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014致命把柄 傻人有傻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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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長公主一臉不樂意,對着皇帝很是一頓埋怨。
皇帝這才笑道,“好好好,你的功勞朕都給你記着呢,少不了你的!”安撫罷長公主,又對謝寧說,“謝寧,你有所不知,那個救你的老伯,是昌懿別院的門房,本來不知道你的身份,後來巡城司的人發了告示到處找你,那門子才去禀告了昌懿。是昌懿連夜趕去,又為你請了大夫——”
“原來如此!”謝寧朝着蕭容叩拜,“多謝長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長公主懶洋洋的,“這還差不多。”
皇帝又問了謝寧一些閑話,什麽在京中的日子可還習慣等等,最後才說,“你尚未出閣,你爹的殡葬之事無需操心,朕會安排妥當。你和你娘日後有什麽事,盡管差人告訴朕,朕一定給你們做主!”
謝寧千恩萬謝罷,這才聽命退下。
蕭容與她一道,一前一後,一路無話。直到出了宮門,蕭容才笑吟吟道,“真是傻人有傻福!”
謝寧不解地望着她。
蕭容輕嘆一聲,“我說,這點小麻煩根本不是事,你看,這不是很容易?”
謝寧皺眉,“你說我傻?”
蕭容一愣,眼中笑意更深了,“于你而言,傻點更好!”說罷不再多解釋,徑自上轎走了。
謝寧聽得很不是滋味。怎麽自己都重活一回了,在蕭容嘴裏還是只落了個“傻”字?那要看和誰比了!拿蕭容作對比的話,那她确實只能是個傻子,誰能比得過長公主殿下八百個心眼子?
謝寧怏怏不快。她有心弑父,且奔着成功策劃,但沒想到真的會成功。如今謝遠山一死,謝寧的問題并沒有得到解決,反而局面更複雜了。尤其皇帝剛剛還特地提到她未出閣的事情,這讓謝寧很不安。
好在,謝遠山一死,謝寧按理要守孝三年,這三年,賜婚的事指定是要往後推了。謝寧一時也沒有想出更好的辦法,只能且走一步看一步。眼下更重要的是,謝遠山死了,不知道母親會是什麽反應?
謝寧既期待又擔心。
而皇宮裏,謝寧和蕭容都離開後,皇帝再次召見了剛剛給謝寧診脈的禦醫。
“啓禀皇上,謝小姐雖然有天生巨力之相,奈何後天不足,據臣觀察,她常年腹中饑餓,身體生發不全,确實非常虛弱,只怕沒有拉弓之力。”
皇帝默默聽完,揮手讓人退下,這才對貼身太監劉喜說,“看來,是朕多慮了。”
他懷疑謝遠山之死和謝寧有關系,雖然沒有緣由,但皇帝生性多疑,“都怪此事太過巧合了。”一則是謝遠山追謝寧而誤入野豬林,反而謝寧沒事,謝遠山身死,二則謝寧沒死歸功于長公主蕭容的救助。主要是長公主的卷入驚動了皇帝敏銳的政治嗅覺,哪怕理智上覺得不可能,一個是向來體弱的謝遠山之女,另一個是驕傲嬌寵的長公主,兩人不過是不足為慮的弱女子,怎敢對堂堂鎮遠将軍下手?
他的懷疑毫無根據,但仍要驗證。幸好謝寧表現得與長公主不相熟,長公主對她也愛答不理,這才打消了皇帝的疑慮。
劉喜為皇帝奉上新茶,皇帝看着茶盞,頓時想起謝寧頭上的腫包,嘆道,“謝遠山這人,就是憨直無狀,怎麽對夫人子女下手也沒個輕重!”
劉喜道,“謝将軍在戰場上英勇雄壯,是厲害慣了的,到家裏只怕也不好改。”
“那謝夫人情況如何了?”
“回皇上,禦醫說,謝夫人身上都是經年累月的傷,現如今雖然醒了,但上次确實是挨打得狠了,依然卧床不起呢。”
皇帝聽完,又罵了謝遠山一陣。但也不過如此了。他現在更愁的是太子的婚事,“朕實在沒料到會有這種事,要謝寧當太子妃的事已經私下裏跟謝遠山說了,只怕謝夫人也已經知曉。可是如今,謝遠山身死,謝家又後繼無人,謝寧一個孤女,如何能與太子相配?”
“做個側妃倒也罷了,就怕現在謝家母女還抱着太子妃的念想,再鬧出什麽笑話來。”
劉喜道,“諒她們也不敢,再說,太子妃這事,皇上只是口頭宣召,尚未明發谕旨,知道的人也不多——”
皇帝冷笑,“你以為都像你這般夯貨,如今滿朝文武還不知多少人已經得了風聲,且不說別的,謝遠山屍骨未寒,朕總不能失信于一婦人!此事,實在讓朕為難。”
劉喜道,“謝寧初到京中,連個親朋好友都沒有,唯獨與長公主殿下有點交情,而且長公主殿下又救了謝寧的命,不知道謝寧會不會聽長公主的話?”
皇帝一聽,頓時眼前一亮,“說的對,快,讓昌懿趕緊過來!”
蕭容還沒回到長公主府,半路上又被皇帝叫了回去。她心裏固然疑慮,面上卻一點表現都沒有,“兒臣參見父皇!”
“昌懿啊,快起來。”皇帝說,“謝寧可是回去了?”
