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070第七零章 長公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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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于三娘再次請來了大夫。
看診時, 于三娘瞧着謝寧腫到變形的臉,不由得嘆氣,“郡主, 您總歸還是要愛惜下自己,您這——”三天兩頭受傷, 就算是尋常人家的兒女, 又哪能不心疼呢?謝寧又是個正值妙齡的姑娘家,今次更是傷了臉,這讓于三娘簡直心都要揪起來了!
謝寧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不要緊,過一陣就好了。”
說着話,李婉也聞訊趕來, 一看見謝寧的臉,就倒吸一口冷氣,又氣又急,“這次又是為了什麽?”她湊到一旁, 心疼也是真心疼,“這要是留了疤,以後可怎麽嫁人!”
謝寧不耐煩聽,又怕夜長夢多,直接跟于三娘道,“三娘, 眼下是什麽時辰?宵禁可落下了?”
“暮鼓還未響,才過酉時,離宵禁還有一段時間。”
“既如此,你着人快馬去一趟城東,找一家孫氏鐵匠鋪, 就說我請他來。”又吩咐于三娘讓人多帶點錢,把租馬的錢也賠了。
于三娘應下,立刻着人去辦。
只是她取銀錢得去找馮玉兒,沒一會兒,馮玉兒也過來看謝寧的情況。一進來看見李婉在旁邊,馮玉兒恭恭敬敬行個禮,“見過郡夫人。”
李婉點點頭,“起來吧。”
不像在謝寧面前那麽自在,有李婉在時,馮玉兒只是不遠不近地站着,既不離開,也不靠近,只在大夫吩咐換藥清洗時,才在其他仆役路過時搭把手。
因為臉部擦傷嚴重,又腫得厲害,為避免夜裏再次擦碰,大夫給謝寧包紮了厚厚一圈,從頭頂包到下巴,謝寧簡直轉個頭都做不到了。
李婉一個勁兒地嘆氣,不住念叨,“可不能留疤啊……”
“不留疤我也不會嫁人,你少操這個心。”謝寧本來就疼,耳朵裏又一直聽李婉念叨這話,心頭煩躁,說話就不中聽。
李婉一聽更急了,“這是什麽話,不嫁人,你還想上天不成?這三年是給你爹守孝——”
“你還知道我在守孝,謝遠山屍骨未寒呢,你就在這談婚論嫁,我看你對他也沒有幾分真心。那麽想嫁,你自己找個人去嫁就是,我又不攔你!”
“你——”李婉氣得臉色發白,“這是你一個女孩家,該說的話?”
謝寧想扭頭,但是頭上包的太緊,她也扭不動,只能閉着眼睛裝屍體,不想再和母親說話。
馮玉兒急忙上前勸阻,“郡夫人息怒!郡主她還在受傷,一時疼糊塗了,您保重身體要緊!”
李婉抹了一把眼淚,拉住馮玉兒的手,“她要是能有你一半知道心疼人,我也不至于這樣受罪!”只可惜馮玉兒出身不好,李婉看不上她。要不是眼下女賬房不好找,李婉是斷不能允許馮玉兒這般出身的人進門。然而謝府現在是謝寧當家,李婉也管不住,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
“郡主也很心疼您,府上一應事務都一力操持,生怕累到您。”馮玉兒焉能不知李婉對她的嫌棄?因此對李婉的話也不放在心上,只一心安撫勸阻為上,“郡夫人,時辰不早了,我扶您回去休息,郡主這裏,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一定會盡心侍奉。”
李婉本來不想走,但看一眼在床上閉眼裝死的謝寧,她心裏也有氣,“也罷,省得我看着礙眼。”
這才把李婉送走。
餘光瞥見馮玉兒去而複返,謝寧輕輕松口氣,“我娘回去了?”
“嗯。”馮玉兒坐到她床邊,看她包成那模樣,既心疼又好笑,“郡主,你怎麽又受傷了?”
