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3左右為難 不懂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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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根本沒有想過這茬啊!
她只是覺得陳吉人好, 暗示過母親李婉還有私産,原以為只是寬慰她為未來生計發愁的心,誰知道陳吉還有連招!
陳吉一看她這反應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哭笑不得道,“郡主, 你真是——”
見多了親人間的利益交換, 陳吉還是頭一回見到謝寧這樣對親人絲毫沒有算計之心的。
但,這樣的人,才是陳吉願意結交的人。
謝寧心情非常複雜, “……你倒是和——我一位故人很是相像。”
陳吉這自然而然算計親人的态度,簡直和長公主如出一轍……這讓謝寧一下子就懷疑起陳吉的身份來,“陳大人, 不知道你老家是哪裏的?”
“呵!”陳吉笑道,“郡主,你是覺得我讓你算計郡夫人的財産,所以心有不适嗎?”她沒有回答謝寧的問題, 反而直接把問題抛了回去,“可是郡主,你要知道以郡夫人的性子,她手裏的錢財就算不給你,也早晚會被旁人騙走,不是你那舅舅一家, 就是別的宗親舊族,到時候侯府的日子可就更加艱難了。”
謝寧心知她說的極有可能,因此尴尬地擠出笑來,又趕忙擡起袖子擦汗。
“我很喜歡郡主這樣的性情,所以才多嘴說幾句, 請郡主見諒。”陳吉略做沉吟,再次勸道,“依我之見,郡夫人手中的財産在你手中,就等于還在郡夫人手中,無論如何你不會虧待了她。如若不然,謝家家財只會淪為宗族私産,雖然已故鎮遠侯出身低微,并無宗族,但他在邊陽關經營多年,你若是不及時把謝家家財收攏手中,只怕你父親昔日有舊的那些人,就會反過來侵吞鎮遠侯的苦心經營。”
陳吉說這些話時,胸有成竹并且态度果決,俨然不是平日裏那個寡言少語的巡城司府兵。再加上她還是個女子,這一刻,謝寧幾乎能夠斷定,陳吉出身定然不俗,不然尋常人家的女子就算能夠籌謀至此,也斷不會态度這般坦然,仿佛見慣了這些事。
但陳吉無意告知出身,謝寧也就不好再追問,“陳大人字字句句皆是為我和母親着想,你我相識不久,卻能得陳大人如此用心良苦的忠告,這份情誼我心中感動,哪裏還會怪罪呢?不過,此事我還要再考慮考慮。”
話已至此,陳吉心知能說的都說了,至于做不做那是謝寧自己的事,她不能再多言,于是起身告辭道,“郡主不怪最好,天色不早,我也該回去了,告辭!”
“陳大人且慢!”謝寧就掏出從長公主府得來的青玉秋山圖刻畫,“陳大人一番情意,我無以為報,正巧今日得了件玩物,我也不大懂的,權當謝謝陳大人一番好意。”
陳吉連忙推辭,奈何謝寧真心相送,她只好接過來,“郡主這就折煞我了。”又捧起細看,頓時臉色一變,仿佛燙手一般急忙又遞給謝寧,“郡主,此物實在太過貴重了!我斷不能收!”
謝寧茫然地接過來,“這是一塊青玉,我也猜得出很值錢,但——”但也不至于如此貴重吧?
陳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郡主,這不是一塊普通的青玉,乃是極為罕見的獨山玉,況且玉上刻畫依形賦彩,工藝極為繁複,必定出自大家之手,非上等貢品難有此等品質,可謂價值連城也不為過。不知郡主從何得來?”
謝寧沉默了,片刻後,才半是嘆息道,“長公主給的。”
“真不愧是長公主殿下!”陳吉贊嘆不已,“長公主殿下待您太大方了!”
謝寧卻想,如果這塊玉刻畫就已經如此貴重,那麽就足以抵得上府上摔碎的禦賜物品價值了。可長公主還讓盧甘棠又掏了五百金……八成盧甘棠也不知道這塊青玉的價值,頂多是像自己一樣知道這玩意值錢,但具體多值錢,那心裏就沒數了。
至于長公主知不知道這塊玉的價值——毫無疑問,以長公主的身家見識,大概只需簡單掃一眼就能判斷出個大概了。
自己之所以接受這個賠禮的禮物,是因為不想讓長公主接受盧甘棠的禮物。但長公主為何明知道如此貴重,還要送給自己呢?謝寧一時間想不明白。不過她應對長公主最大的經驗就是,想不明白就不要自己硬想,直接去問就是。況且,這玩意這麽貴重,自己留着也沒用,還是找機會還給長公主吧。
和陳吉告別後,謝寧打道回府,認真思索陳吉的建議。但她确實不擅長和親人進行交易,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開口。因此一夜輾轉反側,睡得很不踏實。
因為睡得晚,以至于她再睜眼時,已經臨近晌午。還是被于三娘敲門喊醒的,“郡主!郡主!長公主殿下來了!”
謝寧迷迷糊糊,以為自己聽到夢話,“她來做什麽?”
沒料到說話間,長公主久等人不來,已經親自過來,她身邊還跟了一個帶着面紗的小姑娘,略微比長公主矮了半頭,也是一身華貴。
小姑娘不滿道,“長公主殿下駕臨,寧安郡主竟然不親自來迎,還如此傲慢,豈不是大不敬之罪!”
