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7章 057第五七章 暗中觀察

關燈
第57章 057第五七章 暗中觀察

馮玉兒立刻擔憂起來, “郡主,她身上還有命案……”盡管馮玉兒聲音很小,但葉拭雪依然聽得很清楚, 她笑道,“小娘子, 但凡你們要找有點身手的女子, 就沒有身家清白的,”葉拭雪看向謝寧,“這個, 寧昌姑娘可得明白。”

“這話怎麽說?”謝寧有些疑惑。

葉拭雪冷笑一聲,“女子好欺負呗,沒本事反抗的就只能任人宰割, 能流到我這裏的,自然都不是好欺負的。”

謝寧若有所思,“明白了。”

“那你這比交易還做不做?”葉拭雪有點不耐煩,“給個痛快話。”

謝寧當機立斷, “做!我給你十日時間,十日後,你帶着人來找我,若是可用,咱們當場結契。”

“結契?”葉拭雪好笑道,“行, 你要是想結那就結。不過,我要去哪兒找你?”

這倒是個問題。謝寧正在思索時,馮玉兒輕輕扯下她的衣袖,示意她謹慎些。

“這樣吧,十日後, 也是這個時候,你若是找到了人,就還帶着你手上的匕首,到城西的街頭牌坊那裏,若我的人看見,自會來找你。”

城西——葉拭雪捕捉到這個詞,城西向來是商賈雲集之地,于是心道,果然是哪家富商的小姐,不知人間疾苦,竟然敢與自己這樣的人為伍,不過,既然人傻錢多,何不速來呢?她抱拳道,“一言為定!”

事情議定,謝寧也不久留,與馮玉兒立刻返程。馮玉兒神情嚴肅,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此刻卻皺緊眉頭,“郡主,葉小姐那樣的人,結契沒什麽用處。”

“我知道。”謝寧道,“我猜,就算葉拭雪找來人,那些人也未必聽命于我。”

馮玉兒很不理解,“既然如此,郡主又何必——”

“玉兒姐,這個世界太大了,大到有很多邊邊角角都是朝廷顧及不到的,”謝寧笑道,“但是這個世界又很小,小到朝廷只要想,沒有任何邊角能逃過朝廷的耳目。”

“但是,很幸運的是,我們正在和朝廷看不見的那部分接觸。”

只有朝廷看不見,或者不願意費力氣去管的部分,才更有動作的餘地。

馮玉兒不太明白,但是看得出謝寧自有打算,因此也不再多問。

謝寧遲遲沒有等到長公主的回信,但她始終按兵不動,反而試圖遠離長公主的羽翼,只有這樣,才能給予謝寧真正的安心。

她決定去巡城司拜訪陳吉,私下打聽一下謝小虎母子的信息。

那對母子來得蹊跷,失蹤得更加蹊跷,而且竟然會親口承認是冒充的,這讓謝寧心中很不安。她雖然嘴上把那對母子斥責為假冒之人,但心裏清楚,謝小虎确實是真實存在的,而且謝小虎的存在還很隐秘,怎麽會有人膽大包天的來冒充他?

難道是真正的謝小虎母子在背後支使,好試探她們母女的态度?

若果真如此,事情就麻煩了。這說明,謝小虎母子并不是好相與之輩,只怕還有後招,如今他們在暗處,謝寧在明處,更要小心應對才是。

不然的話,謝家無端多出一個子嗣來,就等于将整個謝家拱手相讓,謝寧和母親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這件事必須及早理出頭緒,謝寧不敢耽擱,次日就帶上伴手禮,去拜訪陳吉。

因為事情緊急,她甚至刻意把長公主抛諸腦後。

然而,長公主卻有點坐不住了。

自從發現謝寧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粗莽之後,長公主就有心試探一下謝寧。

謝家的資料和謝寧的履歷擺在跟前,蘇合香辛苦一趟打探來的消息非常詳實,就連謝遠山的人脈關系網,都被蘇合香摸了個七七八八,這些謝寧都還不知道呢。

僅從目前的資料上來看,謝寧已經被扒了底朝天。

長公主很确定,在這個偌大的京都,除了自己,謝寧沒有能夠依仗的人。

至于謝遠山的關系,雖然打點衆多,但事到如今真正能用得上的,竟然是右相顏氏一脈,除此之外,還與宮中首席太監劉喜有許多私下往來。

“難怪父皇會想指定謝寧為太子妃,只怕此事,顏貴妃從中出了不少力。”長公主早知道京中關系錯綜複雜,只是沒想到,原來顏家的手竟然伸到了邊陽關那麽遠。

這事,她父皇是否知道?