謝寧疼得龇牙咧嘴,“別提了,碰到個掃把星。”
見謝寧不欲多說,馮玉兒也就不再追問,只是閑聊,“說來也怪,今天陳大人竟然沒有來府上,也沒差人傳信回來。”
“嗯?”謝寧奇道,“有派人去看看嗎?”
馮玉兒道,“我知道你會不放心,已經讓人去看過了,只是陳大人家門緊閉,直到午休時分都未見人影。”
“那——”
“郡主,陳大人家門,我還能找人去看看,巡城司那裏,我是斷不敢胡亂指派人去的。”
謝寧嘆氣,“罷了,明天我去看看吧。”
馮玉兒沉默,“明天?”她指了指謝寧的臉,“你這個樣子?”
也是。謝寧頓時喪了氣,沒想到只是擦傷,現在竟然腫得這麽厲害,簡直沒法見人了。
“明天再派人去陳大人府上遞個信兒吧。別是因為我燈會爽約,惹她生氣了。”想了想,又補充道,“待會兒于管家把城東的孫鐵匠請來,勞煩你去找我娘接待一下,就說我痛得厲害,起不來,但是孫鐵匠有要緊事,讓我娘代為詢問一下。”
“是。”馮玉兒應下,“只是,如今天色已晚,郡夫人那裏恐怕要避嫌……”
“無妨,把孫鐵匠請到我這裏,到時把我娘也叫來。”
謝府派去接孫鐵匠的人,酉時剛到就出發,直到戌時初刻才返回,于三娘一把人送來就說,“郡主,外面暮鼓響了,宵禁已下,這孫鐵匠只怕今晚回不去了,您看是在府上給他安排客房,還是?”
畢竟是個男子,又是深夜前來,傳出去對謝家母女名聲不好,最好的辦法是談完事立刻給送出去。但依着謝寧的性子,又不像是在乎這些的,因此于三娘拿不定主意。
謝寧笑道,“不急,到時候看我娘怎麽安排,你們都退下吧,把我娘請來。”
李婉也并未歇下。她獨守空房,常常想起謝遠山,一想起這個人,就又怕又念,尤其這人已經死了,就更讓李婉有一種難以啓齒的快意,“好像還是死了更讓人喜歡。”
人死了,然而李婉愈發懷念他了。
謝寧讓人請她過去時,李婉心裏很高興,覺得女兒總算有點良心,能想起她這個孤寡的老娘,但是嘴上卻不饒人,“請我做什麽?她不是很行嗎?還用得着我這個不中用的老母親?”
話是這麽說,實際并不耽誤李婉冷着臉快步去看謝寧。
孫鐵匠已經在謝寧房間等着了,不同于在鐵匠鋪時的狂放,此刻的孫鐵匠很是拘謹,在一個少女的閨房,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他憋紅了臉,想往外退,又不好動作。畢竟主人家都沒說什麽,他要是擅自動作,反而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謝寧卻道,“此事隐秘,不足為外人道。但我娘必須知情,孫叔,還請你将全部實情告知。”
“……好。”
李婉一進門,就看到謝寧房間裏坐着一個粗犷的漢子,頓時吓了一跳,“快來人——”
把個孫鐵匠吓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謝寧的聲音隔着屏風傳過來,“娘,這位孫大叔是我請來的,有要緊事,你不要慌。”
孫鐵軍越發臉色漲得紫紅,也不敢坐了,只能蒼蠅搓手一般站着,頭都不敢擡,尤其見李婉進門,更是一屈膝跪了下去。
李婉又是吓了一跳。
快步繞過他,站到屏風後,像老母雞護崽兒一樣,把謝寧嚴嚴實實遮在身後,“這是何人,有何要事?”
謝寧看着李婉如臨大敵卻又強撐的模樣,明明只是個背影,卻還是讓謝寧心裏一軟,語氣也軟了下去,“娘,你別緊張,來人,把門關上——”
“不可!”李婉幾乎尖叫,轉頭怒視謝寧,“你我孤女寡母,怎可和一個陌生男子共處一室,還關上門窗?”
