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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第五零章 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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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第五零章 值得嗎

身後遠遠跟着長公主府的儀仗隊。

于清才剛得了信兒, 禀報給長公主,只說謝寧似乎和守門官發生争執,據說早已經回去, 只是遲遲沒到家,好像是停在刑部大門附近, 一直也沒動靜, 剛想問,“殿下,要現在去傳她——”

誰知道話還沒說完, 長公主突然面色一沉,“不好,快, 備馬!”

于清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看自家主子面色凝重,半點不敢懈怠,一邊令人準備馬匹, 一邊為長公主準備出行衣裝。誰知道馬匹剛牽過來,長公主扯過外袍就走,連帷帽都沒時間戴,直接上馬出府去了!

長公主走得急,于清更要快馬加鞭做好準備,因此匆匆備好儀仗和護衛, 就緊跟着來了。

她原來還想,謝寧也沒什麽事,怎麽殿下突然這麽着急?如今遠遠一看,不得不感慨殿下的未蔔先知。

眼下,長公主縱馬飛至, 到刑部大門前不等下馬,宋淮已經率先跪下迎接,“微臣參見長公主殿下!”

伴随着宋淮這一跪一呼,整個刑部的人都跪下來了,除了謝寧。

謝寧沒料到長公主會過來,一下子打亂了原先的計劃,原本是想逼宋淮這個刑部尚書,可看見長公主緊繃的神色,謝寧不由得焦急起來。

卻看見長公主翻身下馬,大踏步直直朝她走來。不同于宋淮等刑部一乾人馬不敢輕舉妄動,長公主直勾勾盯着謝寧,動作行雲流水一般,快步來到謝寧跟前,并且用力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奪下了她的彎刀。

謝寧:……

謝寧沒敢掙紮,主要是刀劍無眼,唯恐傷到長公主。

“你的冤情,宋大人已經知曉。事關女子名節,自然是生死攸關的大事,況且又是刑部失察,已經是擺在明面上的人證物證俱在,宋大人絕不會徇私枉法,何至于令你以死相逼?況且,你就算不相信宋大人,難道還不相信我大盛朝的律法嗎?”長公主厲聲呵斥道,“如今你若是橫屍刑部,就算冤情得訴又如何?豈不是讓宋大人失信于父皇,讓刑部失信于天下!謝寧,父皇憐愛你是忠臣遺孤,對你百般照顧,你有任何冤苦,盡管告知父皇,如今反倒在這裏拿自己的性命當兒戲,你對得起父皇的恩德嗎?”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長公主是在訓斥自己,但是她每說一句話,跪在她身後的刑部尚書宋淮身子就越發佝偻一分。

謝寧還沒說話,跪後面的宋淮就沉聲開口,“長公主殿下恕罪!是微臣思慮不周,不該因事務繁重,就在不了解事情因由的情況下,試圖平息寧安郡主的怒氣。微臣身為刑部首官,卻知法犯法,還對下屬管教不嚴,實在有違臣子本分,請殿下放心,微臣明日就向皇上請辭!”

長公主先是深深望謝寧一眼,而後才轉身,背後卻還在牢牢握住謝寧的手腕,“宋大人這話豈不折煞本宮!宋大人是父皇親自挑選的有為賢臣,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只是刑部确實事多且雜,又都是大案要案,宋大人為公務殚精竭慮,一時管理屬下有些疏松,也是人之常情。如今宋大人要是因為寧安郡主向您直訴冤情,就去請辭,豈不辜負了父皇對您一番辛苦栽培與看重?他日再叫不相乾的人把今日之事傳到父皇耳中,還只當是本宮刻意為難大人您呢?”長公主笑道,“也罷,到時我也是百口莫辯,明日宋大人請辭之時,煩請告知我一聲,我也向父皇請罪去,實不該自作主張,來攔郡主這一遭,反倒讓宋大人誤會了!”

“微臣不敢!”宋淮身子更低了,“微臣絕無此意!只是心中有愧,一不能為郡主斷定冤情,二辜負皇上一片苦心,宋淮枉為人臣,更是對不起身上這身官衣啊!”

他姿态做得十足,說到動情處,甚至落下眼淚來,滿腔愧疚簡直溢于言表。

長公主卻不動聲色,笑容也很淺,“宋大人此言差矣!郡主一案,尚未審理,宋大人如何就能斷定自己不能秉公處理呢?”她忽然話音一沉,“莫不是宋大人确實有徇私枉法、胡亂判案之心!”

宋淮不由得一激靈,再次叩首,“殿下明鑒!微臣絕無此意!”

“我聽聞,以往賢臣,哪怕出了過錯,也會盡力彌補。若是能彌補過錯,維護公理道義,就算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宋大人,父皇親自任命你為刑部尚書,代行天下律法,你一言一行就是我大盛律法的體現,不知道你這位賢臣,又打算如何處理呢?”

