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8章 098第九八章 略通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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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098第九八章 略通藥理

謝寧心中滾燙, 理智卻高高俯視着,心髒和腦袋一熱一冷,她說不出話了。

喜歡本來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遇見這個人, 有很多相處,一個人的生活圖譜就漸漸描繪出了輪廓。

不是弱水三千, 只取一瓢, 而是人生有限,能相識糾纏的也就那麽幾個。

然而,即便只有“幾個”, 也足夠讓人吃不少苦頭。

蕭容待自己好不好?

這個問題毫無疑慮。

可長公主不明白,對謝寧來說,關鍵不在于蕭容對她好不好, 而是蕭容會對多少人這樣好。

她對蕭容的喜歡,是一種排他性的喜歡。她想要的,是一份“唯一”。

而不是對謝寧這樣的好,對蘇合香也是這樣的好, 他日對盧甘棠、對任何需要拉攏利用的人,都是這樣的好。

無差別的好,當然也令人動容。只是,這種動容和謝寧對她的那種喜歡,水火不容。

謝寧發自內心地很想問一句,你對別人也這樣好嗎?

但是她知道, 這樣的話問出來除了讓自己顯得沒有氣量以外,毫無用處。

“您對我,當然是極好的。”謝寧放輕了聲音,清醒的腦袋壓着滾燙的心髒,她緩緩說, “我很感激,也願意竭力回報,只要你需要。”

長公主緩慢擡起頭,這話聽進耳中,是很順從的話,就是哪裏不太對勁。她很敏銳地覺察出不對,一時之間卻不能想清楚問題出在哪兒。

馬車裏一片寂靜,當着鐵花老娘的面,長公主也不好再多說什麽,謝寧自然更不會多嘴。

不一會兒,傳來葉拭雪的聲音,“天快黑了,咱們先找個地方落腳,解決溫飽再說。”馬車颠簸着前進,葉拭雪駕個車都興高采烈,“真沒想到,我也能當個車夫!”

謝寧率先下來,要去扶鐵花老娘時,卻見葉拭雪已經上前一步攙上了老人家。謝寧只好收回腳步,站在長公主這一側,“表姐——”

望着謝寧伸出來的手,長公主沒有遲疑,掌心貼了上去。

牽手并不是什麽過于親密的舉動,謝寧也牽過別人,比如母親李婉,比如馮玉兒。但是。長公主溫涼的掌心貼上了,謝寧就覺得手心生出一種不受控制的迫切來,想要貼得更緊……更近!

她克制着這種沖動,穩穩地接住長公主,直到人站穩時,才僵硬着展開五指,把手心貼合的部分松開。

黃昏已至。

落日餘晖映照在長公主臉上,從一側看去,這人肌膚透亮,透着淡淡的粉色,側臉輪廓尤其俊俏,那線條優美像刻在心上一般,直戳謝寧心口。

葉拭雪皺着眉走過來,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喂!”她驚奇地望着謝寧,“看傻了吧?沒看見表姐臉都被你看紅了?”

謝寧猛地被人戳破心思,頓時臉色爆紅,有種無地自容的倉皇。

長公主也沒遇見過這種情況。她當然發現了謝寧的異常,但這本可以心照不宣的事,只需要裝作不察就可以體面地讓此事悄然隐去,卻被葉拭雪張嘴戳破,一時間,長公主也臉色陡紅,轉身就往鐵花老娘身邊走。

“我……沒有的事,”謝寧同手同腳,還在努力挽回,“葉拭雪,你不要亂說。”

就在這時,葉拭雪忽然壓低了聲音,湊近她笑道,“我說,寧昌,你上次碰見這個表姐時就不對勁,你該不會是對人家有意思吧?”

謝寧原本就爆紅的臉色,此刻更是紅得發紫,“你你你——”

“緊張什麽,”葉拭雪道,“不就是磨鏡之好嗎?有什麽大不了的?要我說,”她大放厥詞,“這姑娘們就該跟姑娘們好才是,何苦去給那些男的當牛做馬?我們女人,又能持家,又能謀生,又善解人意,心腸又極好,姐妹們整日相處,難免日久生情,你別跟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一樣,連喜歡人家都不敢承認!”

被她一頓搶白,謝寧耳朵都嗡嗡的。這下更是連頭都不敢擡了。

葉拭雪拍拍她的肩膀,“可憐見的,你那表姐長得好,人養的也好,又是官家小姐,指不定家裏早就給她定好婆家了,你不敢承認也正常。”又費心安慰道,“不過沒關系,要是以後她丈夫待她不好,你就去把她搶回來。”

“你別說了——”謝寧想到上輩子蕭容的婚事,一時間心裏更難受了,“她跟你想的不一樣。”

葉拭雪絞盡腦汁才安慰了她兩句,就有點裝不下去了,“我也不認識她,我想她做什麽?我對嬌生慣養的官小姐可不感興趣,還是你更有意思——咳,我是說,你別磨叽了,咱們今晚的吃食還沒指望呢!”

謝寧:???

葉拭雪摸了摸鼻子,“我可沒帶食材,這附近方便打獵,寧昌,要不你再發揮發揮?”

