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054第五四章 疏通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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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踏實在府上休息了幾天。身上的刀傷雖然不輕, 但好在長公主費心,特地送來了上好的傷藥,消腫清淤效果非常好。謝寧瞧着那傷藥的包裝, 猜測應該是蘇合香的手筆。
不過說來也怪,年後再去長公主府, 好像就沒再見過蘇合香, 難道蘇合香還能被蕭容趕走了不成?謝寧笑了笑,那必然不可能,八成是把蘇合香派出去做事了。
府上倒是歲月靜好。
就連李婉, 自從去了長公主府上道謝後,這幾日都有了逛街的興致。
她原來在邊陽關之時,被謝遠山管束, 很少有出門的機會,這麽多年幾乎與軟禁無異,這次被謝寧哄出去後,多少激發了李婉向外探索的欲望。再加上她帶着仆婦護衛, 浩浩蕩蕩一行人,旁人一看就知道是貴人之家,輕易不敢冒犯,就算遇到京中其他貴人,因謝家在風口上,李婉又比較膽小, 自行躲讓一下,也就過了。
因此,這幾日,府上竟然只剩下謝寧自己,真真的是靜養了。
重生至今, 一直兵荒馬亂,沒想到是因為受傷,才得了這樣一段喘息的時光。靜養之時,謝寧也終于得空喘口氣,梳理下一直以來的情緒。
她很樂意享受這樣無所事事的閑暇時光。從前忙個不停,就算不在做事,心裏也始終思慮過甚,宛如一匹在途老馬,沒有一刻消停。但停下來時,注意力才從那些亂七八糟的外物上收回來,感受着自己的存在和新生。
遞給長公主的信還沒有回音。但謝寧已經不着急了。
“哎,還是習慣作祟。”謝寧自嘲地笑起來,發現自己仍然不知不覺總是想要依靠長公主,就覺得可笑。仔細回想起來,重生歸來每一件事,她幾乎都下意識想去找長公主商量。她對長公主确實是十足的信任。可是,這樣不對。
她的靈魂依然帶着故去的痕跡,過去的謝寧是被長公主藏在暗處的女嬌兒,長公主獨自在外面面臨所有的風雨,不讓謝寧插手任何事。那樣的相處可能是愛護,也可能是因為不信任。謝寧曾經深深厭惡那樣的無助,厭惡長公主對自己的不尊重。然而,重來一次,她卻還是帶着過去的習慣,有什麽事第一時間去找長公主。
這樣的自己固然可悲,但謝寧已經學會了與自己和解——習慣難改,但總歸還是要改。
她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謝寧現在沒有什麽害怕的。重來一次的性命,固然彌足珍貴,但在保命的前提下,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最簡單的事情,走出府門,不做深閨內秀。
“郡主,那葉小姐已經傷好,自行離去了。”送走那姓葉的,馮玉兒立刻趕回府中,先是去見了鐵花老娘,好讓老人家安心,之後才來見謝寧。
謝寧始終惦記着這件事,“這幾日辛苦你了,玉兒姐。那葉姑娘的案子怎麽樣了?”
“刑部出了告示,說那糧倉小吏中飽私囊,欺壓百姓,又欺上瞞下,本該處以死罪,如今既然人沒了,事情就算了結。至于兇手,倒沒提起,似乎是輕輕放下了。”
“還有這種事?”謝寧笑道,“如此說來,那葉姑娘不會再被追捕了?”
馮玉兒嘆氣,“我瞧着不像。那葉姑娘看起來不像個好相與的,只怕身上背了不少案子。郡主,下次遇見這樣的人,還是謹慎些。”
謝寧若有所思,“她若當真是窮兇極惡之人,當場那刀子就割破我的咽喉了。”
就算那葉姑娘再沒有力氣,手裏握着鋒利的匕首,想要傷人還是很容易。但她沒有,雖然話說得很兇,行動上卻不見下死手,可見未必是罪大惡極之人。再加上又聽見城南百姓的議論,謝寧這才決定幫上一幫。
馮玉兒欲言又止,可是看着謝寧氣定神閑的樣子,又覺得自己的擔心很多餘。謝寧身上有一種大無畏的果敢,讓人看了只覺得不可動搖,不自覺就被感染。以至于哪怕是救殺人兇手這樣兇險的事,馮玉兒竟然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可怕。
“唉!郡主說得是,那葉姑娘也是講道義的人,”馮玉兒取出一個匕首來,“這是她留下的,說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是有用得着的,就拿着這匕首去城南找她。”
謝寧頓時來了興趣,掃了一眼帶豁口的匕首,“找?怎麽找?”
馮玉兒搖頭,“她沒說,只說把這匕首拿在手中,往咱們相遇的那個路口一站,她的人要是看見,自然就會見。”
“她的人?”謝寧更感興趣了,“有意思。”又道,“我已經有一柄合意的彎刀了,倒是玉兒姐你,鞭子雖然好使,到底不夠致命,這匕首你就留着防身吧。”
馮玉兒知道這匕首也算是個信物,不能輕易處置,因此也就收下了。
兩人在府上相安無事,一個日日養傷,一個日日習武算賬,不知不覺半個月過去。
足足有半個月時間,謝寧身上的傷幾乎連疤都沒留下,竟然還沒有收到長公主的回信。這讓謝寧不由得有點焦急。
她答應了長公主足不出戶,就當真沒有離開謝府半步。只是這半月的時間,謝府好像被孤立了一般,外面發生什麽,府上竟一概不知。謝寧因此感到一種迫切,她手上能用的人太少了!平時健健康康的還好,一旦自己倒下,不能外出活動,竟然連個傳遞消息的可靠人選都沒有!