長公主覺得未必。

畢竟表面上看,右相顏無咎和謝遠山從無交集,真正有些往來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守備司司長顏祿,那顏祿雖然姓顏,卻已經是顏氏八竿子打不着的同族遠親,又是個六品小官,只是管理軍需用品,因此和謝遠山有交集也在情理之中。

僅憑這一點蛛絲馬跡,萬萬不能斷定右相與謝遠山有往來。

但凡事都禁不起推敲,尤其長公主非常讨厭顏貴妃,因為讨厭所以了解,顏貴妃向來仗着得寵目中無人,卻偏偏對謝家母女禮遇有加,這事兒本就不尋常。

就算她父皇相信貴妃顏氏是因為識大體才如此,長公主可不會信。一個向來眼高于頂的女子,就算再識大體,高高在上地應付兩句也就罷了,可那日長公主在場,顏貴妃對謝家母女的态度可謂熱絡,事出反常必有妖。

然而,這只是長公主的猜測。

不過這個猜測說不好驗證,那也确實困難,以右相的城府,絕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謝遠山身死至今,顏家幾乎一直置身事外,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點動靜都沒有。任誰都不可能把顏家和謝家扯到一起去。

就連左相盧家,盧甘棠還自作主張想欺負謝寧,這至少代表了一個信號,那就是盧家才是真正的不相乾者。

然而,越是這樣的對比,才越顯得奇怪。顏、盧乃是當朝兩大權臣,謝遠山這樣的邊關重臣之死,兩家家主無論如何私下都會有所表态,從盧甘棠的表現來看,盧家至少沒有特別在意。而顏家,則是擇得乾乾淨淨,一點都沒沾上。

一點都沒沾上,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刻意。

當然,這也是長公主的推測。原本想要驗證這件事,并不容易,但現在,因為謝寧的投誠,驗證又變得沒有那麽難。除非,顏家舍得丢下邊關武将這塊大肥肉。

這樣的肥肉,沾上很難,但一旦沾上,要不就是個死,要不就是暴利。與武将勾結,是一場豪賭,但凡稍有不慎,就可能面臨抄家滅族的後果。可是處理得好了,關鍵時刻,那就是翻天覆地的滔天權勢。

長公主相信,顏右相這樣的高位,最擅長做莊家,也最不怕豪賭。他只要已經上了賭桌,就不可能心甘情願撤下來。

畢竟,太子乃是皇後的嫡子,皇後故去後,太子交給德妃撫養。這麽多年,皇後之位一直空懸,讓顏貴妃代理後宮。顏家看似更高一籌,可撫養太子的德妃,是左相盧仁的妹妹,也是盧甘棠的姑姑。德妃雖然與世無争,然而撫養太子之功,又豈能一掀而過?

長公主看着謝家的資料,幾乎能夠斷定自己的猜測。她對謝寧的感情更加複雜了。

盧家毫不費力,就能成為太子一黨,顏家焉能甘居人後?所以顏家舉薦了謝寧。

已經無法從太子身上獲取更大利益,那就從太子妃入手,太子妃雖然沒有那麽重要,但太子妃代表着一種聯結,是顏家和謝遠山的聯結。像謝遠山這樣出身白身的人,要麽不攀附權貴,要麽,就攀附最高的權貴。皇帝重用他,不代表太子還會重用他,他也要為日後做籌謀,而最好的籌謀,就是攀上頂尖的權臣,比如,顏家。

謝寧雖然知道自己是棋子,但卻不知道她這枚棋子到底有多少人在下。

如今,這枚棋子交到了長公主手中,原本只剩下一些殘餘的價值可利用,但謝寧的表現卻讓長公主從她身上看到了更大的價值。

只是,謝寧這枚棋子并不太好用。

尤其長公主發現,謝寧表面乖順,實則桀骜不馴,很難馴服之後。

收到謝寧的信時,正是蘇合香回京之日。蘇合香帶回來大量情報,長公主自然需要時間和精力細細甄別真假,籌謀後續計劃。

而且,她也有意要晾一晾謝寧。

身為長公主,從來都只有她牽着別人鼻子走的份兒,如今竟然被謝寧扮豬吃老虎拿捏了,長公主心裏很不是滋味。雖然,那只是她單方面以為的“扮豬吃老虎”。

她有點摸不透謝寧。如果謝寧是個魯莽之人,長公主不怕,魯莽之人有魯莽之人的用法,如果謝寧是個有城府的人,長公主也不擔心,有城府的人也有用城府的辦法。可現在,謝寧像是個無法無天的人,那點子城府若有似無,但對于拿捏長公主卻意外地得心應手,好像她很清楚長公主的情緒點在哪兒。

這讓長公主心生恐慌。

堂堂長公主,還能反被別人拿捏了?

長公主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所以她刻意晾一晾謝寧。

長公主很想看看,在自己遲遲沒有給予回應和幫助的情況下,謝寧到底會有什麽表現。

而謝寧,又會什麽時候主動來求自己。

她自然是樂意幫助謝寧的,但不能每次都把謝寧的困難解決在發生之前。這樣的幫助,謝寧看不到,對長公主也就意義不大。

她是要用謝寧這個人,自然就要讓謝寧對她心悅誠服。謝寧固然很信任她,但從一開始,謝寧的這份信任裏就沒有敬畏。

沒錯,謝寧……不怕她。

長公主原本不在意,但現在發現謝寧越來越不受掌控之後,謝寧的無懼也成了長公主的苦惱。她若毫無畏懼,又怎能言聽計從?她若不言聽計從,長公主所謀之事乾系重大,又怎敢輕易用她?

所以,長公主選擇不回應,只觀察。

只是,這越觀察,長公主越是不安——怎麽謝寧好像越來越不需要她?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