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胡思亂想 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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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半晌午時過來, 不料突然昏倒,一直等到日頭向西才慢慢平靜下來。
謝寧卻已經睡着了。她這些日子跟陳吉學習拳腳,雖然嘴上沒有叫苦, 但身體實打實的很累。在房間靜靜陪着蕭容,讓疲憊的謝寧産生一種時光錯亂的錯覺, 她好像還是像過去那樣, 身邊守着一個心愛的人。
只是,她睡着時,原本半倚着床榻的身子, 漸漸歪了下去,被長公主勾住的手指也不知不覺并攏,不知何時握住了床上人的手。
謝寧對這一切無知無覺。
原本該休息的長公主, 手心裏沁得都是汗,動都不敢動。慢慢地,她看到謝寧有些不安的皺眉,立刻心虛地收回目光, 連看也不敢看了。
謝寧睡得不安穩。醒來時發現自己牽着長公主的手,不禁有片刻愣神。好在長公主還在閉眼休憩,應該是沒有察覺,謝寧就悄悄松開手,暗自松口氣。
她不知道長公主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睡,也不知道在自己睡着時, 長公主經歷了怎樣一番心路歷程。只是經過這一遭,謝寧認命的發現,自己并沒有像自己以為的那樣乾脆利落,她的心——還是在蕭容身上。
真是一件可悲又可憐的事。謝寧笑不出來,然而又覺得自己可笑。
直到此刻, 謝寧才不得不承認,江山易改,禀性難移。原來不管自己以什麽樣的方式和蕭容相遇,都還是會對她動心。人的感情真是沒有辦法,喜歡一個人,就是會喜歡人,無論重來多少遍,心還是那顆心。
蕭容身上始終有令她着迷的那部分。尤其是,眼前的蕭容還沒有成為未來那個讓她痛恨的長公主,這更讓謝寧難以控制自己的心。
像是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壓的整顆心都沉甸甸的,謝寧發怔地凝望着蕭容的眉眼,仿佛那眉目口鼻都長在了她的心尖上。長公主固然容顏美麗,卻不是那種過于明豔之人,像是一副展開的水墨畫,清雅之餘又有濃墨山水點綴其中,濃淡正合謝寧心意。
比長公主美麗的女子,謝寧并不是沒有見過,比長公主豔麗的女子,謝寧也見過,甚至于比長公主清雅的女子,謝寧都見過,但是,最合心意的,竟然還是只有這一人。
她忍不住擡手,想要輕撫心上人的眉眼,然而遲疑片刻,終究只是輕輕幫長公主攏攏鬓角的青絲,沒有半點逾越之舉。
緩慢攀爬的日頭已經落到窗臺下,外面開始傳來輕微的說話聲。
謝寧擡頭,悄悄打開房門,“怎麽回事?”
府上仆婦回答,“郡主,陳大人到了,只是您不在——”
原來已經到了陳吉教習的時間。謝寧回頭看看依然沒有蘇醒的長公主,立刻道,“去長公主府上請蘇合香過來。”
“是。”
在蘇合香過來之前,謝寧依然守在長公主身邊。
長公主府離将軍府并不遠,很快于清就匆匆趕來,“郡主!”她腳步飛快,“我們殿下怎麽了?”
謝寧看見是她,不由問了句,“怎麽是你?蘇合香呢?”
“阿香不在,殿下她……”說着話,于清就要進房間。
謝寧沒有攔她,“一向不都是蘇合香為長公主調理身子嗎?于管家也會?”
于清搖頭,“我已經請了府上的禦醫來。”又問,“殿下昏迷多久了?”
“不是昏迷,她呼吸平穩,只是睡着了。”
是的,長公主不知不覺也睡着了。原本只是裝睡,但是,閉上眼睛沒多久,被謝寧握着手就那麽睡了。謝寧作為她曾經的枕邊人,一眼就能看出長公主到底是真睡還是假睡,幸好長公主不是假裝睡着,不然謝寧一眼就能看穿。
于清這才放下心來。
然而,長公主很快就醒了過來,睜眼時下意識望向謝寧的方向,卻發現謝寧已經不在原處,她不禁尋找,卻看見門口那個修長的身影。
謝寧背對着她,房門開了一條縫,謝寧擠在門縫裏,原本瘦弱的身體被拉得很長,看起來像抽芽的翠竹,一節一節的筆挺着,單單一個背影,就能讓人心中愉悅。
“謝寧——”長公主輕輕開口,謝寧立刻回頭,“殿下醒了!”
她打開門,于清第一時間竄進來,三步并作兩步,幾乎小跑着到床前,“殿下!”于清擔心不已,“您還有哪裏不舒服?禦醫很快就過來了。”
長公主目光還沒從謝寧身上收回來,此刻才看清楚床邊的于清,安撫道,“無妨,許是最近困乏了些。”
說完,目光再次擡起,落在于清身後的謝寧身上,欲言又止。
倒是謝寧,似乎猜出了長公主的心思,只是不遠不近地站着,并沒有上前。
于清已經給長公主斟了熱水,一勺一勺喂她喝完,另一邊禦醫也已經匆匆趕來,馬不停蹄為長公主請脈。好一番細致診斷後,禦醫才道,“長公主殿下身體并無大礙,只是悲怒過甚傷及髒腑,一時氣血淤心所致。”又勸道,“殿下須得心境平和、歡喜為上,不可如此情緒過激,超過身體所能承受的限度,或有癡呆癫狂之危。”
這才問其他人,“長公主殿下是因何事以至于如此?”