這話一出,可把門口的于三娘急壞了,“殿下恕罪!我們郡主昨夜沒有睡好,今天才遲遲沒醒,絕不是對您不敬的意思!”
長公主笑道,“小六,你今日可是來求人辦事的,若是這般說話,回頭這寧安郡主不買賬,你可不要纏我。”
原來此人就是六公主蕭靈。蕭靈聽了這話,才哼一聲,“好吧,既然皇姐你都不介意,那我也原諒她好了。”
聽到門前這些對話,謝寧才“騰”地從床上跳起來,三下五除二簡單洗漱完畢,立刻出門見駕,“參加長公主殿下!參加六公主!”
“咦,”蕭靈驚訝道,“你莫非認識我?”
“六公主天人之姿,豈是尋常人能輕易看見?我不曾見過六公主,只是聽長公主殿下對您的稱呼,因此有了猜測。”
蕭靈從長公主身後走出來,打量謝寧半晌,回頭道,“皇姐,我看這人挺有眼力見的嘛,倒也不像你說的那般死心眼。”
長公主:……
謝寧:……
兩人齊齊沉默,長公主是沉默于蕭靈當面揭露自己背後說的謝寧壞話,而謝寧則是眼皮一跳,對長公主背後這樣評價自己感到哭笑不得。
“以後相處久了,你自然就知道了。”長公主看向謝寧,“寧安郡主,今日來訪,主要是有事相求。”
謝寧連忙再次行禮,“不敢不敢,殿下有事盡管吩咐就是!”
她這副姿态,讓蕭靈又看了一眼皇長姐。蕭容也眼皮一跳,怎得這個謝寧在外人面前竟然如此謙恭?平時那個動不動就把自己惹生氣的那個謝寧去哪兒了?
長公主心思一轉,立刻做出了決定,“小六,你先去前廳等我消息,我先和寧安郡主商議你的事。”
“聽皇姐的。”蕭靈就在于三娘的帶領下離去。
只剩下長公主和謝寧留在卧室前時,謝寧明顯的松了口氣。蕭容見狀哭笑不得,“你剛剛倒是有模有樣的,怎麽只剩下我了,你就這般混不吝的樣子?”
謝寧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擔心禮數不周,得罪了六公主。”
她前世在京中那些年,和其他權貴皇族打交道雖然不多,但也不算少,謝寧最大的感想就是,這些高高在上的權貴和皇族,個頂個的心眼小,最在乎那些子虛烏有的虛禮,定要端出個人上人的姿态來,底下的人若是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們暗中記恨。
相比之下,蕭容簡直是衆多皇室權貴中的珍貴奇葩,心眼比那些男男女女大多了。
聽了這話,長公主倒是奇了,“怎麽,你竟然不怕得罪我嗎?”
一時間,長公主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對謝寧太過放縱,才導致謝寧屢次三番不拿她當回事。
“不怕。”謝寧自信道,“長公主殿下您與旁人不同,您有容人之量,不是氣量狹小之人,是個值得追随的明主。”
蕭容沉默了一下,“你還挺會溜須拍馬的。”話雖這麽說,可看謝寧的言談舉止以及那份溢于言表的信任,蕭容忍不住心中一跳,故意道,“難道吹捧我兩句就想蒙混過關?好歹我也是長公主,不請我進去詳談,難不成要一直站在門口說話嗎?”
謝寧愣住。她不是很樂意請蕭容進去,那卧房畢竟是私人領地,如今她對蕭容早就歇了旖旎的心思,是認真拿她當個領袖,就更不願意讓長公主越過主君和下屬的界線,因此道,“請殿下恕罪,我起來得遲,卧房還沒來得及收拾,不想在您面前獻醜,不如我們還是去書房詳談吧?”
這樣的拒絕在長公主意料之中。她本來也無意侵犯謝寧的私人領地,可是不知怎麽的,當真的被謝寧拒絕時,蕭容眼前不由浮現出謝寧在別院重病的模樣,一時間還真對謝寧的私人領地産生強烈的探究心。但長公主畢竟還是長公主,她不會因為自己的情緒而打亂真正要做的事情,于是順從道,“好。”
謝寧在前方為她帶路,長公主款步而行,好在書房離得也不遠。二人進了書房,謝寧親自關上房門,才問,“殿下,怎麽六公主也來了?”
“昨日你為陳吉去找我,不就是擔心小六會怪責陳吉嗎?可巧,今日一大早,她就從父皇那裏打聽了陳吉的消息,鬧着讓我帶她來侯府,說是也要跟着你一起向陳吉學習拳腳。”
“這!這不好吧?”謝寧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如果六公主也來跟陳吉學習,只怕以後難免日久生情。而陳吉那幅樣子,顯然并沒有吐露真相的打算。謝寧心想,倘若自己不加阻止,是不是陳吉就會和前世一樣,因為隐瞞身份冒充男子娶了六公主,最後犯了欺君之罪被處死?
謝寧并不想乾涉陳吉的姻緣,然而她已然與陳吉相交,而且目前來看,陳吉确實待人挺真誠的。難道要她明知道陳吉未來的死局,還要袖手旁觀嗎?
謝寧實在拿不定主意,因此在長公主再次開口前,她主動發問,“殿下,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想請教您。”
“倘若你一個朋友,命中注定會喜歡上一個人,可她會因為這份喜歡而年紀輕輕就身首異處,您會阻止她繼續這段感情嗎?”
她實在是誠心求教,以至于連敬稱“您”字都冒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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