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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079第七九章 誰臉臭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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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079第七九章 誰臉臭誰最

在城南等到晚上依然一無所獲, 眼見再不回去就要宵禁,謝寧只好先行回府。

次日一大早,她還沒有醒, 就聽到門外母親在小聲問,“謝小姐起了嗎?”

謝寧頓時一激靈。

哪怕母親已經失憶, 還是起床這麽早……她趕緊爬起來, 洗漱完畢一出門,就看見李婉穿着一身桃紅束腰裙,精心妝點發飾和面容, 俨然盛裝打扮,看見謝寧就笑得眉眼一彎,“你醒了!”

謝寧呆呆的, 從沒見過母親這宛如少女的姿态,生機蓬勃,又帶着女兒家的嬌羞,好似從不曾在邊陽關受過磋磨!這一刻, 她心裏又酸又熱,幾步上前,聲音都放輕了,“你今天真好看。”

被這麽直白地一誇,李婉更是粉面含羞,她矜持地抿唇笑笑, 又看一眼謝寧不加粉黛的模樣,忽然“哎呀”一聲,“你怎麽還沒妝扮?我來幫你吧——”

謝寧剛想拒絕,李婉已經邁着小碎步歡快地回去收拾妝奁,沒一會兒還特地取了一套嶄新的桃紅襦裙, 要給謝寧。謝寧接到手上,迎上母親眼中雀躍的歡喜,心裏忍不住一軟再軟,“衣服很漂亮,但我還在孝期,不便穿紅。”說着,亮了下自己手臂上綁着的白布條。

李婉一驚,小心地擡起眉眼,“對不起,對不起!敢問……是誰?”

“我父親。”謝寧聲音平淡,見母親一臉自責,又說,“他為人很不好,不僅苛待于我,對我母親更壞。他死了,我反而有活路了。我并不為他難過,只是于禮應當守孝三年,所以,你不必憂心。”

誰知道這話一說,李婉更加同情她了,“怎會如此……”她咬咬牙,上前一步牽住謝寧的手,“謝小姐,我生病這些時日,一直叨擾于你,你卻耐心陪我,說實話,我非常感激。我記不得許多事,但是我想,像你這樣的人,我一定會很喜歡,就算從前不是朋友,如今我也願意交你這個朋友。我虛長你幾歲,不如你就叫我一聲婉姐姐,我叫你小寧如何?”

謝寧眼皮一跳,張張嘴想要辯解,然而,頂着母親期待的眼神,她實在沒法解釋。只是,那聲“婉姐姐”……也确實很難叫出口。但是,如果這樣就能讓母親開心點,又有什麽大不了呢?她鼻子有些泛酸,還是硬着頭皮道,“婉、婉姐姐!”

李婉高興極了,迅速挽住她的手臂,“寧兒妹妹!”

謝寧頭皮發麻,又為母親的快樂感到高興。

李婉精神頭極好,對參加花神廟的花會興致極高。

謝寧實在不忍心掃興,乾脆陪她一起去花神廟。

花神廟在城東外圍的九慶山上,距離謝府所在的城西有快半個時辰的路程。兩人上了轎子,一路上發現好多女子都穿裙戴花,往花神廟趕。謝寧唏噓不已,“我從來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個節日!”

“你不知道?這是自古就有的節日,一般上巳節過後沒多久,花神廟就開始準備起來了。到了花神節這一天,無論貴女還是貧民,都會去花神廟祈福。就連宮裏出不來的娘娘、公主,也會在花神節這天祭祀花神。”李婉也興致勃勃地望着外面,“不過我沒有進過宮,不知道宮裏怎麽慶祝的,想必應該比我們要熱鬧得多!”

這麽一說,謝寧倒想起來了。上輩子,她元宵剛過就被塞進宮裏的習藝館,後來又直接被賜婚留在東宮,哪有閑心去關注什麽節日?倒是有一次在蕭容那兒,偶然聽說蘇合香去了什麽廟,她當時沒太上心,如今想來,可能就是花神廟?

想到這裏,謝寧不禁皺眉,“那些貴女們也會去嗎?”

“自然。不過貴女依據身份地位,會有不同的花會。三品及以上是一種花會,四品到六品,又是一種花會。”說到這裏,李婉愣了一下,“說來也怪,今年我竟然沒有收到花會的請柬。不過也無妨,我爹是三品,在花會裏品級最低,我去參加花會時大氣都不敢出,很沒意思,還不如逛個花神廟的廟會!我還從沒去過普通的花神廟會呢!”

