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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089第□□章 不被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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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089第□□章 不被在意的

陳炳是個很重要的角色, 既然現在出現,就應該讓他為長公主所用。謝寧停下腳步,決定觀望片刻, 她不認為這麽重要的人物,會是機緣巧合才出現在此處。只是蕭容沒有提起, 所以謝寧不了解其中內情。但不要緊, 她可以等一等。

她跟着于清一起重新來到長公主面前。

長公主再次看到她,眼眸一擡,心中已有決斷, “怎麽又回來了?”

謝寧看看一旁等待的陳炳,又看看不發一言的于清,恍然明白這是一種隐形的逐客令。她不為此糾結, 既然蕭容已經作出那樣的承諾,謝寧就不再為她的有所隐瞞而不快,畢竟,論謀略, 自己遠遠比不上她,這種情況下,蕭容不告訴她的部分,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謝寧有這點自知之明。

但有一句很重要的情報,謝寧必須得說,于是她行禮, “殿下,有要事向您禀報。”

原以為長公主會屏退左右,誰知她只是眼眸輕眨,“你過來。”

謝寧依言上前,長公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笑道,“說吧。”

謝寧:……

她有些不好意思,面皮微微起了熱度。然而那句話又實在要緊,不可以被外人聽到,只好湊過去,鼻尖就嗅到了蕭容的香氣,再近些,就被長公主的發絲拂過臉頰,讓謝寧臉上溫度更熱,“陳炳是太子逼宮後的錢袋子。”

這話重量着實不低,長公主驚得下意識轉頭,謝寧來不及後退,唇邊就輕輕擦過蕭容耳廓,溫熱的唇蜻蜓點水似的碰上那微涼的耳,謝寧心中一個驚跳,慌忙站直身子。

長公主也沒料到有這樣的意外,僵住片刻,好在很快回神,望着謝寧,眸中似水,耳根肉眼可見地紅起來。

謝寧漲紅了臉,不敢作聲。

長公主佯作鎮定,不着痕跡地做出口型,“夢?”

謝寧心領神會,微微點頭。

長公主沉思片刻。倘若陳炳有這樣的大用處,那她得慎重對待,就不能再像之前想的那般只是簡單利用而已。她想,看來自己還是對商人的重要性看得太輕了,不了解一個商人所能取得的財富竟然到這種程度。想到這裏,長公主立刻道,“來人,賜坐!”

士農工商中,最輕賤的商人,在長公主這裏竟然也能被賜坐——

陳炳誠惶誠恐,謝寧悄然退下。

她了卻一樁心事,出門就覺得渾身一輕。

因惦記着答應葉拭雪的事,謝寧問長公主的人要了木蘭會的行蹤,得親眼看見守備司顏祿将人放出來才行。

遠在京郊之外的娘娘廟,是木蘭會在盛京的落腳處。

郭紅櫻心急火燎地等了好幾天,終于等到姐姐郭紅秀從守備司府中出來。那高高的府邸,只透出狹窄的偏門,把郭紅秀塞進轎子裏,擡到密林中,把奄奄一息的人直接扔在原地。

“畜牲!”郭紅纓哪裏能看得了這個,當即舞着大刀沖出去,沒等她砍到人,顏家的下人見勢不妙,早已匆匆爬上馬車逃命去了。

呂紅梅攔住她,“先看看你姐姐要緊!”

郭紅英立刻收了刀,直奔姐姐身前,“姐!”

然而,郭紅秀昏迷不醒。

“得趕緊找個大夫……”郭紅纓淚眼汪汪,哀求地望着呂紅梅。

呂紅梅眉頭皺起,來之前葉老大特地吩咐過,她們這一遭要小心被人跟蹤,可眼下郭紅秀的狀況屬實不太妙,“跟我走!”

先去娘娘廟,她們木蘭會裏也有會醫術的好手,呂紅梅為防惹眼,特地派了人小心隐去身形,去找木蘭會的大夫。

然而,等到娘娘廟時,才發現葉拭雪已經帶着大夫在那兒等了。

見人過來,葉拭雪立刻吩咐道,“快把人放下來!竹姨——”

随行的大夫姓竹,是木蘭會醫術最好的大夫,大約四十出頭的年紀,人人都喊她竹姨。竹姨熟練地攤開藥箱,郭紅秀剛被放下來,手腕就已經被竹姨捉住。

郭紅櫻心疼得厲害,目不轉睛地盯着,卻不敢出聲。一時娘娘廟裏十分安靜。

半晌過後,竹姨眉頭越皺越緊,而後遲疑片刻,忽然捋起郭紅秀的衣袖,衆人一見,不禁倒抽一口冷氣,只見郭紅秀身上青紫一片,像是受了鞭刑。郭紅櫻忍不住,痛啊一聲,想要近前,又怕碰到姐姐的傷口。

竹姨臉色愈發難看了,“不太妙,她……傷得太重了。”

“撲通”一聲,郭紅櫻就跪在竹姨面前,“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姐姐!”

