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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朝堂交鋒 她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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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朝堂交鋒 她要做什麽

年關攤上這樣的事,巡城司府衙本來死氣沉沉,透着股風聲鶴唳的沉重,但聽到謝小姐還活着,大家不約而同松口氣,總覺得不至于丢了腦袋。

“沒想到謝小姐看起來一臉短命樣,竟然是個命大的!”

“可不是,謝将軍都慘遭毒手,她反倒沒事!”

“謝将軍還不是為了找她?要我說,謝将軍這麽英雄的人物落得這樣下場,八成是她克的!”

“噓——可不敢胡說,我聽內部消息說,這謝小姐可是皇上相中的,要當太子妃呢……”

“就這樣還當太子妃呢?長啥樣啊?”

……

都是同僚,長官又不在,本來大家都緊繃着神經,現在好不容易松口氣,就開始議論紛紛。

謝寧還沒進門,就已經聽到這些議論。她沒有說話,王占的臉色卻難看極了,“都閑着沒事嗎?全體罰俸一年!”

正值年關,這樣的懲罰實在是噩耗,巡城司的人看謝寧的眼神都變得怨恨起來。

謝寧忙攔住他,“王統領且慢!眼下正過年,因為我家的事害得巡城司諸位百般忙碌,我已經很愧疚,再說發生這樣的事,免不了旁人議論,我并不在意,還請王統領高擡貴手,免了大家的責罰!”

這話一說,巡城司不少人頓時羞愧起來,畢竟謝家遭此劫難,正主謝寧才是最難過的,現在反而還要替他們求情,最重要的是,謝将軍的死确實和巡城司疏于職守有關,這就更讓衆人不安起來。

王占也沒想到謝寧一個小姑娘,竟然敢當衆駁回他的命令,如果放在平時,王占當然不會放在眼裏,甚至還可能責怪,然而此刻不同,他正巴不得讨好謝寧,因此立刻誇贊道,“謝小姐有如此胸襟,實在是令人佩服!既然謝小姐都發話了,王某定然在所不辭!”又訓斥巡城司衆人,“都愣着乾嘛,還不趕緊謝過謝小姐!”

這下衆人是真心感謝謝寧,知道她是來看謝遠山屍體,一個比一個殷勤,快到跟前時,其中一人直接上前來,猶豫道,“謝小姐,謝将軍死狀有些可怖,你真的要看嗎?”

“對對對,”王占也很擔心,“陳吉說的對,你要不還是別看了,免得受到驚吓。”

謝寧看了陳吉一眼,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一時卻想不起來,“我要看。”

陳吉愣了一下,被她那種堅定且不容置疑的目光一望,反駁的話一時竟說不出口了。

倒是王占,實在放心不下,“謝小姐,你有所不知,謝将軍模樣着實慘烈,你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中小姐,又這麽虛弱,萬一受到驚吓,再——哎你!”

謝寧根本不聽他唠叨,這些男人不給她看,她直接自己動手掀開了裹屍布。

掀開的那一瞬,周圍傳來不少倒吸冷氣的聲音,甚至有人只看一眼就捂住了眼睛。雖然謝遠山的屍體是巡城司找回來的,但畢竟親眼看見他死狀的人不多,只知道慘烈,卻不知道是何等慘烈。本來知道謝寧一個小姑娘來看,還覺得一個弱女子,只怕遠遠看一眼也就罷了,難道還能近前來仔細查看不成?誰也沒想到,他們王統領話沒說完,謝寧竟然已經掀開了——

猝不及防、毫無防備,在場不少巡城司的人看着謝遠山的慘狀,都覺得夜裏要做噩夢了!

