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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場景重現 前車之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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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場景重現 前車之鑒

謝寧聽着門外的動靜, 感受着馮玉兒冷厲的鋒芒,心中卻異常平靜。她對馮玉兒說,“馮姑娘, 你初來府上,按理應該讓你好好休息, 但眼下确實需要你幫個忙。”

馮玉兒漸漸呼吸聲加重, 眼前好像重回當日之馮府,她原本冷淡的表情此刻已經稱得上是狠厲了,“郡主但說無妨。”

“去巡城司, 找王統領,就說我有急事請他幫忙。”

“巡城司?您也要告官?”馮玉兒沉默片刻,“郡主, 告官沒有用。”

“不,此時非彼時,相信我。”

馮玉兒聞言,暗自握緊手心, “是,郡主,我一定把話帶到。”但對于巡城司的人是否幫忙,馮玉兒卻完全沒有把握,因此只敢說按照謝寧的吩咐,把話帶到而已。

“謝了!”謝寧道謝罷, 又問于三娘,“我母親現在何處?”

于三娘道,“夫人聽說是內弟前來,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整理,已經急着去見了。”略作停頓, 又道,“此刻應該已經迎到門前了。”

果然不出所料。

謝寧是知道京中還有舅舅這門親戚的。只是這麽多年,她和母親遠在邊陽關,往來不便,因此舅舅和母親幾乎十多年沒有聯系。

但偶爾她也會聽母親說起京中舊人,不止是舅舅李仁,還有早逝的大姨李玉,甚至還有母親在閨中時的好友禮部侍郎家王朗家的小姐王觀雲以及曾經互相看不上的死對頭,兵部侍郎顏振家的長女顏良才等等。

在邊陽關的漫長歲月中,謝寧幾乎聽遍了母親還在閨中時那寥寥可數的事跡,了解一個大家閨秀的生活軌跡到底有多狹窄。

不過母親閨中時的交際還是比謝寧多,不同于外公李勇正三品參将在這遍布達官貴人的京中不甚顯眼,謝遠山作為鎮遠将軍,實際上作為邊陽關一把手存在的,因此邊陽關大大小小的官員都樂意來巴結謝遠山。

這種情況下,謝寧作為謝家獨女,難免會受到各種追捧。

謝遠山雖然并不嚴于律己,卻非常嚴于對妻女的管教,并不願意讓李婉、謝寧和外人交往,借此營造出一個從來不拉幫結派、不靠裙帶關系和夫人外交來勾結地方的形象。

不得不說,這一招很有用,就連皇帝都聽說了他的這番做派,還特地安慰他,理應多和當地官員好好往來才便于管理地方,然而謝遠山并不聽,表示只要真心為皇上辦事,并不需要那麽多人情往來,故而一如既往的做派。皇帝得知後,也更加器重謝遠山,直将他看做心腹重臣。

當然,這都是明面上做給皇帝看的,李婉和謝寧不過是謝遠山表演忠心的工具人,他是不靠夫人外交,他直接自己和當地臣屬打交道,該享的孝敬一個都沒有少,只不過更加隐蔽而已。

可這就苦了李婉。李婉随謝遠山遠赴邊陽關那麽多年,既沒有能說得上話的知心朋友,也沒有能知冷知熱的丈夫,她像一只被折斷翅膀的鳥兒,漸漸演變成菟絲花,不得不一切仰仗丈夫而活。唯一能在漫長孤寂裏纾解寂寞的,除了管教女兒,就只有回憶舊時光景。

早在進京之前,謝寧就聽母親難掩興奮地提起過,等空閑下來要去拜訪舅舅一家。不能指望舅舅主動來拜,母親言語中對李仁的不成器也多有嘆息,知道李仁文不成武不就,全靠皇帝恩賞才賺了個員外郎謀生活,又膽小怯懦對謝遠山充滿畏懼,因此從來不敢主動前來。然而,畢竟舅舅李仁是母親在世上唯二的親人了,因此多有挂念。

可謝寧記得,哪怕母親一路心心念念,然而等真到了京中,謝遠山并沒有給母親外出的機會,直到出了元宵返回邊陽關,母親都沒能獨自離府去看看舅舅。

如今,她這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舅舅,竟然主動跑到府上來了!

