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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第五五章 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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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第五五章 私生子

從始至終, 謝寧都沒見過這個弟弟長什麽樣,只知道有這個人。

陳吉脫口而出,“什麽, 你還有個弟弟?”話一出口,就意識到可能涉及到謝家秘辛, 于是立刻閉嘴, 不再多問。

倒是謝寧,略做思忖,跟着驚道, “什麽?我還有個弟弟?”她對着門房說,“來人可有什麽憑證?”

門房回道,“說是身上有一塊玉, 是侯爺生前的信物。”

“還有信物啊。”謝寧聲音輕飄飄的,“那我得去看看。”

門房在前面帶路,她踏步緊随其後,沒想到陳吉卻忽然拉住她的手臂, 謝寧回頭,“陳大人?”

“沒、沒什麽。”陳吉動動嘴,終于還是沒有多說。

只不過事情涉及謝府秘辛,按理陳吉原不該跟上去,可她看着謝寧孤零零的背影,一時心中不忍, 索性也跟上前去。

不用說,馮玉兒自然也急着跟了過去。

一行人來到侯府大門前,果然見門前站着一對母子。

那婦人身上的小襖繡着邊陽關的特色花樣寒姜花樣式,個頭不高,甚至比旁邊站着的少年還矮了一頭。至于那少年, 約莫十歲出頭,頭戴一頂雪氈帽,倒是虎頭虎腦,乍看起來,還真有幾分謝遠山的神韻。

門房躬身道,“郡主,就是他們。”

“哦?”謝寧道,“你們說是我父親的孩子,還有信物?”

那婦人便将信物取出來,果然是一塊上等的羊脂玉,上面雕了個“謝”字。謝寧接過這塊玉,拿在手裏仔細掂量,細細分辨它的真假,“除此之外,可還有別的?”

“沒有別的,”那婦人道,“當初侯爺跟我好的時候,就給了這塊玉。說是傳家的羊脂白玉,這世上就一塊。”

謝寧舉起那塊玉,迎着日頭看去,透過光芒,能看出這是一塊好玉。

忽然,陳吉叫道,“郡主,這塊玉是假的!”

“什麽?”謝寧動作頓住,遲疑地看向陳吉。

陳吉忙道,“郡主,你仔細看這裏——”她指向玉中那個“謝”的雕刻處,“上好的羊脂玉以通體乳白聞名,又名羊脂白玉,這塊玉,雖然乍看起來通體泛白,但是刻字處有綠色雜痕,顯然是有人故意把玉中的雜質雕去,這才保留了羊脂玉的模樣。那便說明,這塊玉,根本不是羊脂白玉!”

謝寧沒料到還有這種事,“此話當真?”

“郡主若不信,大可以找個信得過的玉行鑒定一下,一看便知。”

“不必了。”謝寧把那塊玉往婦人懷裏一扔,接過那婦人沒接住,玉佩啷當落地,登時碎裂開來。婦人驚呼一聲,趕忙去撿。謝寧冷冰冰的聲音就在頭頂響起,“你們是邊陽關來的?”

她在問那個半大小子。

那少年不說話。門房“喂”了一聲,“郡主問你話呢。”

“是……”

謝寧又問,“我爹的死,邊陽關已經知道了?”

“是……”

“呵!”謝寧冷笑,“因為知道我爹死了,只剩下我們孤女寡母,所以覺得我們好欺負,随便找個什麽借口,就想白占便宜?若是尋常之事也就罷了,你等膽大包天,竟然敢平白侮辱我爹名聲,假冒什麽私生子,我爹一生忠君正直,除我娘之外,連個妾室都沒有,豈容你們這樣編排?”

“來人吶!把這兩個不長眼的給我打出去!好叫人知道,我爹雖然不在了,但我還在!有我在一日,我謝家的門楣就不會倒,休想随意欺淩!”

門房忙應道,“是!”

謝寧轉身就走。

身後門房已經叫了幾個仆人來,舉起棍棒就朝這兩人招呼。

那婦人和少年慘叫着往外跑,“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冒充了!”

城西不同于城北和城東,正是熱鬧的地方。謝府門前接二連三的熱鬧,早已讓街坊鄰居看在眼裏。這次又見謝府門口趕出來兩個人,人們都議論紛紛。

人群中隐藏着一個白淨的男子,見此情景迅速抽身離去,直奔皇城而去。

不多時,謝府門前來過一對母子的事,就傳到皇帝耳中。

“謝遠山還有私生子?”皇帝大為驚訝,随後又覺得理應如此,男人嘛,四處留種是常有的事,雖然謝遠山這事做得不厚道,但人既然已經死了,這些就都不計較了。皇帝轉念一想,忽然一拍桌子,“好啊!”

他對太監劉喜道,“謝遠山天生巨力,簡直是天生的将軍。又出身貧寒,不像世家子弟一樣,一讓他們去鎮守邊陽關就像要了他們命一樣,朕親自将一無所有的謝遠山提拔為将軍,賜予他權勢、富貴,他只會對朕感恩戴德,絕不會像世家子一樣滿肚子花花腸子。如今謝遠山一去,邊陽關一應事宜,都暫時交給了他那個副将,叫齊——”

“齊慎。”劉喜在一旁提醒道。

“對,齊慎!雖然那齊慎也熟悉邊陽關事務,但到底是個普通人,邊陽關又處在我大盛與東幽、浮國的交界處,邊關防守本就複雜,只怕那齊慎不能服衆。”

“如今,倘若謝遠山真有個私生子,極有可能繼承了他的天生巨力。朕乾脆就直接封這個私生子為少将軍,繼承謝遠山邊陽關的事務,讓那個齊慎從旁輔佐,此事不就完美解決了嗎?”

