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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各懷心事 迫不及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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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各懷心事 迫不及待想

長公主府。

于清帶着手下查來的消息進來禀報, “殿下,果然不出您所料,李仁确實受人指使!”

“我就說, ”疲倦的長公主殿下揉了揉眉心,“一個向來懦弱膽小的人, 連謝将軍喪禮之時都沒敢出現, 住的地方也離侯府那麽偏遠,怎麽會突然冒出來要認親,還膽大包天想要吃絕戶, 哼,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子, 連父皇還看着的人也敢動!”

“啓禀公主,據查到的消息,給李仁報信的人主動提供了銀兩和馬車後,又幾經人手周轉, 最後到了盧家。”

長公主皺眉,“盧?”

“是,最後查出來,是丞相府盧甘棠的人。”

蕭容沉默片刻,“竟然是她。”

于清繼續道,“殿下, 皇上向來忌憚盧家,又苦于沒有好的把柄。如今盧甘棠不知道因何去找寧安郡主的晦氣,不若放任自流,等到事情鬧大,便是盧相也擺不脫背上欺辱忠臣之後的罪名!”

蕭容眼眸一擡, “你說的不錯。”

計策确實不錯,此事如果上報給皇帝,确實是給盧家找不痛快的好機會。只是,要等到什麽時候才算“事情鬧大”?在事情鬧大之前,謝寧會做出什麽反應?就謝寧那個倔驢似的脾氣,真把她惹急了,等她做出什麽魚死網破的決定來,那真是後悔都來不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長公主殿下總有一種不安,明明謝寧看起來沒有那麽不理智,可蕭容就是覺得謝寧這個軸性子一旦鑽進牛角尖,會做出什麽讓人悔之晚矣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怎麽可能放任謝寧一直被盧甘棠欺負?

“只是,父皇将謝寧托付與我,讓我好好照顧,我若是照顧不周,只怕也會惹得父皇不滿。”蕭容并沒有對于清的建議進行評價,也不打擊于清的積極性,這話的意思是不采納于清的計策。不采納,不代表長公主認為不好,更不代表這個計策不該提,因此于清也不會心裏不舒服。

“這樣,你替我去盧家送一張帖子,請盧甘棠來府上赴宴。”

“是!”于清領命,又問,“殿下,我聽說謝府今天鬧得很厲害,府上仆婦幾乎都受了傷,您是否要去看望?”

蕭容沉默了。

片刻後,轉過身去才說,“不去。”

“謝寧前幾日對我不敬,我不與她計較,已經是格外開恩。如今還要我主動去見她,豈不讓她看輕了我!”

于清:……

雖然覺得不大可能,但是此刻,于管家就是有一種長公主殿下在鬧脾氣,而且口是心非的感覺。

“可您,不是還要給寧安郡主出氣嗎?”

“一碼歸一碼。”長公主殿下自有自己的道理,“我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才替她出頭,又不是為了她。”

于清低着頭,忍不住嘴角一抽。甚至很想問,真的嗎?長公主殿下?

但是她不敢。作為一個得力助手,不僅要事事考慮周全,還要練就一身裝傻的好本領,既要考慮主子的心意所在,又不能戳破主子的嘴硬心軟。

“對了,這有一封回阿香的信,你差人快馬加鞭送過去。”長公主殿下又遞了一封信過來。

于清很驚喜,“蘇姐姐要回來了?”

也是,蘇合香已經走了快兩個月,是該回來了。

“嗯,不過我有些事吩咐她,暫且叫她不要回來。府上的事,還是要你多辛苦一段時間。”

“殿下放心,屬下一定盡力做好!”

于清一連領了兩個任務出去,仔細一想,盧甘棠的事是因為謝寧,如果沒記錯,蘇合香當初出去辦事,雖然不知道具體辦什麽事,好像也很謝寧有關?于清有些哭笑不得,長公主殿下雖然嘴巴硬的很,但是府上許多事,樁樁件件都圍着謝寧轉,這還叫不關心,“不是為了她”!