連他們這些大男人都覺得瘆得慌,那虛弱的謝小姐只怕早已經吓得昏過去了吧?很多人驚吓之後,都紛紛看向謝寧,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謝寧不僅沒有昏,還更上前一步。

謝遠山的身體已經被處理過來,即便如此,橫穿咽喉的那道血窟窿還是如此慘不忍睹。謝寧望着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謝遠山,目光漸漸移到旁邊的獠牙上。那根鋒利的獠牙還帶着血漬,謝寧正是用它貫穿了謝遠山的咽喉。

“這就是殺死我爹的東西?”

王占看着面不改色的小姑娘,心中非常震驚,“你不怕嗎?”

“怕,”謝寧聲音很輕,“但是,怕沒有用。”

王占沉默了,“不愧是謝将軍的女兒啊!”這才繼續說,“謝将軍在與野豬搏鬥的過程中,已經身負重傷,但是這根野豬獠牙才是最後的致命一擊。若沒有被貫穿咽喉,以宮中禦醫之能,說不定謝将軍還有一線生機。”

謝寧沒有說話,只是拿起獠牙,“這個,我要了。”

她纖細的手拿起來那鋒利兇狠的獠牙,指間上還有不少傷痕,明明是那麽纖瘦虛弱的少女,此刻舉起獠牙,卻讓王占本能地感到一陣涼意,“這——謝小姐,這是不祥之物,你要它做什麽?”

“警示。”謝寧已經握緊獠牙,“我要永遠記住這一天。”

她說話聲音一直不大,語氣也不急切,還低眉順眼的,看起來像是很乖順,可是她說出來的每個字都讓王占脊梁骨冒寒氣。王占忍不住稍稍後退,“謝小姐,人死不能複生,你還是節哀順變——”

不等他說完,謝寧已經轉身走了。

路過剛剛那個說話的陳吉身邊,謝寧忽然擡頭,“陳大人,我不怕。”

她想起來了,難怪覺得這個姓名有些耳熟,這不是後來娶了六公主的女驸馬陳吉嗎?她沒見過此人,只聽過斷頭臺上的傳聞。如今看來,陳吉扮男相,可比蕭容像太多了!

謝寧忍不住又多看她一眼,這才離去。

陳吉望着她遠去的背影,神情十分複雜,一時間簡直不該作何是想。

倒是王占在背後感慨,“ 這謝小姐不同凡響啊!”他拍拍陳吉的肩膀,“以後見到她,能讓就讓,這謝小姐不好惹。”

何止王占,整個巡城司守在這裏的人,都有點被謝寧震到了,往日都覺得女子弱小,全要仰仗着他們這些五尺男兒來保護,今日卻覺得自己沒了用處,甚至還不如人家一個弱小的少女有膽量,頓時心中生出難言的怪異感來,直到有人說了一句,“這謝小姐一點都不像個女子!”

王占聽他們議論,也覺得說出了心中所想,只是他不願意多惹事,又呵斥衆人。這廂剛剛平息,宮裏已經傳來旨意,說皇帝要召見謝寧,特來巡城司找人。王占冷汗又下來了,他們巡城司才剛剛把謝寧接到,去宮裏報信的人估計還沒到,現在皇上已經來要人了,說明皇上一直在關注着這裏的動向啊!

王占一個激靈,年過半百的人了,沒來得及喘口氣,又親自引着傳旨太監去找謝寧。

謝寧還沒走多遠,就被追上。知道是皇帝召見,不免心裏一驚。

她也不願意露怯,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大大超出謝寧的意料。

她只是抱着兩輩子的怨氣,一鼓作氣想要弑父,甚至沒有考慮過成功或失敗的後果。這口氣憋了她一輩子,到這輩子才發出來,謝寧已經不願意委曲求全,和謝遠山演一些父慈子孝的戲碼,也不想被自己的怯懦和幻想絆住腳步,畏首畏尾什麽都不敢做。

她經歷過殘酷的争權奪利,才明白所謂溫順是一場騙局,只不過這騙局騙的是全天下的女人,所以讓人不敢相信這是騙。她可以裝得很溫順,但不能真的溫順,因為溫順等同于任人宰割。

唯有鬥争,才能求得真正的和平。

謝寧悄悄吐出一口氣,吐掉心中的膽怯,落落大方地跟着太監走。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無論皇帝說什麽,她都能平穩應對。但謝寧沒想到,她剛進隆慶殿,看見的不是皇帝,而是長公主蕭容。

謝寧原本平穩的心緒頓時咯噔一下。

蕭容站在皇帝旁邊,看起來沒有什麽異常,看她進來也沒有什麽反應。

謝寧一進殿,剛跪拜完,就有太監為她安排了座椅,謝寧忙避開,“臣女不敢!”