劉喜也跟着大喜,“皇上妙計!”

“快!快把那對母子叫進宮來,朕要細細審問!”

“奴才遵旨——”

“不,等等,”皇帝略微沉吟片刻,“不要大張旗鼓地叫,別聲張,把人悄悄弄進來。”

于是,謝府門前白挨了一頓棍子的母子,就這麽悄無聲息地失蹤了。

門房報給謝寧時,謝寧愁眉緊鎖,“失蹤了?”

“你們下手很重,是不是把人活活打死了?”

門房慌忙跪下,“郡主明察!小的們知道郡主仁慈,只是舉着棍子裝裝樣子,根本沒打着幾棍子,把人吓唬跑就算了。”

“只是,小的們留了個心,怕他們再來,就看看他們去哪兒,沒成想,就一眼錯開,人就不見了!”

不見了。

事情變得蹊跷起來。謝寧在京中沒有門路,有門路的母親又和她不是一條心。謝寧再一次發現,自己除了長公主,竟然沒有人可以打探消息!

這樣不行。身在京中,若是沒有消息來源,只怕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她是可以去找長公主,但是,與其一有問題就去找長公主幫忙,不如從此刻開始,就謀劃自己的消息渠道。

除了長公主,還有一個消息靈通的人,就是陳吉。

謝寧決定親自去拜訪陳吉。

不過在此之前,她要先和母親通通氣。

李婉這幾日雖然每日奔波在外,精神頭卻越發好起來,雖然也顯得疲憊,卻比之前悶在家中病殃殃的狀态好多了。見謝寧過來,李婉立刻就心虛地想往床上躲,卻被謝寧叫住,“娘。”

“哎,寧兒,你回來了。”李婉動作麻利地倚在床上,“找娘是有什麽事嗎?”

“這幾日辛苦娘了,”謝寧開門見山,“為了舅舅一家,找了不少關系,也費了不少銀錢吧?”

李婉神色很不自在,“哪有的事,都是你爹的舊人,我去也不是很好使。錢都白花了。”

謝寧想起陳吉的話,“顏相的旁支,守備司顏祿大人的關系也不好使?”

“……”李婉沉默片刻,“你都知道了。”

“娘,這京中不大,想知道這些事也不難。”謝寧笑道,“只是,不知道娘為什麽不願意告訴我,反倒是把自己累成這樣呢?”

李婉擡起眼皮看看她,失去了僞裝的力氣,“你?寧兒,娘相信你對娘好,可是你對舅舅一家有偏見,娘覺得你不會真心想救他們。”

“到底是知女莫若母。那麽,娘這幾日奔波在外,想必也聽說了我的遭遇?”她指的是在刑部告狀的事。

“知道。”李婉也不隐瞞,“雖然我覺得你這事做得魯莽,女兒家的名節,本來最是要緊,你偏要聲張。可你既然已經聲張了,那這事就鬧得越大越好,不然,以後真是什麽阿貓阿狗都敢來欺負咱們。”

因為這次欺負謝寧的,只是個小小的守城官,所以李婉才有這樣的底氣。她畢竟做慣了貴夫人,最見不得下等的奴才以下犯上,尤其是以賤民之身竟然敢亵渎她的女兒,若是謝遠山還在,都不用告到刑部,李婉自己就能叫謝遠山把那守門官活活打死。

“有娘這句話就好。”謝寧覺得,這些日子的奔波,讓李婉有了一點點的變化,至少不再那麽唯唯諾諾了。可她不知道,這種變化不是因為李婉膽子變大,而是因為她自幼以來的地位擺在那兒,她只是害怕謝遠山、害怕其他權貴,她可不害怕底層老百姓。那是些從來不會進入李婉眼中的人,所以這次謝寧的事情,她才會這樣縱容。

謝寧不明白李婉的想法。她雖然也是貴女,可她這個貴女,因為缺少朋友,自幼就只能和府上侍從仆婦們玩耍,雖然身份尊卑有別,但對于一個小孩子來說,她更多感受到的不是尊卑,而是長幼之別。只是後來随着年歲見長,尤其十歲之後,仆從們也都漸漸跟她遠了。而原本從小跟在她身邊照顧的仆婦們,也沒幾個能長期做下來,謝遠山打李婉的時候,李婉身邊的婢女、婆子,也很難幸免于難,因此早就死的死,逃的逃,以至于謝寧身邊幾乎常常換人,有時候甚至臉都還沒認熟,就已經又換人了。

她像一個孤家寡人一樣,寡淡又逼仄地長大了。

唯有李婉,勉勉強強茍延殘息,是這麽多年真正陪在謝寧身邊的親人。但現在,謝寧要和李婉确認一下這個唯一親人的身份,“今日府上來了一對母子,說,是謝遠山的私生子。”謝寧話說得很慢,“娘,你可知道此事?”

李婉一震,猛地坐起來,“你爹——還有一個私生子!”

她像是遺忘了這件事,又突然想起來,語氣中充滿驚喜,聽得謝寧頓時心裏一沉。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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