這個問題誰也答不上來。就連謝寧都覺得,不能是因為蕭靈爬個椅子就這樣吧?長公主不是這樣的人呀。然而,面壁思過一整天的六公主蕭靈,此刻哭得更傷心了,“都怪我!”她哭着跑到長公主床前,“皇姐,都是我惹你生氣了!”
長公主動動嘴唇,卻沒有辦法解釋,只能摸着蕭靈的頭,安撫道,“不要緊,只是我一時驚訝所致,不怪你。”
然而謝寧卻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生氣”!
是了,蕭容平日裏确實很少能讓人看出喜怒哀樂了,但是背地裏,她這個人太愛生氣了。謝寧心裏就是一緊,與其說是蕭靈氣的,倒不如說是她氣的……謝寧很清楚自己往常種種舉止,常常踩在蕭容生氣的邊緣上。只是她以前也很蕭容吵架吵慣了,倒沒有發現蕭容竟然還有被氣昏過去的時候!
又聽禦醫那些話,謝寧頓時倒抽一口冷氣。她不由擔憂起來,責怪自己不該總是氣蕭容,仗着自己了解蕭容,就在她生氣的底線上來回踩踏……看吧,現在蕭容年紀輕輕,竟然就被氣昏過去了!
見房間裏衆人大氣都不敢出,長公主有苦難言,扶額道,“我哪有那般脆弱!只是近日有些勞累罷了。于清,你快去送送禦醫,小六,你也回去休息吧。”
把所有人都打發走後,就剩謝寧還站在原處,臉上寫滿愧疚和擔憂。
長公主已經坐起來,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能乾巴巴道,“我真沒事。”
謝寧不敢近前,“殿下,這些日子,我行事太過魯莽,讓您為難了。”
“唉——”長公主幽幽一聲長嘆,知道這事是解釋不清了,索性也不再解釋,“今日之事,只是意外……”頓了頓,又說,“我,我只是……”她想解釋勾手指的事,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殿下!”謝寧搶先道,“沒關系的,我沒有多想。您只是不舒服,需要人陪,就算不是我,是蘇合香在你身邊,你也會留下她,對不對?”
沒想到她會這麽說,長公主張張口,想了想如果真的是蘇合香在,自己确實也會将人留下,于是道,“不錯。”
謝寧神情一頓,壓下心底的不适,笑道,“雖然我喜歡女子,但與女子之間,卻并不像男女之防那般忌諱,縱然只是朋友之交,也會有共患難關的情誼,殿下不必多慮。”
說罷,謝寧拱手告辭。
長公主望着她決然的背影,又是一個背影,頓時心裏一慌。好在也只是一瞬,一瞬的功夫,長公主又恢複了平靜。她想,自己實在是被夢魇住了。那樣的夢太古怪,一定是因為聽謝寧說中意女子,才産生了這樣的胡思亂想。
謝寧匆匆離去,急着去見陳吉。
陳吉已經等了有一會兒,知道長公主等人還在府上,她本來想要先行離去,但府上賬房馮玉兒和鐵花老娘卻叫了她去。馮玉兒這些日子也跟着陳吉學拳腳,非常認真用心,從一開始馬步紮都紮不住,到現在已經能穩當站上半個時辰了,可以說是進步最快的。反而是謝寧,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太明顯的進步。
謝寧找來時,陳吉已經在指導馮玉兒使鞭子。鞭子是極柔軟之物,稍微控制不好,就會傷及自身,因此鐵花老娘親自為馮玉兒縫制了一條軟毛鞭,即便抽到自己身上也是軟塌塌的,疼痛就減少了許多。
“想不到玉兒姐已經能夠學兵器了。”謝寧感慨道,“真不知道我何時也能這樣。”
陳吉看見她,好笑道,“郡主,你還是先想好是學彎刀還是長槍罷。”
“彎刀更好用。”謝寧笑着上前,“玉兒姐已經開始學鞭子了,我還是紮馬步嗎?”
陳吉哭笑不得,“郡主,你紮馬步屬于是在舒适圈,效果已經不大了。”原本陳吉還以為,以謝寧這樣的年紀,紮馬步應該是極難的一項基礎功,誰知道謝寧竟然耐力極強,前面大家連馬步都紮不穩時,她竟然能腳底生根似的,硬生生紮馬一個時辰!那耐心,陳吉都自愧不如!一開始謝寧還紮不穩,後來因為太能忍,以至于不過第二回,就已經穩穩當當,再後來她紮馬步就跟玩似的,輕輕松松一個時辰過去了。
“那我該學什麽呢?”謝寧有些不好意思。陳吉對她如此的忍耐力感到震驚,但謝寧自己卻覺得沒什麽,她從小在母親李婉的打壓下長大,沒點忍耐力早把自己磋磨死了。而且她又不是逆來順受的性格,下定決心要做的事,自然有一萬分的耐心去做好,陳吉覺得震驚的事,對謝寧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罷了。
“郡主,我也不過是跟着家裏的武師練過幾年,勉強能夠出師,以你的資質,應該去找一個更好的師父來。”
“更好的師父?”
“對。”陳吉想了想,又說,“雖然你更想學彎刀,但以你投擲長槍的本領,其實你更适合使槍。若你有意,我倒是知道一個善用槍法的好手,只是不知道他現在在何方。”
謝寧卻搖頭,“我只會投擲,不會耍槍。而且我也不想學長槍。”她其實是不想繼承謝遠山的衣缽,不願意學習謝遠山。
“如此,那只能再教你些拳腳功夫罷。”
兩人說罷,謝寧忽然道,“陳大人先等等,我還有一位新人要介紹。”
差點把六公主蕭靈忘了。但是再去找蕭靈前,謝寧還有一個重要問題得先問,她把問長公主的那個問題,抛給了真正的當事人——
“如果是你,你會如何選擇呢?”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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