于清掂量了一下,以目前長公主殿下對謝寧的關心程度,不管殿下嘴硬說什麽,作為心腹管家,于清還是要揣摩好主子的心意,把事情做在前面,比如多多關注謝府的消息。

好在她前幾日還收到姑姑于三娘的信,信中說,姑姑竟然在謝府做管家!這不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嗎?于清不得不感慨,還得是從小把自己帶大的親姑姑啊!永遠都在幫自己的忙。

她正好明天送完盧家的請帖後,抽空借着看望姑姑的機會,去拜會一下謝寧。最好讓謝寧知道殿下為她做的事,也好讓謝寧給殿下一個臺階,不然,殿下自己天天生悶氣可還行?

于清暗自嘆息一聲,這一天天的,真是操碎了心啊!

**

翌日一大早,謝寧剛用完早膳,才提着長槍耍了一會兒,氣還沒喘勻呢,陳吉已經上門拜訪。謝寧急忙把人請過來。

陳吉已經看見她在耍長槍,雖然有些動作不太規範,但整體看起來竟然還有模有樣。陳吉不由好奇,“郡主原來學過?”

“談不上學,”謝寧接過丫鬟遞來的熱帕子,擦掉臉上的汗,“幼時常見将士們耍弄,自己也跟着模仿了幾回,只學會了花架子,并不實用。”

在邊陽關的時候,謝寧有大把大把的時光。

雖然李婉管得嚴,但畢竟謝寧是個精力旺盛的小姑娘,李婉也不能時時刻刻都盯着,只不過關着府門,不讓她出去就是。謝寧空閑的時候,就只能和府上的下人和士兵們逗樂,但邊陽關的謝府可不比京中的府上,那裏的下人也多半是上過戰場的,士兵們就更不用說。

滿府上下,又只有謝寧一個獨苗,因此士兵們為了讨好她,常常耍弄些功夫給她看,有時候謝寧興起要跟着學,他們也興致勃勃地教。

因此,謝寧雖然沒有正經跟師進行系統學習,但一些基本功還是有的。

只不過,府上士兵所用刀槍過于鋒利,不敢給她玩,她就偷偷拿了謝遠山武器架上的長槍,挑了好幾杆,才在角落裏挑出一個略小的、不顯眼的長槍來,雖然對于謝寧來說,那杆不太長的長槍已經算是很大很長了,但謝寧玩耍起來時也并沒有那麽費勁。

說白了,謝寧實際上也繼承了謝遠山的天生巨力。只是因為年幼,不太明顯,而且母親雖然讓她挨餓,卻并不會當真把她餓出毛病來,無非是嫌她飯量大吃得多,只給她吃個五六分飽。

因此,早些年的時候,謝寧還是有很多力氣能拿起武器耍弄的。後來漸漸長大,日積月累才因為總是吃不飽而越來越氣虛力弱。謝寧還清楚地記得,自己七八歲的時候,和府上士兵們扳手腕,雖然略顯費力,但還是能掰贏。當然,不排除有士兵故意讓她的可能性,但總有士兵并不那麽巴結她,甚至覺得輸給一個女娃娃有點丢臉,因此常常有人主動來挑戰,當然,無一例外都敗在謝寧手下。

只是有一次,謝寧和士兵掰手腕被母親李婉撞見,李婉當即變了臉色,後來不知道母親和謝遠山說了什麽,再也沒有在府內見過士兵們。偶爾在府門口撞見曾經相熟的士兵,他們也不再理她,只做看不見,不敢靠近一步。

如今想起,可能是因為男女之別要求三歲不同席、七歲不同榻,七八歲的謝寧已經不可以再和府上的男丁有肢體接觸了。

然而,沒有士兵們一起玩耍逗樂,謝寧無聊的日子裏又不耐煩看母親給的所謂《女德》《女經》等書,實在沒什麽可供娛樂,也就只能私底下耍耍兵器。

邊關玩樂比較匮乏,富商大戶尤其愛追捧京都潮流,聽說京中貴族多愛投壺,因此邊陽關的權貴之家也多以投壺為樂。可惜,謝寧和母親社交很少,也不大能參與當地玩樂,謝寧多半自己在府中拿着長槍投擲,母親問起,她就說這是京中貴族才玩的游戲,李婉也就不大管她。

