?我們可不能遂了他們的意。”
說着又垮起小臉:“我本就夠冤枉的了,你再不理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找誰訴苦了……”
沈舒晚瞧着林野這副模樣,本就壓着的怒意湧了上來,敢算計我的人,不管背後是誰,這筆賬我必連本帶利讨回來。
她神情依舊淡然,輕聲問道:
“為你做主?”
林野趕緊點點頭。
沈舒晚溫柔一笑,語氣裏卻裹着危險意味:“往後這般場合,我派人叫沈念微過來陪着你,可好?”
話音裏旋即帶上淺淺醋意:“旁人那般傾心于你,想來阿野心裏,也是歡喜的吧。”
林野看着沈舒晚這副心口不一的樣子,這人醋壇子翻出二裏地有了吧。她索性直接蹲下身,輕輕貼着沈舒晚的小腹,軟着嗓子跟裏頭的小家夥告狀:
“寶寶你聽聽,你娘親欺負我呢。明明是旁人設計陷害我,她不幫我出氣就算了,反倒還要叫旁人來陪着我,故意氣我。”
她指尖輕輕戳了戳,嘟囔着撇撇嘴:“我可沒歡喜,你可一定評評理,別讓娘親總這般胡亂吃飛醋呀。”
沈舒晚伸手扭住林野的耳朵,頰邊染開一抹薄紅,低聲斥道:
“你瞎說什麽呢,怎麽能同她說這些渾話,盡耍無賴性子,也不怕将來她學了你這副無賴模樣。”
林野被擰得微微偏頭,仰着臉沖她讨好地笑,反倒讓沈舒晚心頭那點火氣,盡數散在了這軟酥酥的姿态裏。
她順勢一攬,将沈舒晚打橫抱起,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把人抱着在懷裏。
她眼底漾開幾分邪氣的笑意,不等沈舒晚反應,便低頭覆上她粉潤的唇,細細厮磨。直到懷中人呼吸漸亂、快喘不過氣的時候,林野才不舍的退開,氣息微熱。
她低下頭,指尖描摹着沈舒晚的指骨,反複摩挲着她軟嫩纖手,暧昧地揉捏着:
“一直讓我歡喜的人是誰,你沒感受出來嗎?”
沈舒晚看着林野揉弄着自己的手,她暗自咬唇,耳根發燙,心裏清楚要是說沒感受到。
這無賴下一秒指不定要做出更羞人的事來,她往林野懷裏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着,軟着聲音:“方才在酒席上東西都沒吃…我餓了。”
林野見狀低笑出聲,裹住她的手揉了揉,心底還暗覺可惜,還沒來得及多調戲呢。
她眉眼彎起:“行吧,就餓着我吧,可不能餓着讓我…歡喜的人。你在這兒靠着歇會兒,我去廚房做點吃的,馬上就回來。”
沈舒晚擡眼嗔了林野一眼,鎮定道:
“……少耍些貧嘴,快去快回。”
沒過多久,春桃走了進來,向沈舒晚禀道:“小姐,已經把沈念微姑娘安置妥當了。她那會兒是真醉得厲害,嘴裏胡言亂語,想來是認錯了人,并非有意要糾纏姑爺,這事倒怪不得咱們姑爺。”
頓了頓,春桃壓低了聲音,神色凝重:
“奴婢私下探查了一翻,這事是二爺在背後撺掇的。祭祖一過,二爺怕是不想就這麽回城外莊上,估摸還在老爺子跟前吹耳邊風,找借口賴在京城裏呢。小姐,這事咱們要如何處置?”
沈舒晚指尖輕輕搭在膝上,神色淡靜:
“你派人去城外莊上,仔細查一查這一年的桑蠶田莊所得收益,賬目要核對仔細。若是他并未全數充公,便讓他立刻補上,不得拖延。”
她頓了頓,眸色微沉:
“再讓福伯走一趟老宅,将此事禀給祖父。如今阿野在外本就代表着沈家的體面,這般暗中設計攪事,已是不顧家族顏面。祖父心裏自有分寸,會妥善安排的。”
春桃應道:“奴婢這就去安排。”
話音剛落,沈舒晚擡手,輕聲喚住她:
“等等。”
她微微蹙眉,随即改口:“祖父身子不适,不必拿這些瑣事去擾他清靜。”
“你直接派人去催促二爺,祭祖一畢即刻離京。再安排可靠的人跟着,盯着他把莊上賬目一并理清,該充公的盡數補齊,先把賬平了。”
說到最後,她眸底掠過冷意:“至于這筆賬,往後找機會再慢慢收拾。”
這一番安排妥當,沈舒晚心頭的陰霾悉數散去。
新年裏京中喜慶,她過了幾日舒心日子。
林野整日陪在身側悉心照料,白日陪她窗邊散心看雪,晚間打來熱水為她按摩雙腳,總能讓她渾身舒坦,沈舒晚覺這般相伴日子真安穩。
可林野的妹妹林安卻過得苦不堪言。自沈舒晚安排她跟着嬷嬷學規矩禮儀、描紅女紅與詩書女誡後,快樂的日子一去不返。每日功課排得滿滿當當,稍一偷懶便被管教,常常哭着找林野訴苦。
林野看着妹妹委屈的模樣心疼不已,湊到沈舒晚身邊輕聲道:“舒晚,安安還小,這般嚴管是不是太過了?”