竹姨欲言又止,眼光掃過郭紅秀小腹,忽然望向葉拭雪,“你先出去吧,我會盡力救治。”她雖然看着葉拭雪,話卻是對郭紅櫻說的。葉拭雪心裏一咯噔,給了呂紅梅一個眼色,呂紅梅就連哄帶勸的把郭紅櫻帶出去了。

葉拭雪這時才道,“竹姨,您直說就是。”

竹姨抿抿唇,略做猶豫,還是掀開了郭紅秀的褲裙,只見那綠色褲裙之下,染透了鮮血。竹姨于心不忍,“這些畜牲,根本沒把女人當人。”

看見這一幕,葉拭雪久久沒有說話,心中沉痛難以言說。

“還有救嗎?”

“不好說,被糟蹋得大傷元氣,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葉拭雪心中沉重得厲害,“竹姨,你——”

“我自會盡力。”竹姨開始開藥方,“這些藥,盡快抓回來,她需要藥浴。”

葉拭雪接過藥方,緊緊攥住,“我會想辦法。”

抓藥就要錢,木蘭會最缺的就是錢。

她想到了“寧昌”那個冤大頭。

謝寧還沒來得及找到那座藏于山野裏的破廟,葉拭雪就憑空出現在自己面前。

只是她一臉殺氣,看得謝寧下意識戒備起來。

“找我?”葉拭雪語氣冷冰冰的。

謝寧點頭,“我聽說守備司已經把人放出來了……”

“是放出來了,”葉拭雪道,“和死了差不多。”她亮出手中的藥方,“現在要去抓藥救命。”

謝寧沉默,有點不相信葉拭雪的話。

葉拭雪也不耽擱,二話不說過來拉住她,“跟我走。”

破舊的娘娘廟裏,郭紅秀身上掩人耳目的綠裙子已經失去作用,她身下全是血,尤其大腿根處,整個下身像流産了一樣被血水浸透。

到底瞞不過郭紅櫻,她目眦盡裂,牙齒咬得咯吱響,憤怒地渾身發抖,跪在郭紅秀面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郭紅秀身上的衣服已經被盡數褪去,她像一具殘破不堪的身體,渾身上下都是被百般蹂躏的痕跡,然而雙眼緊閉,看起來和死了無異,還是一具毫無尊嚴的屍體。竹姨正在施針,試圖和閻王搶人。

謝寧被眼前的場面震驚到,不由得後退。

葉拭雪也啞了聲音,“寧昌,我沒有錢抓藥,你若是不幫忙——”她就去搶。

“我去買。”謝寧二話不說,搶過葉拭雪的藥方轉身就走。

葉拭雪愣了愣。胸中的憋悶似乎得到了一絲喘息的空間。

“你給我錢,我們分頭去買。”

謝寧立刻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了她。自己去的時候就讓記在謝府門下。

好在盛京繁華,藥鋪也多,雖然一時采買的量大,但是多找幾家藥鋪也湊齊了。

謝寧和葉拭雪分頭行動,整整一個時辰,才把所需藥材買齊。

“走!”謝寧又租了馬,叫上葉拭雪,兩人馬不停蹄往廟裏趕。

竹姨已經滿頭大汗,其餘人等撿柴的撿柴,燒水的燒水。衆人在娘娘廟進進出出,卻有條不紊,俨然訓練有素。

等謝寧和葉拭雪把藥送來,竹姨再次忙碌起來,并把這兩人趕出去,“封好門窗,盡量不要透風。”

房間裏只剩下竹姨和兩三個打下手的,其餘人都在想辦法撿木柴和茅草,一方便把娘娘廟糊嚴實。

葉拭雪帶頭,謝寧也跟着攪拌泥土,人多力量大,十多個人一起動手,不過一刻鐘,娘娘廟就被重新糊了一層泥,雖然不持久,但擋住個兩三天也不在話下。

這時,大家才終于能喘口氣。不知道誰的肚子率先響起,很快,咕咕聲此起彼伏。葉拭雪爬起來,“我去打獵。”

“我也去!”

“我也去!”

