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087第八七章 身家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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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皇帝首肯後, 長公主府的女學有條不紊地開始籌備。
謝寧第一個被請到長公主府,這次她不再像以往那樣需要漫長的等待,甚至連進出長公主府都獲得了全然的自由。
遠遠地, 謝寧就望見了在湖心亭喂魚的長公主,她疾步上前, “殿下——”
“嗯?”長公主眉目輕揚, 只一個眼神,就叫謝寧換了稱呼,“蕭容。”謝寧看着她, 悄悄松口氣,“蕭容,我昨天表現的如何?”
蕭容微微側頭, 含笑以對,“恰到好處。”
謝寧也輕松下來,“那麽,你想做的事……”
“成了。”蕭容抓了一把魚食塞到謝寧手裏, “本就只需要一個引子,你做得很好,我們的事情很順利。”
對皇帝來說,謝寧的事其實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固然可以稍微花一點心思來安撫臣民,但要是他不在意名聲的話, 或者說更加暴戾些,大可以直接将謝家抛諸腦後。可是,當今的皇帝最在意的就是名聲,僅要不值一提的小小精力,就能博取一個好的名聲, 而且出力費心的又不是他,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皇帝很贊同長公主為謝寧舉辦女子學堂。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女兒家過家家的把戲,他寵愛的大女兒願意玩那就玩好了,那可是他這個九五至尊的女兒,難道這點小樂子都不給嗎?不過樂子歸樂子,他還是給長公主交待了任務——
“也好,京中适齡女子雖多,朕了解的卻不多。禮部雖然也有這方面的人選,然而終究隔了一層。正好趁此機會,你得好好挑一挑那齊慎的婚配人選,既要出身好,又得品性佳,邊關重地,無論為将為官還是官眷人選,都需慎之又慎,昌懿,你可明白?”
長公主當然明白。她不僅明白,還悄摸摸地讓人傳出話去,“若能在女學中獲得好評,将來或可由皇上賜婚,那将是天大的榮耀!”
“何止呢!我還聽說,那女學是為了挑選未來的太子妃!”
“對啊,早先我聽父親提起過,皇上幾乎就差發明旨,要将那寧安郡主賜婚給太子,可現如今,鎮遠侯亡故,寧安郡主一介孤女,怎麽配得上太子殿下?所以才有了這個女學,寧安郡主也在其中。倘若女學中有人品學皆勝過寧安郡主,那自然才是配得上太子殿下的人選!”
“倘若成為太子妃,那将來有朝一日,豈不是——”
“噓——”
整個京城都議論開了。
各路官員對此也有耳聞,然而并不放在心上。一是以長公主的身份,在她自己府內辦個女學,接引各家貴女,談不上女子失禮,更何況能和長公主攀上關系,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二來,家世好些的家庭,本來就要專門為府中女子請教習,貴女們都多才多藝,如今不過是換個地方去學,就當是陪長公主玩了,既能攀附、又能讓女眷們有一步登天的機會,何樂而不為?
因此,長公主要辦女學的消息一出來,長公主府的門檻就快被踏破了。
長公主當然不會親力親為,底下的人會按她的意思辦好。倒是謝寧,對此非常驚訝,“我還以為,貴女們大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能并不熱衷呢。”
“她們哪裏是為了什麽女學,都是沖着我的封號來的。”
長公主對此心知肚明。但她亦有隐憂,不由得看向謝寧,內心裏并不太想讓謝寧與那些所謂貴女混在一處。
謝寧并不知道她所思所憂,只是看出她心緒并不佳,因此奇怪道,“可是,你看起來并不高興。我們這第一步走出去,不是很順利嗎?”
長公主沒有說話,而後輕擡腳步,走到謝寧跟前,“給你的魚食,怎麽不喂?”
謝寧把魚食緊握手中,一粒也沒往外撒,“忘了……”她只顧着和長公主說話,哪裏還記得手裏有什麽。
長公主輕嘆一聲,“拿來。”謝寧張開手,長公主從她手心裏把魚食撥走,沁涼的五指拂過謝寧手心,讓謝寧不由得縮了縮手指。卻見長公主取走魚食後,又重新掏了一把小玩意塞進她手中,“拿着玩吧。”
謝寧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手的金豆粒!
“這——”
“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謝府所需銀錢,我自會派人理會。也不能虧待了你不是,”長公主笑道,“不然,難道還能叫你連十金一個的青龍木都不舍得買?”
謝寧頓時耳根一紅。又想起自己的獠牙彎刀,才剛配上青龍木,就碰上太子的人,如今反而不在手上了。
長公主又問,“你是想跟她們一起學琴棋書畫,還是想自己學武?”她語氣倒是不經意,“我會為你請最好的武師,為你量身定制最适合你的功夫。”
謝寧心中一動。她實在對琴棋書畫興趣不大,那些“雅興”不能當飯吃,真遇到事兒了,還得是自己會點武藝傍身更可靠。想到這裏,謝寧忍不住問,“蕭容,那守備司強搶民女一事——”
“人已經放出來了。”長公主道,“我也派人跟着,看看那個木蘭會是什麽賊寇。”說着,看一眼謝寧,“那賊首還說你是她的人,謝寧,你自己說說,你是誰的人?”
謝寧哭笑不得,“自然是為長公主殿下效勞。”
“哼,這話可糊弄不了我,”長公主拍拍手,魚食全都撒了下去,“我要你親口說,你是誰的人?”
