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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092第九二章 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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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092第九二章 動心

葉拭雪帶領衆人退出顏府, 把郭紅纓騎過來的那匹馬也趕了出去,“上馬——”

“駕——”謝寧接過缰繩,翻身躍上, 縱馬而去。

顏府亂作一團,并沒有人追上來。

等入了野外的密林, 一行人才稍微放松下來。

然而謝寧并沒有停, 直奔娘娘廟而去。葉拭雪剛松的一口氣又被她吊起來,認命地繼續趕路。不過郭紅櫻腿上的傷禁不住颠簸,她便把小姑娘放下來, 讓呂紅梅等人照料。一擡頭見寧昌都快沒影了,葉拭雪皺皺眉,覺察出不對, 吩咐罷就立刻追了上去。

“寧昌!”好不容易趕上時,葉拭雪才發現她臉色十分難看,“你怎麽了?”

謝寧沒有回頭,眼眼見着娘娘廟已經近在眼前, 她才放緩速度,聲音冷得不像話,“你知道殺害朝廷命官是什麽罪名嗎?”

葉拭雪一愣,罕見地沉默片刻,“……你放心,我們絕不會出賣你。”

謝寧簡直要笑出聲來, “出賣?你以為你跑得掉?”她胸中憋着一口氣,“倘若我剛剛沒有出手,你想過你們會是什麽下場嗎?”

“以顏祿的惡劣,你們這些女眷,倘若能立時死去, 都算是積大德了!只怕你們比郭紅秀還要慘得多!”

葉拭雪禁閉雙唇,沉默地望着眼前人。

謝寧長長吐出一口氣,“葉拭雪,你不是很會跑嗎?你總不至于不自量力到以為憑你們幾個會點三拳兩腳的女人,就能和一個家底豐厚的武官相鬥吧?送死很好玩?”

葉拭雪聽着她的抨擊,神色卻格外認真起來,“不然呢?”

“寧昌,難道要我看着紅纓死在那狗官手裏嗎?”

“我當然是個很識相的人,可是,人生在世,有的事可以不做,有的事卻不能不做。”

“對我們木蘭會的姐妹來說,我們沒有親人,沒有父母,這世上唯一能相互依靠的只有彼此,我們就是彼此唯一的親人。我們活到今日,沒有一日不是白賺的,所以,哪怕怕死,也不能在姐妹遇難時袖手旁觀。我救的也不是旁人,而是我自己。”葉拭雪道,“今日,紅纓身陷死局,我願意冒死相救,他日,我面臨同樣的困境,我相信也會有姐妹想盡辦法來救我。”

“這才是我們木蘭會,我們不抛棄任何一個姐妹。若能救出,自然皆大歡喜,若救不出,為姐妹而死,也死得其所!”

她臉上有一種安之若素的坦然,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讓謝寧大受震撼。

呂紅梅等人也慢慢跟上來,聽到她們的對話,呂紅梅摸了摸郭紅纓的臉,笑着說,“沒錯,我們本來就是爛命一條,若是能為保護在意的人而死,又有什麽可怕呢?”

“對!”

“誰說不是呢!”

“我不怕!”

“我也不怕!”

謝寧回頭,望着身邊這一張張披傷挂彩的臉,心中仿佛被雷電擊中,從未有過的感覺貫穿了她的心靈,讓她有種難以言說的……敬佩和羨慕。

葉拭雪又說,“你不也一樣嗎?你明知道殺害朝廷命官是何等大罪,可你還是出手相救了。”她驅使馬兒走到謝寧身邊,“寧昌,從今日起,你就是我們木蘭會真正的一員,倘若有朝一日你身陷險境,我也會和今日一樣,不惜以死相救!”

說完又笑道,“若是救不出,和你一塊死了,不也是一件快事!”

謝寧張張嘴,胸腔裏被莫名的情緒漲滿,以至于她沒能說出話來。這時,葉拭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到了,下馬吧。”

葉拭雪率先翻身下馬,牽着馬往前走去。

呂紅梅等人輪流背着郭紅纓,快步朝娘娘廟走去。

只留下謝寧自己,還騎在馬上,五味雜陳。

“走啊,寧昌,別發呆了!”

寧昌。謝寧怔怔地,仿佛自己真的有了這麽一個名字似的,明明,這只是自己随口起的一個假名字。

她最後下馬,拴好馬後,原本要埋怨的話全都說不出來了。只是看着葉拭雪帶領木蘭會的衆人,把郭紅纓和她姐姐都送到竹姨面前醫治時,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但顏祿之死,不同于上次的倉庫小吏,勢必會引起朝野震驚,有些話謝寧必須要鄭重交代。她走上前去,“葉拭雪,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以我們之力,絕逃不過朝廷的追查。為保險起見,至少這半年內,你們都不能有半點冒險的舉動。另外,大家全都聚在一起,太容易被一網打盡,最好四散開來,如非必要,不可輕易再聚。”

葉拭雪點點頭,“娘娘廟只是我們一個落腳地,咱們木蘭會的老巢離這還遠着呢。等給紅纓包紮好,我們就立刻啓程。放心,我們的老巢很隐秘,別說官府的人輕易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他們也未必進得去。”她右手搭在謝寧肩膀上,“你也快點收拾一下,最好先不要驚動家中老娘,跟我們去躲一陣子。”

謝寧婉拒了,“我就不去了。”

葉拭雪還想再勸,但見她态度堅決,只好道,“也罷,你自己一個人小心為上,有任何事情可立刻到此處躲避,若是不方便前來,也可以讓人在娘娘廟門口劃上一個‘蘭’字,我就知道你有危險,會想辦法救你。”

謝寧知道,顏祿的事非同小可,必須盡快離開此處。因此,和葉拭雪等人分開後,她沒有遲疑,立刻第一時間沿小路趕回府上。

她離開幾日,李婉擔心不已,早就翹首以盼。見人回來,李婉總算松一口氣,“你可算回來了!”