“回父皇,兒臣奉父皇之命,已将她送出宮門。”
皇帝嘆道,“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你與她年紀相仿,以後要多多照顧她才是,不可令忠臣之後寒心。”
長公主眼眸微閃,“有父皇在,何須兒臣操心!再說了,謝寧此人不通禮儀,行止粗放,兒臣不喜。”
“她自幼生在邊陽關那種地方,謝遠山又是個武将,能指望她懂什麽禮儀?”皇帝招手,讓蕭容到身邊來,“你是滿朝上下唯一的長公主,理應為女子表率,更應該多照顧謝寧,讓她向你學習。”
蕭容眨眨眼,“父皇,想讓她向我學習,您應該跟她講才對,難不成,兒臣還能逼着她學我?”
“你這丫頭!”皇帝瞪她一眼,“謝寧那邊,我自會派人去說,倒是你這裏,推三阻四,哪有一點長公主的風範!”頓了頓,又道,“朕還要交給你一個重要任務呢!”
長公主這才擡眼,“何事?”
“你不是說謝寧不通禮儀嗎?朕有意将她許配給太子,你同她年紀相仿,多帶帶她,教她學會宮中禮儀,算你大功一件!”
長公主緩慢眨眼,“父皇,教太子妃禮儀,不該是習藝館的事嗎?”
皇帝聞言,臉色立刻一沉。
蕭容立刻跪下請罪,“兒臣失言,請父皇恕罪!”
皇帝冷着臉,“連你都知道朕屬意她當太子妃的事了?”
蕭容不敢吭聲。
隆慶殿一片沉寂,仿佛一頭沉悶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随時吞沒一切。
良久,皇帝才嘆道,“她如今要守孝三年,又是孤女,給太子作側妃,也算朕厚待于她,太子妃的事,再議吧。但,即便是東宮側妃,也不能失禮于人前,她既然不能進習藝館,昌懿,以後教管謝寧之事就交于你了。我看這個謝寧,性情與她爹相似,都是憨直之人,若是強行逼迫只怕弄巧成拙,你須得費點心思,讓她自願才好。”
見蕭容沒有說話,皇帝又道,“朕也不會虧待了你,你若是教好了她,朕可以滿足你一個小願望,只要不有違法度,你盡管提。”
長公主這才擡起頭來,“還是父皇對兒臣好。雖然這事兒吃力不讨好,但有父皇您金口玉言,兒臣一定竭盡全力辦好!”
“好了,起來吧!”皇帝道,“也不是朕非要為難你,只是你既身為長公主,自然要多一點責任,而且那謝寧一來就似乎對你青睐有加,再加上你又對她有救命之恩,算來算去,你是最合适的人選。朕答應你,日後你處理謝寧這事兒上有什麽難處,盡管來找朕就是。”
長公主大大松口氣,“有父皇這句話,兒臣就放心了!兒臣一定把謝寧帶好!”
皇帝這才滿意,等長公主接旨告退時,他又裝作漫不經心地加了一句,“你也去謝府看望一下謝夫人,順便打探一下謝夫人的口風,看她知不知道朕本來要賜謝寧為太子妃的事。”
長公主一頓,領旨退下,“兒臣遵旨!”
她面上平靜,心裏卻忍不住冷笑,前面說那麽多都是虛晃一槍,真正交給她的任務,是去堵住謝夫人的嘴。謝夫人作為将士遺孀,若是她鬧将起來,讓天下知道皇帝失信于人的事,豈不令其他将士寒心?
至于教謝寧禮儀——如果謝寧只是作為一個側妃的話,她的禮儀并沒有那麽重要,宮中随便找一個教習嚒嚒帶上兩三個月,也就學出來了。表面上看,交給蕭容的任務是教謝寧禮儀,實際上是讓蕭容打消謝寧做太子妃的妄想。
“父皇仍然這般自以為是。”長公主心想,如果沒記錯的話,謝寧曾經明确表示過并不想做太子妃。當然,話是這麽說的,謝寧是否當真這麽想,長公主還要再去驗證一番。
最重要的是,皇帝給了蕭容一個承諾,雖然蕭容知道這許諾作用有限,但要是她能漂亮地完成這個任務,說不定這個“皇帝的許諾”會有大用。蕭容可不會被皇帝表面上那些漂亮話所迷惑,她深深明白皇帝真正想要的,并不是教導謝寧,而是讓謝家母女心甘情願放棄太子妃之位,最好她們能主動站出來三催四請,讓全天下都知道是她們自己不知好歹不願意做太子妃,而她那個英武的父皇是個重情重義的仁義之君,迫不得已只能滿足她們的願望,好讓全天下都傳頌皇帝的美名,而不是背地裏罵他失信于婦人,還辜負了忠心耿耿為他賣命的将士。
蕭容太知道皇帝想要什麽了,正因為如此,她才要盡心把這件事辦好,把利益最大化。而這一切的關鍵就在于,她要如何牢牢握住謝寧。
對于這一點,蕭容倒是有一點勝算,她猜得出,謝遠山的死和謝寧脫不了乾系。
救謝寧當晚,她就在謝寧衣服上發現不少抓痕,經手下勘查發現,和謝遠山身上的野豬抓痕如出一轍。這至少說明,謝寧也曾直面野豬。可怪就怪在,謝寧直面野豬卻毫發無損,反而謝遠山身死。此事不查則矣,一旦去查,謝寧指定脫不了乾系。
至于謝寧那晚的衣服,長公主當然沒有扔,那麽明顯的證據,她保存得很好。
這是目前謝寧身上最大的把柄,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蕭容想用這個把柄去威脅謝寧時,心裏有一種莫名的不安和恐慌。長公主也說不上來為什麽,但她還是決定,先看看謝寧的表現再作決定。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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