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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084第八四章 她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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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084第八四章 她真可愛

被謝寧的沖撞和冒犯, 長公主本該十分生氣,甚至當真治謝寧一個不敬之罪,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 她看着謝寧咄咄逼人的模樣,內心深處只覺得這人充滿生命力, 是如此鮮活而令人心動!“冒犯”時的謝寧, 更像是一個可以靠近的人,讓長公主覺得自己終于撕裂了她的城牆,而擠進那柔軟的一隅。

因為這樣的想法, 導致長公主實在生不起氣,非要說那就只有裝出來的怒氣,還勉強蜷縮在情緒的角落裏, 微弱地只要輕輕一吹就消散無影蹤。但謝寧這樣确實太讓她沒面子了,以至于長公主哪怕此刻明明很想把謝寧扯過來,也不得不按住這莫名的念頭,而擺出一副冷臉來。

長公主一冷臉, 整個長公主府的氣壓都一低再低,就連蘇合香此時都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出。

唯有謝寧,就那麽筆直地站在那兒,像一根鐵棍,又像一杆旗幟, 尤其她額前發絲被春風吹起時,更像一個堅定不移的大旗迎風飛舞。

叫長公主迷了眼。

“哼,我看你确實是需要規訓了。”長公主猛地推開她,甩手而去,邊走邊吩咐蘇合香, “明日我會親自入宮,向父皇求一位習藝館的禮儀官,合香去準備好教習場所。”

長公主走得很快,只留給謝寧一個背影,主要是怕自己走慢了憋不住——她甚至搞不懂自己怎麽回事,看着那樣的謝寧就很想上前撫摸,只要想到謝寧有情緒的樣子,長公主就覺得心動得難以自己。

但是,堂堂長公主,就算在自己府中不用那麽端莊大方,也不能那般孟浪,萬一傳出去,她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謝寧滿心怨憤未曾消弭,眼看長公主逃一般地直奔寑殿而去,她更加生氣了,明明是長公主自己不尊重人,對她呼來喝去愛搭不理,甚至還提出要自己做奴隸這種荒唐的條件,現在蕭容自己反而生氣,她憑什麽生氣?

就憑她地位高?就憑她權位重?

倘若長公主是這等不辨是非、仗勢欺人的人,謝寧只會恨自己瞎了眼。

那她憑什麽生氣?她做錯了事,就不該道個歉?

謝寧咽不下這口氣。她這個人好的時候都好,但情緒一旦上頭,尤其是和蕭容沾邊的情緒上頭時,謝寧有一種不撞南牆不回頭地認死理。

長公主不是逃嗎?不,是避而不見,謝寧于是大踏步跟了上去。她非要讨個公道,就看蕭容那張嘴能不能說出道歉的話來。

蘇合香看見謝寧冷着一張臉又追了上來,頓時心裏一咯噔,急忙上前幾步攔住她,“郡主——”

“蘇姑娘,”謝寧語氣冷冰冰的,“你也聽到了,我是你們尊貴的長公主殿下親封的奴隸,我自然要盡為奴的本分,還請蘇姑娘不要為難。”

蘇合香:……

不是,你這有一點做奴隸的樣子?蘇合香暗自腹诽,就謝寧這架勢,說她能把長公主活吃了,自己都不帶一點懷疑的!

然而她回頭望了一眼殿下的寝宮,裏面的長公主并沒有任何指令,以至于蘇合香也不知道該不該攔。

“蘇姑娘,抱歉了。”不等蘇合香做決定,謝寧繞過她,直接追進寑殿裏去了。

蘇合香再次沉默。

“真是奇了怪了,殿下到底是什麽意思?”她也實在是搞不明白長公主殿下的想法。

在謝寧出現之前,蘇合香自诩是長公主殿下的心腹,就算不是殿下肚子裏的蛔蟲,那也是對長公主的日常喜好了如指掌。但謝寧出現之後,不知道哪裏就出現了問題,有時候長公主看着跟沒事人一樣,實際上已經氣得不行了,有時候又看着很生氣,實際上又似乎一點事情都沒有……這樣巨大的難以捉摸,着實讓蘇合香感到茫然。

