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078第七八章 舊日香師

花神節在即, 世家貴女們一般都會在這天趕赴花神廟，借着慶花神的名義聯絡感情，互通有無。往年花神節都是長公主牽頭, 或者誰主動想做東，也來請下長公主。然而今年, 長公主府遲遲沒有消息, 盧甘棠就自告奮勇，要為長公主殿下分憂。

她拿定主意，立刻乘坐轎攆, 來到長公主府門前。

不料，盧甘棠剛下轎，還沒站穩, 就被人沖撞了。盧甘棠大惱，“什麽人，好大的——蘇姑娘？”

蘇合香火急火燎，牽了匹馬就要去謝府, 沒想到一出門，碰上盧甘棠的儀仗隊。盧甘棠雖然只有一個人，但她的轎夫和護衛足足占了一大半的路，蘇合香一個不慎，就撞到她的轎子。

“盧小姐。”蘇合香不得不馬，向盧甘棠行李, “請見諒！”

盧甘棠哪裏會怪她！反而步伐急切，幾步上前，關心道，“蘇姑娘可安好？”

“無妨，不礙事。”這一打岔, 蘇合香也冷靜下來，“盧小姐這麽晚了，可是有什麽事？”

盧甘棠也不避諱，“确有要事。眼看兩日後就是花神節，卻不曾聽貴府有消息，因此特來請示下長公主的意思。”

蘇合香也是一驚。除夕以來，長公主府似乎就忙得腳不沾地，她自己甚至還連夜奔波往返了一趟邊陽關，花神節一事确實疏忽了。蘇合香也知道花神節對于長公主的意義，尤其最近長公主忙于給齊慎選适齡婚配人選，這個花神節就更顯得有價值，因此道，“盧小姐可是打算舉辦花會？”

“正有此意，我已經做了些準備，只是還有一些未盡事宜，需要請教長公主。”

蘇合香有些為難，“只是眼下……”

眼下長公主殿下，已經平複下來，正在自己一個人默默收拾揮落的雜物，沒讓任何下人插手。她情緒來得急，去得倒是快，此刻纖長的手指，慢條斯理細細整理好所有雜亂的東西，仿佛沒事人一樣。

蘇合香進來禀報時，見此情況悄悄松口氣，“殿下，兩日後即是花神節，盧小姐打算舉辦花會，特來請示。”

“花會，”長公主沉吟片刻，“是個好機會，請她進來。”

**

謝寧回府後，驚訝地發現，李婉竟然在等她。

到嘴邊的“娘”又被咽了回去，謝寧問，“你怎麽不休息？”

李婉小心發問，“謝小姐，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家？”

謝寧沉默下來。

李婉的情況很複雜，謝寧一時半刻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清楚。

“再等等吧，等你再好一些。”謝寧應付道，“在這之前，你先好好休息。”

見謝寧一身風霜，李婉也不敢再多打擾，只能自己膽戰心驚地回去。

她有時候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這個謝小姐暗地裏抓了？但是她又不認識謝寧，而且謝寧也沒對她做什麽不好的事。

唯一讓李婉不安的，是她自己身上陳年積累的暗傷。

那傷痕一道疊一道，早已将她的皮膚折磨得不像樣子，李婉雖然不記得，但本能地感到害怕。她太害怕了，以至于恨不能時刻跟在謝寧身邊，就是看着謝寧雷厲風行的樣子，她有點怵，不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謝寧剛躺好時，李婉又壯着膽子來找。看見李婉小心翼翼的模樣，謝寧心裏很不是滋味，“怎麽了？”

李婉向她作揖，“謝小姐，再過兩日就是花神節，京中會有貴女舉辦花會，我可以去參加嗎？”

花神節？花會？謝寧沒聽說過，“那是什麽？”

“是一年一度的花神花會！”說到這裏，李婉的興致提高了許多，“我們平日裏不怎麽出門，但是到花神節這天，小姐們都可以去參加花神廟的廟會，還有貴女會在花神廟舉辦花會，與民同樂。以前夏妃娘娘宮中有個出名的香師，夏妃娘娘舉薦她做宮中女官，偶爾花神節能遇到香師外出采香，若能求得一些香料，人人求之不得！”李婉眼中滿是期待，“我也想去花神節碰碰運氣。”

謝寧從沒聽過京中還有什麽出名的香師，甚至連所謂的夏妃都沒聽過，但看李婉言之鑿鑿，謝寧不由得問，“那香師姓甚名誰，如何稱呼？”

“那是夏妃娘娘身邊的人，我們不知道姓名，只是偶爾聽她身邊的侍童叫她蘭姑娘。”

謝寧想了想，“既然你這麽想去，兩日後我陪你去如何？”

“真的嗎？那、那最好不過了！”李婉高興得眼睛都亮了，謝寧一時心酸的厲害，記憶中好

目送李婉回房間休息後，謝寧心想，萬一到時候真碰到那香師蘭姑娘，該怎麽問人家求些香料呢？母親那麽期待，謝寧很想為她要到。

“我果然還是對京城不夠熟啊！”不然怎麽會聽都沒聽過什麽香師？好在府上有熟悉京城的人，謝寧叫來管家于三娘，“于管家，你可知京中有位知名的香師，似乎叫做蘭姑娘，會在花神廟這天出現？”