長公主的語氣始終不疾不徐,如春風過耳,本該令人如沐春風,然而就是浸淫朝廷數十年的宋淮,此刻都感受到了莫名的威壓,令他再怎麽巧舌如簧,也不敢再詭言糊弄,“微臣知罪!今日聞長公主一言,勝讀十年聖賢書,微臣一定銘記在心,牢記刑部職責,絕不會讓皇上和天下百姓失望!”

長公主這才笑道,“宋大人嚴重了,本宮不過是一介婦人,哪裏談得上什麽見識?不過是從父皇那裏耳濡目染學了些做人的道理,宋大人若是覺得有用,還是感謝父皇吧。”

說罷,扭頭看向謝寧時,笑容就盡數斂去,“至于郡主,只怕今日受驚不已,還是本宮親自送你回府罷。”于是将奪走的匕首遞給趕過來的于清,聲音冷了幾度,“郡主,請——”

謝寧看看宋淮,又看看長公主,還想說什麽,沒等說出口,長公主又截住她的話頭,“宋大人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宋淮也急忙接口,“是!請長公主殿下和郡主放心!”

得了這樣的保證,謝寧實在也不能再說什麽了,只好偷偷看一眼冷臉的長公主,然後不自覺地摸摸鼻子,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長公主看見這一幕,目光開始發沉,于是又掃了宋淮一眼。

宋淮頓時心裏一驚,他也是這時候才發現,謝寧手腳上包紮的地方竟然又滲出血來!這下事情更難辦了!

于是宋淮看向郭厚。郭侍郎哪裏還敢再說話,已經兩眼發直癱軟在地啦!

長公主也沒說什麽,給于清使個眼色,于清就幾步上前,把謝寧請到了長公主的轎攆中去。随後,長公主才接過于清手中的帷帽,擋住自己的容貌,也往轎攆中去。

于清跟在她身邊,這時才松口氣,“幸好您來得及時,殿下,您是怎麽知道寧安郡主會出這麽大事呢?”

長公主聞言一頓,帷帽遮擋之下,讓人無法看見她的表情,然而她緩緩一開口,還是讓于清聽出來一股子認命的嘆息,“我不知道她會做什麽,但以我對她的了解,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卻靜悄悄地走了,恐怕那才是要出大事!”況且還停在刑部門口那麽久!

于清不由得擡眼看了主子一眼,然後又迅速收回目光。一瞬間,她竟然有些心疼長公主殿下,覺得自家殿下簡直為寧安郡主操碎了心吶!

長公主終于也坐進轎裏。

明明已經坐好,卻沒有摘下帷帽,臉上表情就被擋住了大半。

謝寧小心翼翼,想打量她的神情,也看不真切。只好試探地解釋,“殿下,我并非當真要尋死,我只是要吓一吓那刑部尚書……”

長公主卻只做聽不見,并不理她。

謝寧悄悄歪頭,想透過帷帽去看她表情,然而她剛一動,長公主乾脆扭過臉去了。

這下好了,不用摘掉帷帽,謝寧也知道長公主此刻很生氣。

“……那個,殿下,”謝寧讪讪的,“剛剛只是我的策略——”

“你的策略——”長公主忽然打斷她的話,聲音冷得讓人發寒,“你的策略,就是拿性命當兒戲?你的策略,就是以性命為籌碼,只為博得旁人一句承諾?寧安郡主,我今日才知道,原來你的性命竟這般不值錢!”

謝寧沉默片刻,“我沒有拿性命當兒戲,也不是為了要他一句承諾,我只是想逼一逼他。”

“然後呢?你以性命相逼,逼得那宋淮當場受理你的案子?受理了,又如何?”長公主的語氣咄咄逼人,“你想過後果嗎?”

“我告訴你,今日之事,在陳吉将你帶走之後,那些守門小兵就已經被處理了。就算宋淮當場受理你的案子,頂多也不過就是親自向你道個歉,又能如何?”

“就算你血濺當場,也不過是折了一個宋淮的前途,拿你的性命換別人的前途,你覺得很值?”

謝寧的身份是皇帝親封的郡主,這個封號還沒捂熱乎呢,要是謝寧就這麽因為報案不成而死在宋淮面前,宋淮的前途不能說絕對沒了,至少也要再多走十年彎路。

但是對于一個年過半百的官員來說,十年彎路也基本等同于沒有前路。

宋淮作為刑部尚書,二品大員,從品級上來說,可謂是宰相之下第一人,将來宰相換任,最大概率就是從六部尚書之中選一個繼任者。換言之,二品的宋淮,還有望争取一品的官位。

但要是謝寧死在他面前,別說一品官位了,他二品的尚書都未必坐得穩,就算不被直接撸下去,也至少得連降三級,而且寧安郡主枉死一案将成為他終生都無法擺脫的政治污點,每每他想掙紮着再往上爬時,這一點絕對是會被政敵反複擡出來正中靶心的致命要害。

但這又有什麽用呢?值得謝寧拿性命去換嗎?

長公主不理解,也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讨厭謝寧的魯莽。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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