聽她這執拗的語氣,謝寧只能硬着頭皮說,“自然、自然是您的人。”
長公主猶不滿意,“我是誰?”
謝寧對她這種過于強烈的占有欲感到頭皮發麻,“我是長公主蕭容的人。”好在謝寧已經知道該怎麽應付她這種時不時的耍性子,所以,哪怕是長公主頭一回這麽問,謝寧卻已經能對答如流。
“這還差不多。”長公主滿意了,“你先想想,是學武還是學文,早點告訴我。”
她想,最好學武。長公主心裏一點都不想讓謝寧跟這些貴女往來。她看得出,在謝寧眼裏,自己份量不輕。然而越是這樣,她越是不想讓謝寧靠近貴女圈,她習慣了那個圈子,并且能夠潔身自好,可謝寧從未沾染,一旦知曉,會怎麽看待她?
長公主雖然不願意承認,然而心底卻很誠實地恐慌着,她了解謝寧,知道謝寧的根底,謝寧卻不了解她,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麽。
一旦謝寧知道,只怕她就再也看不到謝寧望向自己時那熾熱又純淨的眼神。
那樣的目光,讓長公主覺得自己得到了救贖。
但事已至此,倘若謝寧要與貴女們一同學習,長公主也沒有更好的理由拒絕。
謝寧沒覺察出蕭容的異常,只是去九慶山花神廟接回李婉的路上,再次遇到了蔣問贏。
只是,這次的場景有些……怪異。
那是個書畫攤。擺攤的書生年紀不大,手裏擎着一支筆,在賣自己寫的字畫。蔣問贏站在攤子前,馬鞭堅硬的手柄抵在那書生下巴上,蔣問贏道,“小先生字寫得不錯嘛!”
那書生憋得額頭都是青筋,卻敢怒不敢言,只能陪着笑,“這位小姐,您喜歡哪幅,盡管挑——”
“我都喜歡,不過這些還不夠,”蔣問贏後退一步,馬鞭一甩,就纏住了那書生,“不如小先生去我府上,再多寫幾副?”
蔣問贏身邊的小厮跟着笑,“你小子好大的福氣,能被我們将軍府的小姐看上——”
“還考什麽功名,跟了我們小姐,榮華富貴——”
那打趣笑鬧聲愈發近了,謝寧不由得叫停轎夫,探出轎簾,“蔣小姐?”
蔣問贏回頭,看見是謝寧,手上鞭子也沒松,“寧安郡主!好巧,我正說改日去拜會你——”見謝寧擰着眉頭,目光停留在自己的鞭子上,蔣問贏遲疑片刻,将馬鞭扔給小厮,不用她說話,小厮們已經簇擁着那書生走了。
蔣問贏這才上前發問,“郡主要去哪裏?”
“去花神廟接我娘,”謝寧回答完,忍不住問道,“你這是……”
蔣問贏頓了頓,“沒什麽,看上一個男寵,”她猶豫片刻,見謝寧目光還追随着那書生,不由問道,“莫非你我英雄所見略同,你也看上了?”
謝寧已經明白了,對蔣問贏的好感頓時降到冰點,“蔣小姐誤會,告辭。”她甚至不願意多和蔣問贏說話了。
蔣問贏感到莫名其妙,“這寧安郡主,怎麽這般不知好歹?不過一個男寵而已,也值當的這般失禮?”
蔣問贏還正疑惑,身旁不知道何處蹿出來一個長公主府的侍衛,“蔣小姐,長公主殿下有請——”
謝寧還在去九慶山花神廟的路上。而有意進入女學的各家貴女,已經都被集齊在長公主府。
長公主已經知道了謝寧和蔣問贏的事,目光一沉再沉,她召來所有人,只說了一件事。
“本宮既然創辦這個女學,自然一切規矩都由本宮說了算。”
“想要進女學者,最要緊的一條,就是身家清白。”
“諸位都是明白人,不用我多說,以前的事情本宮不予追求,以後,但凡進入女學者,不許肆意打殺仆役,不許私蓄男寵,不許與人暗通款曲,”長公主話說得直白,“一旦發現,逐出女學,并交由刑部按私通罪處置。”
盧甘棠急忙表決心,“殿下放心,我等知曉輕重,定會自珍自重。”說完,她幸災樂禍地看向蔣問贏,京中貴女圈,誰不知道蔣問贏好男色,豢養的男寵沒有幾十個也得有十來個,只是這種事,就像京中官員無不嫖一樣,雖然法令禁止不可為,但大家心知肚明,誰也不會點破罷了。
當然,一般未出閣的女子不會有這麽多孟浪之舉,可是,權貴之家,男子裏外随地大小睡,女眷在家又豈會安分守己?就算像盧甘棠這種潔身自好之人,也早已通曉男女之事。
刑不上大夫,同樣,普世的道德要求無法約束高高在上的權貴之家,無論男女。權貴之家,有的是手段讓一切不利于自家的名聲消弭于無形。
蔣問贏倒是松了口氣,“幸好我本來就沒打算入女學。”
她又不求着嫁給太子。光是蔣家的累世功勳,就足以讓蔣問贏縱情享樂。況且,以蔣家的地位,皇帝絕不可能讓太子和一等大将軍之女結合,這不等于把刀遞到太子手中嗎?
然而,長公主并沒有放過她,“其他人都退下,蔣問贏,你留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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