因此,謝寧拿長槍作戰不在行,可她投擲長槍卻是一等一的好手,畢竟,任誰長年累月拿擲槍當做投壺游戲玩,都能練成一把好手。

謝寧也很汗顏,“真要說的話,我只有擲槍比較擅長。”

“這麽說來,郡主您對武器還是很熟悉的。”

“這話倒是不錯,雖然不會招式,但長槍我确實常常摸,用長槍戰鬥我未必在行,也就投擲長槍沒什麽門檻,我常常扔着玩,準頭很好。”

“那郡主可是想學槍法?”陳吉為難道,“這我卻不大熟悉。”

謝寧忙道,“倒也不是非要學槍,我平時也用不着。”她取出自己的獠牙彎刀,“我現在喜歡這個,既鋒利又方便取用,放在身上也不顯眼,能學點使刀的法子就很好。”

因為小時候不讓她碰刀,反而讓謝寧留下遺憾,如今拿着刀才有種圓了舊夢的滿足感。

陳吉松口氣,“刀法我确實還能勉強指導一二。”

“不止刀法,我還希望請您幫忙指導一下府上女眷,好好練一練拳腳功夫。如今我們謝府的情況您也知曉,讓女眷們學功夫,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陳吉點頭,她來之前已經聽王副統領說清楚緣由了。又和謝寧在費用上推辭半晌,實在推辭不下,也只好接受,只是有一點,讓陳吉放心不下,“敢問郡主,為何會選中我呢?”

謝寧道,“當日在巡城司與陳大人你有一面之緣,覺得合眼緣,又向王副統領打探了你的本領,覺得合适,便請你了。”

陳吉這才放心下來,不問清楚的話,她總覺得是不是自己女扮男裝露餡了,不然,怎麽巡城司那麽多人,謝寧專門挑她來教府上女眷?

她二人商定既罷,謝寧就準備找于三娘喊來府上女眷,安排一衆事宜。但沒想到一向一喊就出現的于三娘,竟然幾次都沒叫來,找來其他人一問,才知道于三娘竟然在見客。

謝寧想了想,乾脆先帶着陳吉去找于三娘安頓一下,誰知道剛進于三娘的住處,就看見于清站在門口!

“于——管家?”謝寧很驚訝,“你怎麽在這裏?”

于清笑道,“回郡主,于三娘是我姑姑,許久沒見,我來拜會一下。”

謝寧:……

她難掩複雜情緒,看向于三娘,“你和長公主府家的內侍管家是親戚?”

于三娘自豪道,“主子,這您就有所不知了,管家也不是誰都能當的,小清那可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如今都能在長公主府做事呢!”

謝寧再次沉默。

她屬實沒想到,自己随便指了一個管家,竟然還和蕭容府上沾親帶故!

于清見此,知道不宜久留,但離開之前,該說的話還是要說,“郡主,我們殿下得知府上遭遇,非常擔心您,昨兒半夜還在徹查此事。”

謝寧沒料到于清會說這話,一時間有些語塞,“……多謝殿下記挂,不知查出什麽了?”

“您別說,還真查出東西來,那李仁竟然是受盧家小姐盧甘棠的指使,特地找您晦氣。”

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謝寧還有些恍惚,“盧甘棠?”

“沒錯,殿下得知之後非常生氣,已經下帖子請盧小姐去長公主府,準備為您出氣呢!”

謝寧一聽這個,頓時變了臉色,神情古怪道,“那,還真是勞煩長公主殿下了!”

于清摸不清其中的因由,只覺得謝寧這話聽起來有些別扭,好像有那麽一點點陰陽怪氣的感覺?她不知道謝寧何以如此,但還是覺得應該把事情說清楚,“郡主,我們殿下真的非常關心您,昨兒半夜就讓我去下帖,今兒一大早我是特地去盧府送了帖子才來的!”

謝寧神色越發冷淡了,“敢問于管家,這些話可是長公主殿下讓您告訴我的?”

