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026彌足珍貴 朋友之交
關燈
小
中
大
于三娘雖然聽了小侄女的話, 但并沒有找到合适的機會提去拜見長公主的事,一直忙于召集府上仆婦,并且代為轉達謝寧的意思。大多數年歲較長的婦人對學個一招半式傍身并沒有多大意見, 但是年輕的姑娘們就不大樂意,“怎麽還要學那些!姑娘家家的, 學武像什麽樣子, 以後誰還敢娶呀!”
謝寧聽到于三娘說這個情況,才意識到自己考慮不周。她當然希望女子也都能身強體健,以健壯為美, 但是顯然,她這個想法并不被大多數人接受。謝寧也不勉強,“看是否有人自願吧, 願意學的就來,不願意的也不勉強。”
這話說出去,府上仆婦們好似拿來免死金牌,許多人都不願意學。
陳吉初到府上來, 就是為了先摸清楚情況,見次情景才說,“郡主,此事确實強求不來。”
謝寧雖然失望,但也知道人各有志,不好勉強。既然其他人不願意學, 乾脆就請陳吉只教她便是。于是和陳吉商定,每日下午來教一個時辰,陳吉笑道,“一開始時間還是短些的好,往後郡主要是能堅持下去, 再慢慢加長時間也不遲。”
正說着,馮玉兒領着老娘急匆匆趕來,“見過郡主!”
謝寧看見她們過來,以為有什麽事,誰知道馮玉兒說,“郡主,我和我娘也想跟着陳大人學些傍身的功夫!”
一時間,謝寧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和……你娘?”
陳吉也驚呆了。
“這位大娘——看着得有花甲之年了吧?”
“沒有沒有,老婦人我只是看着老,人窮老得快,實際上才不到這個數——”老婦人伸出一只手,笑道,“好吧好吧,剛過五十。我只是問問,就是覺得,要是我也能早早學過打架,這些年跟人乾架得少遭多少罪!”
于三娘在一旁深受震動,“郡主,我也想學!”她也才四十出頭,人家半百老人都有這等心志,何以她竟不如一個老婦人?
謝寧沒說話,看向陳吉。陳吉也有些茫然,“我想,兩位大娘只怕身子骨吃不消——”
于三娘倒是先開口,“郡主,陳大人,倒不如先讓我們跟着試試,要是實在不行,我們就不學了。”又對老婦人說,“鐵花老姐姐,你說是不是?”
“鐵花?”謝寧不由重複了一句。
于三娘忙道,“回郡主,馮姑娘這位老娘姓鐵,自己給自己起名叫花,我平日裏就喊她鐵花老姐姐。”
謝寧這才知道老婦人的名諱,她道,“既然請了陳大人做我們的教頭,還得以陳大人的意思為準。”
陳吉也被這兩個半百婦人的精神頭感動,緩緩點頭道,“試試倒是可以,只是二位要自己掂量好,覺得不适時就停下。”
鐵花老娘和于三娘頓時歡欣鼓舞。馮玉兒看着鐵花老娘的笑容,也無奈地笑了。
謝寧也笑道,“那就好好學,如今府上雖然看着有模有樣,但畢竟除了每月俸祿之外,并無其他進項,萬一以後日子艱難了,大家再出去找活計,至少也不怕被人欺負。”
于三娘道,“有您在,謝府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一時間,大家都其樂融融。
一切說定,只等明日陳吉再來,就可開始操練,謝寧要留陳吉吃飯,陳吉推辭,“巡城司還有事務要忙,就不多留了。”
考慮到陳吉确實還有職責在身,謝寧也不強留,只吩咐于三娘提醒自己,為陳吉準備一份禮物聊表心意。
卻不知陳吉剛出正廳,還沒走兩步,就被一個小丫頭叫住,“陳大人,我們郡夫人有請!”
陳吉知道謝夫人也被封為郡夫人,如今自己又是女扮男裝,以男子之身在府上行走,那謝夫人有所擔憂也在情理之中,因此略做思考,“請帶路。”
郡夫人李婉早已經在房間裏走了幾十圈。她雖然被謝寧強行帶回房間,看着不許出門,但畢竟是主人,誰也不敢對她做什麽,因此她問什麽,丫鬟們都一五一十作答,此時,李婉已經知道李仁一家都被巡城司帶去了!
李婉又急又慌,但謝寧也不見她,一夜過去,李婉焦急得嘴角都起泡了!又聽說巡城司來人,知道謝寧斷不會理自己,索性繞過謝寧,背地裏将人請了過來。
陳吉剛到門口,李婉就從房間裏撲出來,“這位就是巡城司的陳大人吧!”
陳吉被她吓了一跳,眼見李婉有跌倒之态,忙伸手去扶,李婉一碰到她的手就趕忙收了回去,心中對男女大防十分警惕,只是有求于人,所以才顧不得這些,“陳大人,敢問我弟弟一家如何了?”