她恍然意識到,原來長公主殿下的心思那麽難猜。而自己之所以覺得了解長公主,不過是因為長公主殿下讓她辦事從來都是給予明确的指令,長公主說的明白,她也能夠盡全力按照長公主的要求去執行,長年累月這樣下來,就給了蘇合香一種自己是長公主心腹的感覺。

但直到最近,她才覺得,心腹或許是心腹,但要說了解長公主——那些浮于表面的喜好和生活習慣,自己或許真的了解,可論及長公主的內心,那裏如淵如海,她根本捉摸不透。

蘇合香守在外面,怔怔地望着長公主的寑殿,沒一會兒,就見裏面的侍女全被打發出來了。她抓住一個人問,“怎麽回事?”蘇合香猶豫地問出自己不該問的問題,“可是殿下發火了?”

“沒有,”侍女道,“殿下只是讓我們出來。”

蘇合香望着侍女們魚貫而出,心知裏面只剩下謝寧和長公主了。她心情複雜地發現,殿下好像很喜歡和謝寧單獨相處,甚至連自己這個貼身女侍官都不準近前……

正在和長公主單獨相處的謝寧并沒有覺得不對,蘇合香沒有發現的是,謝寧其實也很習慣于和長公主單獨相處,不喜旁人接近。

但謝寧什麽也沒做,只是跑到長公主面前站着,隔着幾步的距離。

長公主沒想到她還會追進來,一時間又好笑又好氣,“你想做什麽?”

“等你的處罰。”謝寧冷冰冰的說話,但是語氣忍不住透着股陰陽怪氣。

長公主一噎,眼波流轉,凝視謝寧半晌,心癢手癢得厲害,乾脆把所有侍女都打發出去了。

直到寝殿內只剩下二人,她再次擡頭,看着直愣愣的謝寧,終于可以收起生氣的表情,而後緩慢的,眉眼彎起,眼尾含笑,慢慢地連唇角都笑了起來,語氣中透着輕快,“你想我怎麽罰你?”

謝寧原本怒不可遏,跟上來也是打算跟她死扛到底。

其實她心裏清楚,以下犯上是大罪,但蕭容不會當真治她罪,正如同皇帝還在關注着謝府的動靜一般。在謝遠山屍骨未寒之前,她對皇帝還有些許利用價值,所以只要她不太過分,皇帝都不會理會她。

長公主也同樣。甚至于,謝寧懷疑,長公主在這個檔口頻繁跟自己糾纏不休,很可能就是得了皇帝的指派。畢竟嚴格說起來,如今京中和自己差不多年齡又能夠被皇帝信任、派來安撫謝家孤女寡母的人,長公主是最合适的人選。

更何況,“以下犯上”這個罪名,可大可小。只要被冒犯的人不計較,它就不是一個罪名。她也是拿準了蕭容的脾氣,所以才情不自禁展露真性情,要是面對皇帝,謝寧就算真想死也不會選擇冒犯皇帝而送死。

那未免死的太不值。

人嘛,誰還不會演忠臣孝子?

但蕭容不同。在謝寧的記憶中,蕭容從來沒有因為別人的冒犯而當真罰過誰。長公主有着普天之下別人難以望其項背的權勢地位,也有着旁人無法理解的寬宏大度,她骨子裏對旁人其實很悲憫,那種悲憫常常讓謝寧覺得,長公主有着一種令人仰慕的聖光。