于清一愣,遲疑片刻,還是如實回答,“并不是。殿下她嘴硬心軟,并不願意以此事邀功。只是我作為下人,不忍心見殿下因此苦惱,才來多嘴一說。”

但是以長公主這樣的身份,她想要什麽、想做什麽,大多數時候都不用自己親口說,甚至不用明明白白點出來,只要她透露出一點點微小的苗頭,就自然有無數下邊的人心甘情願去讨好她。

尤其對于公主府的內侍管家于清來說,琢磨主子的心思、急主子之所急、憂主子之所憂,為主子排憂解難早已經刻進她的骨子裏。只有能夠事事以主子為先的下人,才能得到主子重用,不然,府上內外那麽多仆役,于清是如何脫穎而出成為內侍管家的?

因此,于清并不覺得自己是多此一舉,恰恰相反,這是她分內之事。她能夠判斷得出,長公主殿下言語之外的本心,是很希望謝寧能主動低頭求和的。然而,長公主是何等身份?她就算想讓謝寧低頭,也絕不會親口說出來。可是,就是因為她高高在上,所以她雖然不願意說出口,卻有無數個類似于清這樣的“下邊”的人,立刻替她說出口,替她辦這個事。

殊不知正是身邊太多這樣絞盡腦汁揣摩她心意的人,才讓蕭容養成了凡事不必明白講出口的習慣。她的心思藏在心裏,就理所應當地以為旁人應該懂,這是身為高位者的優勢,卻是作為愛人時極大的劣勢。

內心深處過于細膩的感情需求,如果枕邊人需要靠猜才能得到正确答案,那麽,與其說是“枕邊人”,倒不如說是被推遠的“身邊人”。推遠了,心也就遠了。何況,距離過近時,還容易當局者迷。

比如,深受其害的謝寧顯然不樂意去猜長公主的心事,她早已知道如何處理這種事,“既然殿下并不想讓我知道,我便裝作不知就是,于管家也請不必多說了。”她跳過這個話題,吩咐于三娘,“三娘,這位就是我們從巡城司特地請來的陳吉陳大人,你吩咐下去,讓府上所有仆婦都聚齊,聽陳大人訓話。”

于三娘道,“是!”

于清有些忍不住了,“郡主,我們殿下如此費心,您不去看看嗎?”

謝寧笑意都沒了,“于管家這話說的奇怪,長公主殿下深夜迫不及待請的是盧家小姐,又沒有請我,我有什麽理由特地跑到府上去攪亂殿下的好事呢?”她轉身欲走,“我也奉勸于管家,長公主殿下沒要你做的事,你大可不必多此一舉。不然,真壞了長公主殿下的好事,吃罪的還是你。”

于清沒想到這人如此不識好歹,明明殿下都是為了她才殚精竭慮,她倒好,連親自登門拜謝一下都這麽多說辭!于清還要再說什麽,卻被于三娘扯住了衣袖。

見謝寧已經走遠,于清才惱道,“姑姑!你看她——”

于三娘卻嚴肅道,“小清,我家郡主說的對,主子沒安排的事,你要慎做!揣摩出意思來,自然錦上添花,可若你揣錯上意,只怕會被長公主殿下厭棄!”

于清張張嘴,還要說什麽,卻終究沒有再開口,只是心中暗自為自家殿下不值。

自從上次從望月樓回來,長公主殿下的狀态就不是很好。雖然看起來還是那副安然無恙的模樣,但這些日子飯也吃得少了,走動也少了,常常一個人待在書房裏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依于清看,多半都是那回在望月樓被謝寧給氣的!

她都聽說了,長公主殿下好心給謝寧臺階下,謝寧竟然不識擡舉,理都不理直接走了!殿下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如今還要為謝寧籌謀出氣?

她想,真不知道蘇合香什麽時候能回來,有蘇合香在,或許還能為殿下安神……

臨走前,于清思慮再三,還是求了于三娘一下,“姑姑,我說的都是實話,還請您幫忙勸一勸,讓寧安郡主去見見我們殿下……”

作者有話說:

謝寧:猜個頭啊,不要再刻板印象了好嗎?女性也是能清楚表達需求的好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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