皇帝這才嘆道,“好孩子,沒有什麽不敢的,我常聽你爹說,你本來就身子不好,現在又受到驚吓,如今謝家只有你一個獨苗兒——”皇帝竟然哽咽了一下,“你爹是為國盡忠的大忠臣,如今慘遭不幸,剩下你們孤兒寡母,放心,朕一定不會讓你們受委屈!快坐下!”

謝寧有些猶豫,就聽見蕭容說,“父皇是真心疼你,謝小姐請坐下吧,切莫辜負父皇心意!”

長公主這麽一說,謝寧才敢坐下來。

皇帝又問,“聽說你離家出走,是為何故?”

謝寧早料到會有此問,因此一一細說,最後才放低聲音,哽咽道,“……我那天實在是害怕,雖然我爹常常打我娘,一次比一次狠,但上次真的好像要把我娘打死,我……我這才害怕想跑,早知道——”

皇帝眉頭微皺,卻很快展眉,“不要怕,我看你額頭上有傷——”他眼神示意了下,謝寧道,“是我爹用茶盞砸的。”

“唉,老謝這人,就是性子急躁,下手沒個輕重,”皇帝輕描淡寫帶過去,“快傳禦醫來,給謝寧看看!”

似乎早有禦醫等待一旁,幾乎立刻就上來為謝寧診斷。不一會兒,禦醫禀報道,“啓禀皇上,謝小姐常年體虛,氣血不足,容易受驚,須進補些将養才好。”

謝寧本來沒覺得這些事有什麽不對,皇帝召見她表達關心,還特地找禦醫為她診治,似乎只是尋常之舉,但是……

但是她了解蕭容。

蕭容陪伴在側,卻始終不發一言,神情也淡淡的,好像什麽都不關心。

這不對勁。

以她對蕭容的理解,按照蕭容喜歡在皇帝面前扮演天真女兒的習性,此刻怎麽也該說點什麽才是,但是沒有。

謝寧雖然也說不上來原因,但也因此留了個心眼,因此道,“啓禀皇上,臣女自幼體弱,以前大夫也看過,治不大好,又從邊陽關趕赴京中,一路過來,身子确實更差了些,但不妨事,臣女固然身弱,但氣勢不弱,我是鎮遠将軍的女兒,絕不能丢了我爹爹臉面!”

皇帝聽她這麽一說,又見她昂頭挺胸,雖然故作堅強,卻還是止不住發抖,尤其小臉兒蒼白,額頭上還帶着血包,更顯得虛張聲勢,因此嘆道,“好好好,不愧是将門虎女!難怪你獨自墜馬,在野外度過冰天雪地的一天,還能安然無恙!”

皇帝話說的是誇贊之語,但是謝寧不由得心裏一緊。要知道,她後來是被蕭容撿走,并不是冰天雪地過了一夜!

謝寧心中嘭嘭直跳,一時間拿不準主意,卻想着,絕對不能牽扯出蕭容,因此忙道,“啓禀皇上,臣女并非在野外過夜,而是被一位老伯所救——”

“哦?”皇上話音剛落,謝寧餘光就看見蕭容突然擡起頭來,輕輕一嘆,似嗔怪道,“父皇,我就說我白做好人,你看她,一點都不知道真正的救命恩人是誰!”

謝寧心裏的弦頓時繃緊,蕭容打算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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