謝寧沒辦法,只好對孫鐵匠道,“算了,你直接說吧。”
孫鐵匠跪着換了個方向,低頭沒敢看李婉,“屬下孫賀喜見過二小姐!”
李婉一愣,“你叫我什麽?”
二小姐——好久遠的稱呼!
“二小姐,屬下曾是老參将的副衛,不知道您可還記得屬下……”
一瞬間,李婉都僵住了,好似夢回少女時代,她有些恍惚,“你擡起頭來。”
孫賀喜于是擡起頭,卻還是不敢正眼看李婉。
但李婉還是依稀從這副胡子拉碴的老臉上,看出了故人的影子,“是你!你——你不是告老還鄉去了?”
“二小姐明鑒!”孫賀喜深深叩首,“不是屬下當年告老還鄉,而是——”他咬咬牙,“而是因為,當年屬下對老參将大人忠心耿耿,謝山看我不順眼,給我挑了個錯處,将我打發了!”
“什麽?”李婉握緊掌心,“你說……是——謝山?”
謝山,這個稱呼,和她被稱為二小姐一樣的久遠。在謝遠山還叫謝山的時候,她還是李府的掌上明珠二小姐。後來,是她被許配給謝山,親自提筆,為謝山之名加了個“遠”字,希望謝山前途遠大,也希望自己和謝山的婚姻能夠長長久久。她讀書識禮,僅僅加了一個字,就讓“謝山”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卒子搖身一變稱為正三品參将的女婿“謝遠山”,此後一路青雲直上,登上鎮遠将軍之位。
“二小姐!”孫賀喜突然猛一叩頭,“謝山對屬下的陷害,屬下并不在意。但屬下沒想到,謝遠山竟想置屬下于死地!屬下更沒想到,他之所以想弄死我,就是因為我對老參将大人忠心耿耿,只有弄死了我,他才好對老參将大人動手!”
聽到此處,李婉猛地回神,“你說什麽?!”
孫賀喜沒有擡頭,只是從懷裏掏出一個木匣子,“二小姐,我知道這些話您很難相信,但時隔十多年之久,屬下能夠留下的,只有這一點微末的證據了!這裏,是當年老參将跌落山崖時的坐騎阿正的屍骨——”
“當初他們只帶回了老參将的屍體,卻沒有去找阿正,是屬下偷偷跑到山裏,找到了阿正的屍體。阿正雖然已經死了,但屍體裏卻驗出毒來,這種毒叫‘神來瘋’,要是牲畜吃了必定發狂,此毒雖然罕見,但邊境交界處卻能找到。老參将之死,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李婉已經懵了,感覺自己好像什麽都聽不進去。
謝寧卻聽得認真,原來這孫賀喜并不是完全沒有證據,只是輕易不拿出來。不過,這個證據只能證明當年她外公之死是被人謀害,并不能證明和謝遠山有關系,那為何孫賀喜一口咬定是謝遠山呢?
謝寧因此将這個疑問問了出來。
孫賀喜愈發咬牙切齒,“老子當年剛認識謝山時,還以為他是什麽好東西。”
“他很會裝,在老參将面前裝得拘謹好學,又能伏低做小,我們有時宿在山間,夜裏冷得如刀兵割身,謝山甚至能脫光了身子給老參将捂腳,老參将生病,謝山能跪着給老參将捧尿盆屎盆,行軍久了,大家都容易有痔瘡,謝山甚至能給老參将舔屁||眼!裝得好一個孝子賢孫!老參将對此十分感動,待他如親子,更是要把二小姐許配給他!”