陳吉感到奇怪。她從剛剛李婉收手的動作看得出,謝夫人是個十分看重男女禮節的人,還以為是來找她訓話,說些和謝寧保持禮儀的話,誰想到一開口根本沒有謝寧的事,直接問的就是李仁。
這讓陳吉心裏怪怪的,但她依然保持禮貌,“郡夫人放心,李仁既圖謀不軌,敢對忠臣遺孀動歪心思,我們統領定會秉公處理,決不輕饒!”
一聽到“決不輕饒”幾個字,李婉臉色刷地就白了,眼淚也立刻落下來,“陳大人!這事都怪寧兒處置不當,她這個丫頭,心狠着呢,李仁是她舅舅,說到底都是一家人,哪有那麽大的仇恨呢?再說了,李仁他們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不就是看上幾件東西,這有什麽大不了?還鬧到巡城司去了——”
李婉話鋒一轉,“陳大人,不知道您能否幫忙求個情,趕緊把李仁一家放出來!我們李家,可就只有他這一根獨苗了啊!”
陳吉聽了她這話,靜靜半晌,忽然笑了出來,“郡夫人,此事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李仁的案子乃由我們上官親自處置,我官位低微,不過是個普通的巡城兵,實在說不上話。”她向李婉告辭,“郡夫人,我還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告辭!”
李婉看他要走,更加絕望,凄聲一喊,“陳大人!我夫君新死,府上沒有個主事人,謝寧她又是個未出閣的小姑娘,性情又激烈了些,為人處事都不夠柔和——”說到這裏,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金錠塞到陳吉手中,“有時候難免誤傷自己人,陳大人一看就是一表人才,還請您多多幫襯!”
陳吉看着手中的金錠,想到先前聽說謝寧為找賬房四處奔波,剛剛還在前廳為謝府的未來擔憂,而如今她的母親,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卻瞞着謝寧,随手就能給出這麽大手筆的錢財……陳吉收了金錠,“郡夫人,解鈴還須系鈴人,我去勸勸謝寧,只要謝寧願意松口,您弟弟一家應該會好很多。只是我畢竟是個外人,倒不如夫人您好言哄一哄。”
陳吉準備離開謝府時,又去找了謝寧一趟,笑道,“郡主,多謝郡夫人慷慨,贈我如此厚重之禮金,日後教習費用一概免了罷。”
謝寧大為震驚,“我娘給的?”
陳吉意味深長道,“郡主還憂心府上沒有別的進項,倒不如問問郡夫人。”又說,“哦,對了,郡夫人還請我向王副統領說說情,放了李仁一家,但我看此事還得由你出面才好。”
謝寧聽了這話,鄭重地向陳吉行禮,“多謝陳大人!”
“不必客氣,”陳吉擺擺手,“當日巡城司相見,郡主膽略過人,又說看我投緣,既如此投緣,何必還拘這些俗禮!”她眨眨眼,俊秀的眉眼中露出一點嬌俏的調皮,“我也覺得與郡主大人甚為投緣,這金錠我就收着了,權當見面禮吧!”
謝寧不由笑了。今日再次見到陳吉,與當日在巡城司相見,竟截然不同。當日的陳吉,沉默、冷峻,像一把普普通通的刀,插在巡城司這個碩大的劍鞘之中,而今日的陳吉,仿佛才是個活生生的人,靈動、有脾氣,也有自己的喜惡。
只可惜,上輩子她沒機會認識陳吉,只在陳吉因欺君之罪被斬首時,才堪堪聽過女驸馬的故事。
想到這裏,謝寧不由心中嘆息,不知道這一回,陳吉還會和六公主相遇相知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陳吉不過只是巡城司之中普普通通的一個下屬,怎麽能有機會成為驸馬,娶了六公主?
要知道,驸馬的人選,要麽是當朝新貴,至少也是權貴子嗣,陳吉只是模樣俊俏些,家世又不出衆——等等,她并不知道陳吉什麽出身,以及,她也不知道六公主到底受不受寵。
提到公主和驸馬時,謝寧自動帶入長公主蕭容去想,可是後來蕭容失寵于皇帝後,不也是被當成一件玩意兒賞賜給謝遠山的心腹,也就是現任邊陽關的副将之一齊慎?
要知道,邊陽關的副将,雖然名義上有六品官銜,可實際地位并不比巡城司守将士兵這種不定品級的“京官”高!而陳吉又頗受王占贊賞,彼時成為六品副官也未必不可能。
謝寧心想,或許應該打聽一下六公主的消息。但,皇親貴族,又是六公主這種名不見經傳的皇女,若不是手眼通天使了大錢,怎麽能輕易打聽得到呢?
原本,她和陳吉只是略微有點交情,不必如此費心。但剛剛陳吉從李婉那回來後那些話,是特地點撥于她,這份善意和相交的誠意就彌足珍貴,謝寧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明明知道陳吉會面臨身死的慘局還事不關已了。
而眼下她能夠打聽的渠道,唯有長公主。
“很好,”謝寧心道,“也許現在是時候看看,自己是否真能對蕭容心如止水。”
作者有話說:
陳吉:誰家好人溜號出來玩還和上班時一個狀态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