……

葉拭雪揮手,“這裏暫時離不開人,你們都好好守着,寧昌跟我去就行。”

夜幕要來了。

荒山野嶺裏的動物們也都開始蠢蠢欲動。

葉拭雪開始撿起石子,掏出随身的彈弓。她準頭很好,但是彈弓威力不足,只能射一些小小的鳥。

謝寧也撿了些石子,她沒有彈弓,但她有力氣。

她挑石子時不像葉拭雪胡亂抓,反而專挑有鋒利邊緣的,最好是長長尖尖的。又長又尖銳的石條,到了謝寧手裏,就變成了致命的武器。

葉拭雪還在兢兢業業射鳥,“今兒來的姐妹多,得多打幾只。”然後,就聽見“砰砰”兩聲,葉拭雪猛地回頭,發現不遠處竟然有兩只灰色的野兔被打中了!她驚訝地看向“寧昌”,“你——”葉拭雪好奇地一看,“你用石頭砸的?”

謝寧點頭,“我也略會一點打獵。”畢竟她年少時閑着無聊,又不樂意讀書,除了投壺,就是擲槍,偶爾也會砸鳥。

年少時光,最易無聊,也最易專注。

一點點好玩的事情,就能引起謝寧極大的興趣,尤其她扔東西的準頭,從一開始的死物到後來的活物,早已無人能及。

未及笄前,謝寧最喜歡偷偷刻出又細又短的木箭,對着邊陽關将軍府的那株大楊樹徒手扔。

不允許出府又實在偷溜不出去的日子,實在太無聊了。

她無聊到有一年秋季,樹葉剛剛變黃,滿樹的枯葉就無一不被她的木箭射中,紛紛趕在秋季真正來臨前掉落在地。後來,謝寧嫌射掉樹葉不好看,還會被母親發現責罵,索性學着控制力道,不為別的,就為既能射中樹葉,而射中的力道又不足以讓樹葉掉落。

這樣的力道極難控制,謝寧試了好幾年,都不太理想。但架不住她太無聊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謝寧還是學會了掌控那樣的力道。毫不誇張地說,如果此刻她手裏的是細針一樣的短箭,她能一箭一個獵物,絕無失手。

但僅限于又細又短的工具,像投壺時的鐵箭,謝寧控制得就要差一點。要是換成投擲長槍,雖然準頭還是一樣的準,但花樣就幾乎沒有,越大越重的器具,控制起來的難度就越高。

“這石子重量合适,就是大小不太合适,如果有尖頭,可以直接一下爆頭。”謝寧專注地瞄準獵物,“沒有尖頭,就只能加大力道,争取一下砸暈。”

她一下又一下,觀察獵物,屏住呼吸,找準時機,出手必爆。

葉拭雪都驚呆了,她停下手裏的動作,認真幫謝寧撿石頭,看謝寧出手砸獵物,像看一場精妙的雜技表演,“咻咻咻”的聲音仿佛煙花飛舞,那一聲聲“砰砰”則是煙花爆開的豐收之音。

謝寧手裏的石頭剛扔完,旁邊就自動遞過來一只手,謝寧轉頭,就看見葉拭雪兩眼發光,“給!”

謝寧:……

她從沒覺得這有什麽了不起,不過是自己無聊時哄自己玩的小把戲,能走出府邸後,這樣的小把戲甚至沒有了用武之地。

她的父母非常反感她玩這種游戲,總希望将她培養成名門淑女,最好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後來進入京城,謝寧更是直接被塞進皇宮裏的習藝館,行走坐卧都有一定的規範,像個木偶一樣任人擺弄,別說再玩自己的小游戲了,她就是手擡得高了一點,就要被習藝館的禮儀官教訓,說什麽有辱斯文。等到了長公主身邊,她依然是被困籠中的金絲雀,長公主有的是奇趣逗樂的玩意,數不勝數,每一個都讓人眼花缭亂,謝寧也沒了那樣的靜心和專注去玩自己無聊的小把戲。

她還是頭一次因為自己這不足道的小把戲被人贊賞。

葉拭雪期待的目光給了謝寧莫大的鼓舞,她不禁為自己的小把戲得到別人的欣賞而高興,于是更加賣力,手中咻咻不停,獵物但凡出現,就別想逃過謝寧的石子。

可惜,夜幕來得很快,等天色徹底暗下來時,謝寧已經無法準确觀測到獵物了。她擡擡手,才發現右臂酸得厲害,是專注的時間太久了,沒有發現用力過度的緣故。

而身後,葉拭雪已經撿了一堆的獵物,前所未有的豐盛!她喜不自勝,忍不住拍拍謝寧的肩膀,“寧昌啊,你真是我們木蘭會天生的福星啊!我決定封你為副會長,從此之後由你來掌管我們的打獵大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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