“我當時雖然對他種種行徑不滿,但暗地裏也佩服他能做到這樣,活該他被老參将賞識。可是後來有一次,他約我離開軍營去飲酒卻把我灌醉,我醉醺醺地去撒尿,無意聽見他問一個神秘人,是不是只要他能爬到參将的位子,就能得到誰的賞識。我雖然醉酒,卻并沒有那麽糊塗,知道自己無意撞見了秘密,酒就醒了一半。就聽到他說,他現在吃得苦,早晚要那個老東西千倍百倍的償還。”
“我才知道他原來都是裝的,趕回去和老參将告狀,可是老參将根本不信我。而且謝山知道後,明裏暗裏給我使絆子,直接把我從軍中趕走了,甚至路上還幾次要截殺我。好在那時老參将還在,他不敢太嚣張,這才讓我逃過一劫。”
“後來聽說老參将大人意外身亡,我一下子就想到謝山說過的話,我不信參将大人這樣向來行軍有度的人會因為騎馬意外摔亡,因此特地摸到事發地,找到了阿正的屍骨。就在我把阿正的屍骨藏起來時,果然看到謝山的親信帶人來找,後來發現找不到,他們就宰殺了一匹馬帶了回去。”
“但是,他們帶回去的那匹馬根本不是阿正,阿正的脖子上有一個鈴铛,就在這個木匣子裏!二小姐,請您過目!”
李婉渾身僵硬,卻根本沒有動,任由孫賀喜舉起那個木匣子。
見此情狀,謝寧一個翻身從床上爬起來,接過孫賀喜手中的木匣,走到李婉面前,要遞過去時,李婉卻根本不接,仿佛整個人都凍住了一樣。
謝寧只好自己打開匣子,果然見裏面有一個超大的鈴铛,旁邊還有一團幾近腐朽的骨頭。看得出來,那骨頭顏色很不對勁,顯然不只是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
謝寧剛伸手,碰到那個鈴铛,李婉忽然發瘋一樣,直接将鈴铛搶了過去,雙手捧住鈴铛,不住地發抖,眼淚一滴一滴,如雨一般簌簌落下,她卻沒有聲音,癡癡地望着鈴铛,嘴唇一張一合,然而并沒有聲音發出來。
這種情況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謝寧有點擔心,“……娘?”
李婉一個激靈,恍惚又茫然地擡頭,看着謝寧,卻像看着一個陌生人,嘴裏卻說,“這……這是我給阿正做的平安鈴……”
話音未落,李婉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娘!”謝寧趕忙扶住她,把她放到床上。
李婉直挺挺倒在床上,雙眼都發直,手裏卻緊緊攥着那個大大的平安鈴。
在她還是李府二小姐的時候,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爹爹平安歸來。因此,每逢外出祈福,她們姐弟三人,都會給爹爹祈禱,為爹爹請平安符,唯有李婉心思靈巧,不僅在意爹爹爹平安,也在意爹爹的坐騎阿正的平安。
阿正是一匹棗紅色的大高馬,跟着爹爹有十多年之久,卻依然矯健有力,彼時還是二小姐的李婉,親手給阿正戴上了平安玲,祈求阿正能把爹爹平平安安帶回家。但阿正是軍馬,脖子上不能叮當作響,李婉失望地想取回時,爹爹卻摸摸她的頭,然後把平安鈴裏的小銅球取出,從此平安鈴就是個啞鈴,不會再響,自然就可以戴着。
此刻,李婉的食指摸到平安鈴空空的肚子,那裏面果然也沒有小銅球,這就是她少女時期特地請回來親手縫好的平安鈴。
耳邊謝寧在一句一句喊着娘,李婉卻只覺得恍惚,娘?她是誰的娘?
她……不是李參将府上的二小姐嗎?
李府二小姐李婉,雖然出身将士之家,卻知書達禮。只是,她這個知書達禮的二小姐,總比不上翰林院周大人家的周雲華。那周雲華自幼飽讀詩書,在一衆貴小姐中,獨屬周雲華不聲不響卻惹人注目,許多人家的父母都會拿周雲華當成教育女兒的榜樣,李婉也不外如是。她心裏聽得厭煩,卻因為性子溫婉,只能憋着,因此愈發看周雲華不順眼,那周雲華也像是看不上她的。彼時,李婉發奮讀書,發誓總有一天要超過周雲華!
