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章 019原來如此 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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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原來如此 想要的答案

已然下定決心, 謝寧發現,不再和蕭容相見時,哪怕自己仍然時不時會想起一些往事, 但還都無傷大雅,不會讓她有特別強烈的情緒。尤其埋頭府上事務, 更讓謝寧漸漸平複心緒。

她其實知道, 自己之所以始終對蕭容有那麽多的情緒,歸根到底是她還有期待。蕭容是帶給過她很多傷害,但同樣的, 蕭容也曾帶給她無比的快樂和幸福感。如今重來一世,面對潔白如新的蕭容,謝寧常常忍不住抱有幻想, 是不是眼前的蕭容不是後來那個滿嘴利益的長公主殿下?

她一直都想知道,當初蕭容到底是因為想要利用她才刻意裝作喜歡,還是因為真的喜歡她這個人?

可惜,現在的長公主殿下并不能回答她這個問題。

謝寧也不願意再糾纏于此。得不到答案只是有點遺憾, 并不妨礙她嶄新的人生重新開始。畢竟,她已經靠自己的勇敢和雙手,重新撥動了命運的齒輪,重寫了這個以謝遠山為關鍵的開端。

在這個新的開端裏,她靠着自己耳濡目染,學了一些傍身的功夫, 但終究太弱,謝寧可不相信女子以柔弱為美的世俗理念,那不過是哄騙女人入牢籠的謊言罷了。她就是要變得很強,要像小時候那樣,把每一個敢來挑戰她的男子都按在手下!只是謝府最要緊的賬房還沒找到, 支出明細全要謝寧過目,一時半刻根本抽不出時間去找個好師父。

出了年關,李婉的身子漸漸好起來,精神頭也略微足些,只是長年累月的傷加上丈夫去世的悲痛,李婉仍舊神色哀哀,一副思慮重重的模樣。

這種情況下,謝寧還是不敢讓她太過勞神,只是府上的賬務支出也越來越繁雜。

謝寧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賬務越多,越難分明,她想做的事情也會因此無暇分身。

她固然可以從頭學,然而一時半刻很難找到願意教授女子算賬的人或地方,以至于她只能自己硬看,常常一看就是半夜,只是收效甚微,不過是她和賬目大眼對小眼罷了。

她既不會珠算,又不會口算,光瞪着看,一項一項合計,不出一會兒就頭昏腦脹,眼前都出現幻覺,想起蕭容漂亮的雙手在那白玉算盤上噼裏啪啦跳舞一樣的場景。

謝寧不由開始發呆,腦子裏都是她枕在蕭容腿上,蕭容在撥算盤的情景。

那算盤是上好的白玉打造,瑩潤光澤,入手細膩,和蕭容纖長白皙的手指相得益彰,就連算珠滾動相撞發出的都是叮咚悅耳之聲。謝寧看得目不轉睛,耳邊傳來蕭容的輕笑,“喜歡嗎?我讓人給你做一個。”

謝寧以為自己喜歡呢,結果白玉算盤一到手,她也就新奇了半日不到,就覺得這沒有漂亮手指撥弄的算盤,好像沒什麽意思。索性扔下算盤,一如既往。蕭容見她對算盤并沒什麽興趣,卻總愛盯着自己打算盤看,幾乎立刻就明白過來,一時間笑得眼睛都彎成線,謝寧還在她懷裏呢,她就忍不住一聲又一聲悶笑,既怕謝寧惱羞成怒,又實在情難自己。就在謝寧終于感到疑惑,問她笑什麽時,蕭容手中算盤再也拿不住,直接抱住謝寧笑成一團。謝寧感受着她的顫動,只是不明白這人怎麽突然這麽開心?

然而長公主沒等她問出聲,就直接捉住了謝寧的雙手,十指相扣,掌心貼着彼此,帶着笑意的聲音像有魔力一般,輕輕響在謝寧耳畔,“想學嗎?我教你——”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謝寧的回憶。她猛地回神,“進來!”

簪花于三娘興沖沖道,“小主人,女賬房我找到了!”

謝寧也精神一振,“快請進來!”

“人還沒來,我就是特地來跟您說這事兒的,”于三娘道,“我托人打聽了許久,又在人牙子那兒使了不少錢才打聽到。這個女賬房叫馮玉兒,原是錦州人,是兩年前才進了京,一開始挂在人牙子那的信兒就是說要當個賬房,替人家算算賬,可一直挂了一年多都沒找到個活計。”

“幸好這馮玉兒模樣俊俏,也會吹拉彈唱,最後沒辦法,就去望月樓做了個賣唱的。我昨兒已經見過她了,确實長得俊,就是性子不大好,總拉着一張臉,聽說我是來找她做賬房的,她非要讓主家親自去一趟,說有些事要當面談,不然就算了。小主人,您看——”

謝寧急忙扔下賬冊,“我去一趟就是。”

她可不想再和這些數目大眼對小眼了!早知道會有今日,當初蕭容教她時,她就該好好學!那時蕭容固然勉強可以算作一個好老師,可蕭容握住她的手,一顆珠子一顆珠子的撥過去時,謝寧哪裏聽得到蕭容在說什麽?蕭容的話都變成了無意義的字符,鑽進她耳朵,又鑽了出去,謝寧面紅耳赤,只能聽見自己心跳聲震耳,伴随着蕭容好聽的聲音,那真是一點知識都學不進去!

如今想來,長公主也沒有好好教,一邊教一邊調戲她,她學得會才怪!