謝寧看見母親無恙,心裏也算安定幾分,“娘——昂!”差點又喊出娘來。

李婉熱切地迎上來,拉住她的手,“我聽長公主的人說,長公主邀請你去參加花神宴啦!怎麽過了這麽久才回來——”又說,“沒想到長公主人這般好,昨晚還特地路過府上,來看望我呢。”

謝寧心裏頓時咯噔一下,“長公主來過?”

“對啊,說也奇怪,長公主年紀輕輕的,記性倒不大好,明明早已經把你請過去了,昨兒還說來接你,經我提醒才想起已經請過你了。可見長公主看重你!”

謝寧猶豫不定。看來,蕭容已經知道她昨晚不在府上了。眼下顏祿之事,雖然是她做的,但當時行事隐蔽,很有可能牽連不到。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和長公主說一聲,謝寧心道,不打無準備之仗,萬一東窗事發,不至于連長公主都不知道。

“你不說我都忘了,長公主那兒我還得去賠個禮,不宜耽擱,我去去就回。”

不等李婉挽留,謝寧前腳剛踏進府門,後腳又擡了出去,直奔長公主府而去。

長公主府。

耗了不少神才将陳炳和陳吉安置妥當,又得了陳炳感激涕零的忠心投靠,成為長公主在江南的行商代理,還有一個陳吉捏在手中,可謂是人、錢俱得,長公主難得地松口氣,心中自然萬分喜悅,可剛高興了沒一會兒,暗衛就來禀報,“殿下,寧安郡主要了木蘭會一行人的行蹤,追了過去。”

長公主:……

謝寧急匆匆出去,還以為有什麽要緊事,竟然又是為了那勞什子的木蘭會?

此時,長公主耳邊再次回想起那賊首的話——“我的人”,她心中生出疙瘩,對那木蘭會十分不滿,準備等謝寧回來好好敲打一番,于是派人關注謝府的動靜,看謝寧什麽時候回來。

誰知這一等,就是杳無音訊。

更糟糕的是,暗衛再次來報,“啓禀殿下,屬下無能,追蹤木蘭會的人到了郊外的樹林,沒一會兒就不見人影了,連帶着寧安郡主,也失去蹤跡,請殿下降罪!”

長公主眸光一厲,揮退衆人後,決定親自去謝府看看。

自然是撲了個空。

最離譜的是,謝寧竟然徹夜未歸!

“好你個謝寧——”長公主咬緊牙關,生氣又擔心。

生氣是應當的,擔心也是應當的,畢竟那是自己手中的重要棋子。可是這生氣和擔心之外,還有一種揮之不去的酸澀,在心尖上萦繞。

她不由想起謝寧背着自己的那一路。

路程不短,但也不長。但是,她靠在謝寧身上。

長公主很少和人這樣親近,然而那天,謝寧将她護在懷中,她整個人都被謝寧圈起來抱住,似乎生怕她受一點傷害……那樣的親昵姿态,讓長公主怎麽可能完全無動于衷?

那一刻,她甚至覺得,謝寧是不是中意她!

她還記得,謝寧親口說過喜歡女子。

喜歡女子……再次想到這幾個詞,長公主都忍不住心頭一跳。

她厭惡男子,卻也從來沒有想過喜歡女子。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殿下,向來不喜歡旁人近身,無論男女。唯有貼身醫女蘇合香,能靠近她,為她做些推拿揉捏,舒緩神經。

直到謝寧出現。

長公主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麽,謝寧身上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勾得她忍不住靠近再靠近,直到意外地緊貼在一處,她的心就不再聽自己使喚了。

今夜,得知謝寧孤身去了那木蘭會,還和那個宣傳她是“她的人”徹夜不歸,長公主心裏按捺不住地冒酸水。直到此刻,她不得不承認,她好像對謝寧動心了。

“怎會如此啊……”長公主滿嘴苦澀,她怎麽就會喜歡上誰呢?

她不喜歡這種感情。這樣的感情擾亂了她的情緒,會影響她的判斷和決定。

可偏偏,這樣的感情不受她控制。

“謝寧……”長公主呢喃着重複這個名字,“你最好不要惹我——”

話雖這麽說,一夜過去,天邊亮起,謝寧還是沒有蹤跡。

“來人,”長公主合衣而起,“去搜山——”

命令還沒下完,管家于清匆匆來報,“殿下!寧安郡主來了!”

作者有話說:

是郭紅纓,取自“紅纓槍”的紅纓,但打字的時候老容易打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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