謝寧不用想,都知道這個便宜舅舅心裏打得什麽算盤。

“于管家,給我取一杆長槍來。”

“是!”

她身後跟着管家于三娘,于三娘抱着又重又長的長槍,遠遠地還沒到府門前,就看到母親和人抱頭痛哭。除了暫且看不清長相的舅舅和嚎啕大哭的母親之外,他二人周圍還站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一堆人。

謝寧仔細清點了下,那三個半大的青年顯然穿着要華麗些,多半是舅舅的兒子,另外七八個女子年紀最大的也就和母親李婉差不多,最小的竟然看着比自己還小!

謝寧目光不由得落到最小的那個女子身上,和旁人或懶洋洋或興奮的表情不同,那小姑娘神情怯怯的,甚至還有幾分驚恐地盯着哭成一團的李婉姐弟。再加上小姑娘發型與其他女子不同,其他女子已經梳做婦人發髻,那小姑娘還是一團半生不熟的稚氣,梳着兩個小角辮子,身上衣服也不似其他人華麗……

謝寧邊往前走邊打量,大約把這些人的身份猜了個透。

而進門處這些人,最滑不留手的當屬排在中間的那個青年,遠遠看見謝寧,就直接嚷了一句,“這就是皇上新封的寧安郡主,咱們的謝寧表妹吧!”

謝寧也沒有回應,仍然繼續往前走。這個青年一說完,一行人都朝謝寧看過來。連李婉和李仁也停止了哭泣,紛紛看向謝寧。

李仁擡起袖子,抹掉眼淚,又直直朝謝寧奔來,邊走還邊嚎,“我可憐的外甥女喲!”

他從李婉身前走出來,謝寧才看清這個舅舅的長相,臉圓身胖,眼睛小小的勉強擠在臉上,總的來說,像一個渾白的發面團子朝謝寧張開兩條粗粗的手臂。

不等李仁上前,謝寧身形一頓,于管家已經抱着長槍“砰”一聲重重落地,吓得李仁一個哆嗦,原本張開的雙手就變成了防禦的動作。

他驚魂未定,不滿地說,“外甥女這是什麽意思?”

李婉急忙上前來,抹着眼淚走到謝寧跟前,“寧兒,他不是外人,這就是我常跟你說的舅舅,快叫舅舅!”

謝寧也很從善如流,平靜地喊道,“舅舅。”

李仁小小的眼皮下眼珠子提溜轉了一圈,這才滿意,“好外甥!”又看一眼于管家,“這娘們是誰,沒得礙眼,一點眼色都沒有,怎麽抱着這玩意扔我跟前?”

于管家悄悄看一眼謝寧,見謝寧沒發話,她就沒有動,主動回答說,“回舅爺,我是府上管家。”

“管家?”李仁眼神怪異地打量于三娘,目光掃過于三娘頭頂地簪花,不屑道,“真是一臉怪相,一個女人,哪能當上管家?”他重重哼哼兩聲,才嘆氣道,“我看你是看我二姐和小外甥女耳根子軟,故意騙吃騙喝糊弄她們吧?”

他一邊說話,一邊小心偷看謝寧的神色,見謝寧始終沒說話,只是垂眸站着,心中底氣也越發足了。

“真以為我二姐府上沒人了不成?沒個男人掌家,你們就這麽欺負我二姐和我外甥女?也得問問我李仁答不答應!”