……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周雲華從她的生命裏消失了,她顧不上周雲華,也顧不上讀書了,因為,她爹将她許配給了一個副衛,叫做謝山。那人雖然地位低下,為人卻忠厚可靠——不,不對,那謝山,才見她第二次,就敢上來牽她的手!
不記得了。
很多事都記不清怎麽發生的,總之,她先是成了一個妻子,後來又成為一個母親。再後來,她就陷入了無盡的噩夢中去。她被拳打腳踢,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越是反抗,聲音越大就被打得越狠,後來,她就只能忍着。
忍着……忍着……一直忍着。
沒有盡頭。
也沒有人能夠幫她。除了忍着,她就只能将謝遠山奉為“神明”,祈求這個“神明”有朝一日能夠放過她,祈求命運能夠垂憐她,讓她少挨打。
然而,她的祈求,從未被聽見過。
除了,她的女兒,謝寧。
她的靈魂已經坍塌,唯有一絲餘魂還殘存着,遙遙期盼着生的希望。
她自己也變成了面目模糊的怪獸,用盡渾身力氣來抵抗這個無聲嗜血的世界。
“娘!”謝寧發現,李婉的眼神一寸寸灰下去,就連身上的溫度都在下降,這讓謝寧驚慌不已,“娘!娘!來人,快,快去請大夫!”
李婉耳邊不斷回蕩着一個聲音,急切的,擔憂的,甚至戴着一絲絲哭腔,喊她——娘!
娘……李婉想起了自己的娘,“娘……”
她喃喃着,漸漸恢複了清明似的,看向謝寧,“寧兒……”
“娘!我在,娘,你哪裏不舒服?”謝寧平時真的很煩李婉一些有的沒的話,但當真的面臨李婉可能撒手而去時,謝寧心裏又充滿恐慌,“娘,大夫馬上就來了!”
“我的孩子,”李婉枯瘦的手掌摸上謝寧重重包紮的頭,“你受苦了……”她眼淚就沒停,“娘……對不起你……”
謝寧忍不住跟着落淚,“娘,你不要胡說——”謝寧發現,原來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娘親,此刻甚至不知道李婉在想什麽,為什麽說這些不着邊際的話。
但是,李婉沒有再給她機會。
李婉的手還在謝寧臉上,人卻徹底陷入昏迷。身體的溫度也在不斷流失,另一只手裏卻仍然死死攥着那個平安鈴……
大夫趕來時,李婉好似已經死了一般。
“這、這!”大夫搖頭,表示無能為力,“這位夫人,是自絕生機呀,老夫無能——”
謝寧哪裏聽得了這個?
接連請了好幾個據說醫術極好的大夫,一個個只會搖頭。
“我不信。”謝寧咬緊牙關,“來人,備馬!”
她要去找長公主殿下,求長公主殿下派禦醫來。
“郡主,眼下已經宵禁——”
“備馬!”
她要闖宮門,去城東皇城,求長公主殿下幫忙!
“孫賀喜,你照着這幅圖,立刻給我做出一個令牌來。”
那是長公主的通行令,即便是在宵禁期間,也能通行無阻。但問題是,長公主的通行令通常代表着長公主自己,即便是長公主的貼身內侍蘇合香,也還沒有機會拿到這枚令牌,換句話說,理論上,謝寧應該從來都沒有見過長公主令。
但是,現在,謝寧頂着一個腫成豬頭的腦袋,拿着自己仿造的長公主令,闖宮門去了!
夜色已深,長公主才回來,剛歇下。
她在夏太妃處逗留了一整天,為的就是試探太子的動靜,打探當日事情的具體情況。
可是,她頭還沒剛挨着枕頭,外面于清就急匆匆來禀報,“殿下!”
“城門官傳信,有人手持長公主令,越過宵禁,連闖城門!”
長公主都懵了,“長公主令?”
她遲疑片刻,從一旁玉匣中取出一枚令牌——
如果長公主令還在外面,那她手裏這個“長公主令”算什麽?
要知道,這枚“長公主令”,普天之下只有一個,而且,她還從來沒用過!
作者有話說:
寫了比較胖的一章,感謝小夥伴們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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