于三娘雖然可靠,卻是府上管家,一應大小雜事無不要操心,還要三五不時陪着李婉出去逛街,再加上年紀也不小了,謝寧也不好給她壓太重的擔子。府上人手雖然不少,唯一可信賴的,竟然只有馮玉兒一個!至于陳吉,不過每日傍晚來一個時辰,還要忙着教馮玉兒功夫,頂多也就是和謝寧說兩句閑話。
無人可用,事事都靠自己,那只怕什麽都做不好。
謝寧才覺察到用人的重要性。
因久久等不到回信,謝寧本打算親自去長公主府上拜見一回,可腳剛踏出門,她又停了下來。
“不行,我要克服一下。”她不能對長公主這麽沒大沒小,三天兩頭就往長公主府上跑,還怎麽裝出與蕭容不和的樣子來?更何況,謝寧經過這一遭靜養,已經意識到自己應該改變以往那種時時惦念處處依賴的習慣。
她得嘗試着和長公主拉開距離,不能總這麽跟上輩子似的。
謝寧深呼吸一口氣,等陳吉來府上時,主動找了過去,“陳大人,你這幾日來得一日比一日晚,可是有什麽事情絆住了?要是實在忙不開,幾日不來也不要緊。”
陳吉笑道,“這半個月确實有些忙,卻與我不相乾,還是拜你所賜呢。”
“這話怎麽說?我何時竟有這樣的能耐?”
“郡主有所不知,”陳吉哭笑不得,“一是郡夫人,這些日子往來頻繁,先是去拜訪了已故李參軍的舊友,又找了我們王統領的同門,也是顏相的遠房親戚,現任守備司司長顏祿,上下打點,求着我們王大人把李仁一家放出來呢!”
謝寧大吃一驚,“什麽!”難怪這些日子李婉忙得腳不沾地,她還以為母親是逛街逛出興味來,沒想到竟然是去疏通人脈去了!這一切竟然都是瞞着謝寧在做!謝寧頓時感到心裏拔涼,“那李仁一家可放出來了?”
陳吉搖頭,“本來找了這樣的關系,再怎麽也該把人放了,可巧,又遇上刑部的事——”說到這裏,陳吉看了謝寧一眼,“刑部尚書宋淮宋大人,上朝親自向皇上請罪,如實禀報了守門官欺淩你一事,皇上大怒,說天子腳下竟然知法犯法,連他親封的忠臣之後都敢欺辱,決不輕饒,下令将那守門官全家都發配邊疆去了。至于宋大人,雖然偶有失察,但念在虔誠悔過,又及時處理,只罰了一年薪俸。”
謝寧沉默,“那守門官全家都發配了?”
“是。”陳吉觀察着謝寧的神情,“他共有一個老母,一個妻子,和一對兒女,已經在發往邊陽關的路上了。”
“發往邊疆,就是發往邊陽關?”謝寧心中不忍之餘,又感到一絲荒謬。不過轉念一想,邊陽關确實是苦寒之地,人犯戍卒确實不少,原以為是流竄來的,沒想到是朝廷專門發配過去的。因此道,“此去邊陽關,少則月餘,多則半年也是有的。”
“郡主看起來并不高興?”
“有什麽可高興的?”謝寧沉聲道,“一人犯罪,全家遭殃,受苦受累的倒未必是犯罪那人,反而是妻女老母,只怕有命去,沒命回。犯罪的沒有得到懲罰,沒有犯罪的倒是被連累了丢命,我雖然不覺得是自己的過錯,但到底也是荒唐。”
陳吉嘆道,“誰說不是呢。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統領大人現在被郡夫人逼得都不敢出門了。宋淮宋大人那可是二品大員,都被罰了一年俸祿,還不是他的主責。王統領呢?本來就因為謝将軍一案被貶谪,如今那李仁的案子又是罪證确鑿,別說是顏相的遠親,就算是顏相親自來了,只怕都不好使。”
又問謝寧,“對那李仁一家,你到底是什麽打算?”
謝寧想了想,“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依照律法處置就是。只是,李仁的案子,應該罪不及妻兒吧?”
“那倒沒有,主犯就是李仁和他那兩個兒子,妻子和女兒早已被遣散回家了。”
謝寧冷笑一聲,“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娘疏通去吧。我倒是很好奇,我娘到底會拿出多少錢財,找到什麽人去疏通此事?”
正說着,門房來報,“郡主!郡主,外面來了一對母子,說——說——”
“說是您的親弟弟!”
謝寧頓時心裏一沉,親弟弟?那個謝小虎?他怎麽會找上門來!
又一想,謝遠山的葬禮已經過了三個多月,确實消息也應該傳到邊陽關了……
作者有話說:
朋友們,元旦快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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