謝寧揉了揉耳垂,忽略掉那克制不住的熱意。扯過厚大氅随手一披,好在外面冷風一吹,什麽旖旎都不剩了。

望月樓是京都繁華的代表作品之一,離侯府不遠,而且因為望月樓足有三層之高,以至于無論從哪個方向去看,遠遠的都能望見。

謝寧騎上馬,還沒出發,就立刻遙遙看到望月樓頂樓的閣樓,不由心裏一顫。那座閣樓對謝寧有着特殊的意義,她和蕭容第一次親密就發生在那裏。那是無論何時想起,心中都會無比柔軟的時刻。哪怕如今已經決定不再往來,那舊日绮麗依然令謝寧心軟意綿。

謝寧錯開目光,收緊缰繩,“駕——”

當街縱馬易誤傷百姓,但謝寧又不耐煩坐轎子,索性繞了遠路,等她到時,于三娘已經在望月樓門口等着了。

“小主人,馮玉兒已經在二樓等着了,只是眼下還有一支曲沒彈完,我先帶您去一旁等着。”

望月樓占地甚廣,一樓多是堂食食客,二樓就清靜許多,客人們只在廂房裏飲茶談事,只是這裏伺候的仆役多是少男少女,且各個模樣不差,深得好風雅的官老爺們喜愛。唯一的不好是脂粉味太重,混雜在一起,像是香料開會,濃得刺鼻。

謝寧跟着于三娘到了二樓偏右的大廂房,門口守着兩個勁裝大漢,大漢身前站着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我家姑娘說,請貴客先到側廂房去。”

這個大廂房分為兩部分,一主一側,馮玉兒在主房陪着客人彈唱,側房就是留給藝人放置行頭的地方,一向是大門緊閉,不許外人進入。但今日情況特殊,謝寧可能是馮玉兒的新主家,既有誠意親自來談,馮玉兒自然也不能慢待。

謝寧從善如流,繞了側門而入。只是側門打開的一剎那,她鼻尖忽然嗅到一絲極熟悉的蘭花香,卻轉瞬即逝,讓謝寧不由地停住腳步。

自從上次不歡而散,她與蕭容已近半月沒有再見。如今這獨特的蘭花香……謝寧還未進側房,低聲發問,“不知你家姑娘是給誰彈唱?”

小丫頭擡頭,臉上就露出驕傲的神情來,“是長公主殿下和盧相家的小姐!”

謝寧一怔,不知不覺就問出了口,“不知彈的什麽曲?”

“鳳求凰!”

謝寧一震,心中情緒難以言說,沉默着進入廂房。小丫頭才道,“請貴人稍等片刻。”給謝寧斟完茶,就自行退下了。

雖是側房,隔音卻有限,謝寧甚至能聽見悠揚的琴曲飄入耳邊。然而她無心欣賞,腦海中已經被蕭容和盧相家的小姐占據。

蕭容約盧家小姐做什麽?難道不知道顏、盧兩大世家,一向被皇帝忌憚嗎?尤其盧家,書香門第,如今當家人盧仁更是當朝左相,盧氏一門嫡系三十二人,人人都在朝中為官,盧家根系可謂遍布朝堂,與右相顏無咎分庭抗禮。蕭容讨厭的顏貴妃,就是出自右相顏家,乃顏無咎胞妹。

正想時,那邊傳來一陣矜持的笑聲,“長公主殿下說笑了,就算日後我成為太子妃,與長公主殿下的情誼卻不會改變!”

謝寧只聽見“太子妃”和長公主幾個字,思緒更加紛亂。她想,太子妃要換人了?

定神一想,理應如此。謝遠山已死,謝家對皇帝已經沒多大價值,謝寧又要守孝三年,自然更不能耽誤太子的婚事,既然如此,重新為太子選妃就是理所應當的事。只是……

謝寧心裏涼成一片。自然不是因為自己不是太子妃,而是因為長公主蕭容此刻和未來太子妃的相聚。原來,蕭容要的只是“太子妃”,只要是太子妃,不管成為太子妃的人是誰,蕭容都會刻意交好。前世是自己,這一世就是盧家小姐。

而謝寧呢?謝寧想要的、喜歡的,只是蕭容這個人。縱然最後被她傷透了心,如今重來一世,還是常常會為她心動。

兩相對比,更加顯得自己可笑。謝寧端起茶盞,手忍不住發抖,卻還要喝口茶平複心情。

從前沒有的答案,如今好像有了。原來蕭容看中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太子妃”,倘若自己不是太子妃,自然就對蕭容沒有利用價值。這很傷人,但對于長公主這個人來說,又太合理不過了。

一時間,謝寧手腳冰涼,心底直冒寒氣。她再不能自欺欺人了。

謝寧一杯接一杯飲水,直到茶壺已空,仿佛連着她的思緒都空了。

耳邊的曲子不知何時已經停下。眼前有一人掀開遮擋的簾子,從主房繞到側房來,那個人影謝寧沒有心思關注,她只是透過那閃爍的遮擋簾子,看到盧家小姐親自為長公主殿下斟酒,親自把酒杯送到蕭容嘴前。而蕭容身影未動,對盧家小姐的靠近沒有半分躲避,甚至就着對方的手,把那美酒飲下——

謝寧閉上了眼睛。頭一回這麽深刻地覺得,自己的迷戀像是個笑話。記憶中蕭容的那些笑語溫存都變得冰冷,像是裹了刀,每一次笑容,每一次擁抱,都變得刺骨。

原來不是非自己不可。原來只要是“太子妃”就可以。原來真正重要的,是“太子妃”。

她對蕭容殘留的那些愛,好像被一把鋼刀細細刮過去,刮的鮮血淋漓,卻什麽都不剩下了。

果然,蕭容不值得。

謝寧嘴唇翕動,“她不配。”

沒有真心的人,不配得到愛。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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