沒想到于三娘一聽，當即變色，“郡主，這——如今哪裏還有什麽香師，您所說的香師蘭姑娘……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嗯？”謝寧不解。

于三娘壓低聲音，“郡主，二十年前，香師蘭姑娘，是如今的夏太妃也就是當年的夏妃娘娘所舉薦的女官，專為宮中制香，後來被當今皇上相中，封為蘭妃，正是長公主殿下的生母。”

謝寧：……

“香師蘭姑娘手藝一絕，尤其出名的一款香名冷月幽蘭，除她之外，無人能制出來。如今，普天之下，也就長公主可能還會這個手藝。只是，長公主殿下何等身份？香師本就低人一等，出身低微，據說長公主殿下最忌諱別人提起這個，您如今又常與那邊來往，可千萬謹慎啊！”

冷月幽蘭——謝寧知道，那正是長公主身上的香味。長公主向來對這個味道厭惡至極，原來是因為厭棄母妃的出身嗎？不，謝寧不信，長公主不是那樣的人。

那到底是因何厭惡呢？謝寧驚疑不定，不過現在也和她沒什麽關系了，蕭容從來沒跟她說過這個事。

“郡夫人記憶不全，可能将許多年前的事情記岔了，雖說兩日後就是花神節，但郡夫人眼下的狀況，并不宜出門，免得再受刺激。”于三娘苦口婆心地勸。

謝寧知道于三娘說的是實情，只是想到母親那麽期待的眼神，她就于心不忍，“再說吧，明天再觀察一下我娘的狀态，若是還行，後天我陪她去。”

不過在此之前，她得先去給陳吉報平安，長公主已親口承諾要給陳吉脫罪，只要陳吉耐心等待即刻。

此外的時間，她都和馮玉兒一起做城南晃悠。

還是按照之前葉拭雪說好的那樣，帶着信物，在城南多待一段時間，只要葉拭雪的人看見，就會禀報葉拭雪。但奇怪的，謝寧在城南晃了一天，也沒見有人來接頭。

她深深嘆氣，這個葉拭雪到底靠不靠譜？

葉拭雪一介草莽，随口說的聯系方式，哪裏會時時派人守着？況且她現在有一樁要緊事。

“你是說，你姐姐被發賣給守備司那狗官了？”

“是！”少女咬牙切齒，“我們家已經交足了今年的稅糧，但那狗官非說，稅糧是稅糧，軍糧是軍糧，說拿不出軍糧就拿人抵，強行把我姐姐綁走了！”

葉拭雪皺眉，“那你想讓我們怎麽幫你？”

“家裏已經被那些狗官們洗劫一空，我也沒了別的活路，所以心甘情願投奔您，只要您幫我把我姐姐救出來——”

“大姐，守備司是管軍糧的，手底下都是兵，咱們就算有心也沒辦法。”葉拭雪旁邊的年輕女子率先開口，不等那少女說完就勸道，“這買賣不能接！”

“我有錢！”少女松開緊攥着的雙手，掏出足足十三枚銅，“這些錢，加上我這個人，求求您幫忙救救我姐姐，不然，我姐姐只有死路一條！”

那年輕女子也面露難色，葉拭雪揮揮手，“紅梅，你別勸了，咱們本來就是一幫窮苦姐妹，這小妹妹有求于咱，咱們要是試也不試，怎麽對得起木蘭會這個稱號！再說，守備司府上雖然難，我們未必要硬碰硬。”又看向那少女，“你叫什麽名字？”

“郭紅纓。”

“你叫紅纓，”她笑嘻嘻地看向剛剛勸她的女子，“這不是和你有緣嘛紅梅，以後就由你來帶她吧。”

呂紅梅嘆氣，上前去扶起郭紅纓，“你也起來吧，以後叫我梅姐就行。”

葉拭雪卻收起笑容，正色道，“紅纓，我只能答應你去試一試，未必能成。我們斷不能拿本會姐妹的性命去拼，咱們木蘭會的宗旨一向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保命要緊，紅纓你也要記住。”

郭紅纓學着大人的樣子抱拳，“我知道，大姐肯試試，我就知足了！”她想了想，又說，“不過，我這陣子一直盯着那狗官家，聽他們家下人說，那狗官也有個女兒，過兩天要去花神廟參加什麽花會，要是咱們進不去那狗官家，乾脆把他女兒也綁了，讓他拿我姐姐來換！”

“這倒是個好主意，”葉拭雪沉吟道，“只是，你見過他女兒嗎？知道她長什麽樣？”

“沒見過，”郭紅纓頹喪道，“不過我聽說，他女兒脾氣很壞，總拿鼻孔看人，但長得很好看。”

葉拭雪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那這樣，紅梅，你和紅纓兵分兩路，紅纓繼續去蹲守那狗官家，争取看見狗官女兒的長相。紅梅你先去花神廟，多帶幾個姐妹，混進去做些灑掃倒水的活，先埋伏兩天，等到花神廟當天，紅纓确認長相之後，我們再看情況抓人。”

呂紅梅皺眉，“那要是紅纓沒看清長相呢？”

“沒看見？那還不好辦！随便抓一個看起來有錢的，多搜刮點錢財就是了。”葉拭雪搓搓手，“咱也不能出白工呀！”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