她了解,所以她不怕。也正因為如此,她才願意追着蕭容要一句道歉。

然而,現在蕭容笑着問她要什麽處罰。

蕭容拉着臉生氣時,謝寧還理直氣壯。但蕭容笑眯眯問她想要什麽處罰時,謝寧卻本能地有一種發虛的感覺,她直覺不太妙,卻不知道哪裏不太妙。

“自、自然是随您發落。”謝寧忍不住有些結巴。

長公主愣了愣,而後忽然掩面笑出聲。片刻後,又略帶壓抑地輕聲再笑,“哈哈……”

謝寧懵了。

卻見長公主笑完後,緩緩起身,慢慢走到她身邊,越走越近——

謝寧開始慌了。剛想後退,卻被長公主一把拉住。

長公主終于扯住她的手臂,阻止了謝寧的後退,一時間心裏暢快極了,而後更加手癢地點在謝寧的鼻尖,“小氣!”

一瞬間,謝寧好像腦子裏炸開了煙花,血液都停止流動了!唯有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舞。

“殿、殿下……”

“呦,不叫蕭容了?”長公主陰陽怪氣,“我看你不是叫的挺順口嗎?嗯?不是覺得我名字好聽嗎?”

謝寧僵住了。甚至被這個人陰陽罷,她耳根開始滾燙,很快那燙意就蔓延到臉頰,謝寧好像掉進火裏了。

“這般沒大沒小,我是該處罰。”長公主眨眨眼,望着她通紅的臉頰,不知道怎麽回事,覺得自己臉上也有點熱,“既然如此,從今往後,罰你不許叫我殿下。你不是喜歡我的名字嗎?往後,只許這麽叫我,你可認罰?”

她聲音很輕,離得很近,說話時語氣帶着一種輕快的逗弄,顯然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調皮。謝寧被這樣的一個人圍住,好似孤身一人陷入千軍萬馬之中,別說心跳了,就連腦子都不是自己的,“我……我認……”

“這可是你說的。”長公主眼波似水,然後壞心眼地擡手,指背若即若離貼在謝寧滾燙的臉上,“怎麽這樣燙,知道自己錯了?”

錯?謝寧混沌的腦子抓住了關鍵詞,一時間委屈更甚,“明明是你有錯在先!”

長公主驚訝,“嗯?”

“就是你的錯!”謝寧好似被燒得失去理智,“我每每誠心找你,你卻總愛搭不理,三月找你,你能十月再回,根本沒把我看在眼裏。都說了我心甘情願為你做事,然而你一有事從來想不到我,倒是對蘇合香親密無間,大家都是你的人,怎麽她就天天有事,我就連你在做什麽都不知道?我有心與你同盟,你呢?你可當真認真考慮過我?”

“還叫我當奴隸。我對你一片忠心,你卻只想折辱于我,你怎麽不讓蘇合香當你的奴隸?”

謝寧委屈巴巴,“你說,是不是你的錯?”

長公主默默聽完,因為那句“都是你的人”而心中一跳,若有所思道,“原來你是因為這些才對我欲拒還迎嗎?”

“誰、誰對你欲、欲——”謝寧發急,覺得長公主說得話真讓人臉紅。

然而,她越反駁,長公主越是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給謝寧急得直接扭過頭去。

長公主看着紅彤彤的謝寧,再想想謝寧的那些話,心裏不由得軟成一片,莫名覺得口渴得厲害,難得地嘴巴快過腦子,補完謝寧的話,“欲拒還迎——”

謝寧:……

這人還說上瘾了!

她扭頭扭得更厲害了,恨不能把腦子掰後面去!

長公主看她這樣,忍俊不禁,心裏又覺得可愛,因此放軟聲音,“謝卿——”她探過頭去,望着謝寧側臉,眸中含笑,聲音不高,卻很認真,“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謝寧一聽這話,嘴巴一癟,差點落淚,但心裏總算舒坦了,只是扭頭不理人。

“再不回頭,脖子要斷了!”長公主長嘆一聲,“我知道錯了,你快把腦袋收回來吧!”

見謝寧默默把頭扭過來,長公主心想,她真可愛。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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