母親自然不可能收到請柬,但謝寧顯然也沒收到。她笑了笑,知道是京城的貴女并不把自己看在眼裏,也不在意。本來她也不擅長和那些貴女們拿腔作勢的溝通,那樣的姿态她早已在習藝館看得夠夠的,此刻,她和母親的想法一樣,與其去參加那拿腔拿調的花會,不如好好逛一下廟會!

母女倆一邊閑聊一邊觀景,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九慶山。

花神廟廟會自山腳下就已經開始了。上山的路只開辟出一條,平日這裏是清靜之地,但今日不同,今天是花神節第一天,也是正式祭拜花神的吉日。而花神廟會将從今天開始,持續半個月之久,以至于各式各樣的攤販都聞風而來,山路兩側栉次鱗比,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有賣茶水的,賣鮮花的,賣小吃糕點的,也有賣香燭祈福牌的,再遠一點還有賣布的、賣成衣、胭脂、首飾等等。這些小販好像一夜之間冒出來的一般,遠比城西西街熱鬧得多,叫賣聲不絕于耳,往來人流不息,端的是熱鬧非常!

謝寧扶着李婉下了轎,正在琳琅滿目的商品中目不暇接,李婉就扯了扯她的手臂,“我們先去祭拜花神,拜完再來逛廟會!”

一眼望去,倒是能看見花神廟的廟檐。但九慶山很高,一眼看不到頂,好在花神廟建在半山腰,徒步爬上去還有希望。謝寧倒是無所謂,就是擔心母親的身體。

李婉認真道,“你放心好了,我每年都來的!祭拜花神,一定要親自爬上去才算心誠!”

謝寧拗不過她,只好陪着她登山。然而很快,李婉就氣喘籲籲,弱柳扶風一般,得扶着謝寧才穩得住,臉色更是發紅,汗不要錢一樣的流。謝寧急了,“你身體不好,不能勉強,我背你上去吧。”

李婉搖頭,“我……我還……行……”

謝寧:……

“啊!”李婉驚呼一聲,就發現自己一陣天旋地轉,被謝寧強行背起,“寧兒!你——你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

“你不可以!”謝寧有些生氣,她娘身體如何她還能不清楚?這汗都流成這樣了,強撐下去,不用等到上去,就可以直接下來送醫館了!

見謝寧在生氣,李婉就不敢出聲了,只好乖乖趴在謝寧背上。一會兒後,小聲問,“你累不累呀?”

見謝寧在出汗,于是又取出手帕給她擦。

“不累。”

不累是不可能的,但放她娘下來自己走更不可能,謝寧負重爬山,步子邁得極其穩。

“你太有力氣了!”李婉在背後小聲念叨,“寧兒,你好厲害!”

“你多吃點飯,你也行。”

“真的?”李婉半信半疑,不過心中蠢蠢欲動。

上了一半路,謝寧累得氣喘籲籲,只好放下李婉,休息片刻,吐槽道,“你說那些貴女們也是自己爬上去的嗎?我不信。”貴女們也都身嬌體弱,真能爬上去?

李婉不好意思道,“也會走一段路,不過在抵達花神廟之前,會讓轎夫擡上去。”

謝寧:……

“那我們為什麽不讓轎夫擡?”

李婉頓時臉色愈發紅起來,咕哝道,“我……我是覺得,親自爬上去,更有誠意……”

“……”謝寧倒吸一口氣,“你——”

“我、我有很重要的願望要去求花神,所以才想——”李婉急忙解釋,又去給謝寧擦汗,“對不起……”

謝寧看着她低眉認錯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同時也恍然發現,原來母親年輕的時候,是這樣柔軟的人兒。也是,若非如此柔軟,又豈會任由謝遠山搓扁揉圓,将她折磨得半死不活!她于是發不出火來,只是沒好氣的問,“你要許什麽願?”

“我……我許願爹爹晚點把我嫁出去……”李婉聲音低低的,“周雲華做的詩,又得了翰林院那些學士的誇獎,滿京城都知道周雲華是才女,我爹還常常說讓我向她學習。可是周雲華不大看得上我,她不喜歡我出身武将之家,嫌我粗鄙,我還不喜歡她呢!我作詩是強不過她,但我女工很好,我希望繡工勝過她,下次見她也出一口氣!只是,我還沒有繡出好的作品來,周雲華就訂親了,聽說夫家不喜歡她作詩,她就不作了。但我心裏還憋着一口氣,我一定要勝她一回!我就擔心,萬一爹爹也給我定了親,就沒這個機會了……”