謝寧不說話時,模樣看起來十分乖順,又因為自來瘦弱,因此看起來非常軟弱可欺。李仁說了這麽多,謝寧都沒有什麽反應,反而是李婉哭得更厲害了,好像一直以來失去的主心骨重又立了起來,見李仁擡頭挺胸對着衆人呼和,李婉哭道,“好弟弟,你終于長大成人了!”終于有個男子模樣,能頂起門楣來了!

于管家和她親自挑選來的一衆仆婦都憋着一口氣,不知道這個哪裏冒出來的舅爺,有臉沒臉地在這訓斥他們,誰心裏不跟明鏡似的,看得出這個舅爺是奔着吃絕戶來的。

不然,要是真為府上着想,怎麽禮部特來主持喪事的時候,這個舅爺連個影子都沒有?現在要是真的為謝家着想,頂多也就是個人私下前來拜會一下,可這個舅爺呢?招呼都不打,直接大包小包帶着家眷鬧進府裏來了!不僅如此,還十分理所當然地端出一份主人的姿态來!他憑啥啊,他算老幾啊!

然而主家兩個主人都沒有什麽反應,她們也不敢多說什麽。

李仁更加理直氣壯,一時間簡直喜上眉梢,臉上克制不住地笑意,一點沒有為府上艱難處境難過的意思,反而又朝謝寧走兩步,卻再次被于管家拖着長槍攔了攔,以至于沒等碰到謝寧,只隔着幾步說,“外甥女,二姐,你們放心,以後有我在,誰也不敢多說府上沒個當家的男人,你們看,我把幾個表哥也帶過來了,給你們壯膽,誰敢上門找晦氣,我們保準讓他進得來出不去!”他得意洋洋地宣揚罷,才看着謝寧說,“看我這小外甥女可憐的,你放心,以後舅舅一定給你找個頂好的夫婿!”

謝寧還是沒有反應。一衆仆婦見此情狀,不由得都灰心了大半,只覺得不免要再見證一次吃絕戶的現場,這麽好的主家只怕也找不到了。

然而于三娘卻總覺得眼前這個場景有些熟悉。

她看着李仁,好像看到了謝府上一個管家——當初章威就是因為眼拙,以為小主人軟弱可欺,就想以下犯上惡奴欺主,後面落得什麽下場來着?

不僅被趕了出去,還因為此事傳到牙行,牙人們都知道他有這樣的劣跡,不願意再給他挂牌,免得影響牙行聲譽,因此他甚至再也不能找到一個下家。于三娘後來還見過章威一次,他已經靠在碼頭搬沙袋掙錢了,而且當初被謝寧一腳踹下去,又接連被牙行拒絕,沒有及時醫治,還落下個咳嗽的毛病。

因知道謝寧什麽性子,因此于三娘一點也不怵,心裏還隐隐期待着謝寧什麽時候發作,給這個不要臉的李仁好看!

其他被于三娘和謝寧親手挑選而來的仆役,雖然大多數都是仆婦,手上沒多大力道,但一想到以後可能要伺候這副嘴臉的主家,再對比下謝寧對她們的待遇,竟有誰壯着膽子喊了句,“我們小姐可是寧安郡主,又不是尋常小姐,還輪不到舅姥爺主事罷?”

有人說了這一句,仆婦們仿佛也紛紛得到鼓勵,七嘴八舌道,“就是,夫人可是受封的郡夫人,小姐也是皇上親封的寧安郡主,不知道舅爺什麽功名,敢當夫人和小姐的家?”

這一問簡直狠狠地戳到了李仁的脊梁骨,當即李仁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一時間,他甚至開始心虛。

但,他還有三個兒子。剛剛率先開口的二兒子,此刻再次開口,“住嘴!一群下人,也敢指手畫腳!回頭就把你們全趕出府去!”

他們俨然已經以主人之态自居。

仆婦們不敢說話了。

李仁這才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好了,先不要吵,先把東西搬進去!”

這一聲令下,那三個青年率先歡呼起來,甚至掩不住興奮叫道,“我倒要看看侯府有什麽好東西!”

他們已經準備明搶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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