沈舒晚擡眸看向她,語氣溫柔:“姑娘家本就要從小培養規矩,根基紮穩,日後才能端莊得體。”
她輕笑着反問:“你是覺得我管教錯了?”
林野瞬間噤聲,自打沈舒晚懷孕,情緒時好時壞,她哪裏敢惹,連忙陪着笑順着她的話應下。
嘴上不敢反駁,林野夜裏偷偷幫林安趕功課。兄妹倆湊在燈下,一個敢怒不敢言,一個敢幫不敢聲張,只能苦哈哈地一起熬着。
如此惬意時光,終究短暫。
京中便傳來轟動朝野的喜訊,林野在石塘縣舉措成效卓著,消息傳至禦前。朝廷當即下旨令各地受災州縣盡數效仿推廣。
沒過兩天,蘇知府親自攜聖旨登門宣旨:特冊封沈舒晚為诰命淑人,身份尊榮,尋常勳貴世家皆要禮讓三分;又賜林野商會京畿義商總會,禦賜名頭相當于有了朝廷撐腰的金字招牌。
經此一事,沈家聲望水漲船高,門第地位更上一層,無人敢輕易尋釁欺辱。
蘇知府便先拱手笑道:“恭喜林會長,如今榮膺禦賜商會名頭,尊夫人又獲诰命之封,真是雙喜臨門。”
林野依禮回謝:“大人過譽,全賴朝廷恩典。”
蘇知府随即正色道:“朝廷也有一事托付于你——需由你在京中遴選一隊蹴鞠好手,代表朝廷前往石塘縣參賽,盡早動身。
一來為石塘造勢複蘇商貿,二來也可輔佐新任知縣穩定地方。”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暗含示意:
“此番乃是朝廷出面籌辦的賽事,這隊伍……無論球技如何,只許勝,不許敗。”
林野笑着打哈哈:“蘇知府放心,京中人手皆是能人,球技穩妥,必拔頭籌、穩奪第一。”
這老狐貍,分明就是要這場賽事由京隊直接內定第一。她心底也滿是無奈,這般操作對其他選手着實不公,可事關朝廷顏面與地方安穩,她縱是覺得不妥,也別無他法,只能照辦。
待蘇知府告辭離去,屋內便漫開了離愁。沈舒晚心下一沉,朝廷有命在身,林野是非去石塘縣不可了。
林野走到沈舒晚身邊攬住她,滿是不舍:“剛安穩幾日,又要離開了。”
沈舒晚懷着身孕,本就依戀她在側,此刻也心頭微澀,只輕聲道:“去吧,萬事小心,我在府中等你回來。”
到了次日,府外果然絡繹不絕,不少京中世家子弟聽聞林會長要組建朝廷蹴鞠隊,紛紛登門報名。
一時間沈府門前車馬盈門,皆是想借着這次賽事沾些朝廷榮光、攀附林野聲勢的貴胄子弟。
林野看着眼前喧鬧場面,心裏難免沉悶,知曉這些人大多背景不淺,推脫不得。只得打起精神應付,從中挑了幾位球技尚可、家世又最過硬的子弟入隊,既合了朝廷顏面,也省卻不少麻煩。
諸事敲定,她朗聲與衆人約定:“那就此說定,後日一早,我們準時出發前往石塘。”
待衆人散去,林野無奈搖搖頭。
沈舒晚望着她,伸手撫平她皺起的眉尖,溫聲勸道:
“你心裏的為難我都懂。可此番前去,既能帶動石塘商貿,讓當地百姓早日安定下來,已是做了天大的好事。至于賽場上那些身不由己的安排,事在人為,不必太過苛責自己。”
林野望着她溫柔的眉眼,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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