周雲華?這個名字倒是很耳熟……好像是現任禮部尚書的長子、從二品翰林學士李嘉的夫人?謝寧不了解母親的過往,此刻只覺得眼前的母親熟悉又陌生,原來母親年輕時也有過這樣的勝負心,也有過和同齡人的比較,可惜她們的渴望與期盼,在嫁人那刻就立刻化作了泡影。

女子嫁人之後,唯一的職責就是相夫教子,其他一切都是不務正業。這不止是李婉的命運,也是那所謂的才女周雲華的命運。

“算了,我自己體力不支,不能拖累你,”李婉喘過氣來,自暴自棄道,“我們找轎夫來擡吧。”

“不!”謝寧沉默片刻,擡頭望向母親的眼睛,“婉姐姐,我們能爬上去,你的願望,只要你盡力而為,花神也一定聽得見!”

“可——”

“沒關系,我們歇一歇,慢慢走,你爬一段,爬不動了,我再背你一段,山也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高,婉姐姐,相信你自己,你一定能爬上去!”

李婉不禁被她感染,心中的火尚未熄滅,于是咬咬牙,“嗯!”

于是,兩人相互扶持,爬一段、背一段,少做休息,再繼續往上,如此反複。謝寧很累,心裏卻很快活——原來母親當年也并不想嫁人,原來母親作為少女,也曾有過自己小小的願望!可惜,那樣的母親沾上了謝遠山,最終被摧毀得面目全非!

如今,母親失憶,很多事情記不起來,雖然有時候颠三倒四,但是,卻讓謝寧無意中窺見母親原本的生命力,這讓謝寧感到快樂,她甚至想,倘若真能把謝遠山從母親的生命裏抹掉該有多好!

她握緊母親的手,感覺和母親從沒有像現在這般親近!

但她們母女倆實在爬得太慢了,慢得謝寧本來沒在意的事,也不由得注意起來,比如,眼前這個女子,來來去去已經從她面前走過了至少三趟!

上一次、下一次,又上一次、下一次,再……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路過謝寧母女往花神廟去,并且也不由得注意到這一對母女。

再次經過謝寧身邊,呂紅梅忍不住側目,“實在爬不上去,就別硬爬了,這都多久了,你們連一大半都沒爬到——”

謝寧:……

她倒是無所謂,李婉被人這麽一說,頓時臉紅的像發燒了一樣,別提多羞愧了!

“所以,你來來回回這麽多次,就是為了嘲諷我們嗎?”謝寧冷眼道,“這位大姐,你很閑嗎?”

“哎,你這人!”呂紅梅急道,“真是狗咬呂洞賓,我是看你們快趕不上祭拜才好心提醒,花神娘娘,這都是什麽人吶!打腫臉充胖子!”她沒時間和一個陌生人扯閑篇,乾脆轉身就走。

幾個呼吸的功夫,後面有人追上來,“梅姐,紅纓還沒有回來……”

後面兩人就走得遠了,謝寧就聽不清了。

不過,此時已近晌午,謝寧擡頭,看看逐漸走向正午的太陽,心道只怕趕不上今日的花神祭拜了。畢竟,祭拜花神,都是要在午時之前完成。

午時之後,祭拜的人大多都散了,逛廟會的逛廟會,回家的回家。

呂紅梅也面臨這種困境,“再過一會兒,那些參加花會的富小姐就都回去了,紅纓怎麽還沒來?”

跟過來的姐妹問,“梅姐,馬上廟裏要給她們供最後一壺清酒,咱們要是再不加料,可就沒有機會了!”

花神廟不大,但也不小,來參加拜神的貴女們自有自己的場所,外面還有護衛守着,保護得嚴絲合縫。要不是呂紅梅等人提前幾日就在廟裏做活,現在根本沒有接近她們的機會。按照目前的形勢來看,她們不可能靠硬來擄走任何一位小姐,除非下|藥偷偷帶走。

但這也要看時機,眼下最後一壺清酒,就是她們最後一次機會。

“算了,管他呢!”呂紅梅一咬牙一跺腳,想起大姐葉拭雪的話,“咱們總不能白來一趟!”

“去,挑一個臉最臭的人,下了藥拖走!”

“好嘞梅姐!只是,為什麽是臉最臭的人?”

“你傻呀,臉越臭說明越有錢,你沒看見,那麽多人都巴結那一個嗎?就抓她!”

作者有話說:

呂紅梅/葉拭雪:抓臉最臭的那個!長公主:我那不叫臉臭……我只是累……蘇合香:膽敢綁架長公主,誅九族,殺無赦!謝寧:……不,怎麽個事?等等——大家都等等,聽我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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