謝寧:……服了。

她氣哼哼地繞過葉拭雪,發洩似的去撿石子。葉拭雪很快颠颠地跟上來,這會她也有經驗了,撿一些細長鋒利的,很快就撿了一堆。

只是這回,謝寧心神不寧,十不中二,石子扔了一堆,最後才勉強打中一只雞和一只兔。四個人,這點食材指定不夠,最後沒辦法,還是葉拭雪千辛萬苦又抓回來兩條巴掌大的小魚。

篝火哔啵作響。

長公主和鐵花老娘坐在一塊,圍着篝火取暖。

葉拭雪和謝寧烤獵物,但是一回頭,就看見謝寧單獨把雞腿擰掉,又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荷葉,還撒了一把去腥的碎葉,那油光水滑的大雞腿放在綠油油的荷葉上,看着就讓人大快朵頤。

下一秒,謝寧把荷葉雞腿拿到了長公主跟前。

葉拭雪:……

她砸吧砸吧嘴,饞得哼哼兩聲,“你撒的什麽東西,好像把腥味都蓋住了,還有嗎,也給我點。”

長公主接過荷葉,看了一眼,“是捏碎的草豆蔻,應該河邊就有。”

“喲,你還認識這個呢?”葉拭雪驚奇道,“也不算一無是處嘛!”

謝寧一聽,忍不住怼了回去,“人各有所長,你也不認識,難道你就一無是處了?”

葉拭雪噎了一下,不留情面道,“你對你表姐護得是真緊啊——”

謝寧頓時不敢吱聲了。

倒是長公主主動開口道,“我略通一些藥理,雖然不如你和寧昌那般能乾,偶爾需要一些傷藥,也能幫上點忙。”

葉拭雪擡眼看看她,滿嘴的陰陽怪氣都被憋了回去,“哦。”她們木蘭會最缺的就是大夫,竹姨雖然醫術好,但畢竟不常與她們混在一起,而且醫術藥理這東西,門檻很高,沒點真本事還學不來。長公主這個技能一下戳中葉拭雪軟肋,讓她瞬間弱勢下去。她拍拍屁股,“我自己去找。”

謝寧又給鐵花老娘送了一塊最嫩的兔肉,她自己倒沒怎麽吃。

不一會兒,眼前出現了一片荷葉,謝寧一看,長公主那個雞腿幾乎沒動過,擔心道,“不好吃?”

長公主撲哧一笑,“我也沒有那麽挑剔。”又說,“何苦是你特意為我準備的,怎麽會不好吃?”

謝寧撓撓臉,這人說話讓人心裏癢癢。

果然,長公主又說,“我飯量小,倒是你,只顧着別人,自己怎麽不吃?”她包着荷葉撕下雞腿上的一塊肉,放入口中,剩下的全給謝寧。

謝寧看她吃的斯斯文文,明明大家都有些灰頭土臉了,怎麽長公主就好像完全不受影響?不,不對,長公主臉上有些疲憊,但是眼神卻異常明亮,情緒比午時剛見那會兒好多了。

謝寧沒發現,自己一近距離的看她,就容易看入迷。直到長公主輕咳一聲,忽然調皮地轉過頭來,對謝寧眨眨眼——

咚!

謝寧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心髒漏了一拍。

她緩緩轉過頭,機械地捧起荷葉,大口咬了起來,沒注意連荷葉一起都塞到嘴裏去了!

“哎——”長公主急忙伸手,攔住她的下巴,哭笑不得,“雖然荷葉有止渴明神之效,但也不能直接吃啊!”

謝寧不理,埋頭苦吃。

長公主沒辦法,只好捧住她的臉,強令她擡起頭來,就見謝寧眼觀鼻鼻觀心,死活不願意對視,只是掌心滾燙的溫度宣告着謝寧的心緒,長公主動作雖然強硬,語氣卻異常溫軟,她含着笑拉長調子,軟語輕喃,“寧昌——”

這個名字……她很喜歡。

謝寧一下子就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只恨自己當初下意識起了這個名字,“是天下安寧昌盛的意思。”

“哦~”長公主輕笑出聲,“我沒問呀。”

謝寧:……

她暗自腹诽,你還用問?就你就那語氣,那神情,顯然就是——誤會了嘛!

聽得長公主輕笑聲,嗅着長公主的味道,謝寧心跳失了節奏,原本克制的情緒有些按捺不住,她終于還是緩緩擡頭,眼中灼熱異常,說的話卻沒有溫度,“不過是個假名,唯恐犯了您的諱字,這才解釋一下。”

謝寧盯住了眼前人,控制不住去描摹她的眉眼。光線昏暗,然而這人的眉眼卻異常清晰,無論白天還是黑夜,每一處她的了如指掌,溫度都還刻在心底。

長公主被她這麽一盯,仿佛心尖被燙了一下,忍不住指尖一抖,原本想逗她的心思,頓時歇了下去,只覺得口乾舌燥。

“有這種好東西你不早說,”葉拭雪就是這時候回來的,手裏捧着一把草豆蔻,還在抱怨,“我上回吃的那個烤肉,還覺得腥呢!”

她人還沒到,聲音已經傳來。

長公主若無其事地松開手,假裝很忙的樣子幫謝寧烤獵物。

謝寧卻平靜不下來,她忍不住想了很多,聽葉拭雪這麽說,回道,“那東西又不是每個河邊都長,我只是看見了,才順手摘回來,上次沒看見。”

“拉倒吧!”葉拭雪撇嘴,“上次要是表姐在,我就不信你沒有!”

她想,還好意思說呢,上次寧昌烤肉幾乎跟大家一樣,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這回呢,又是不知道從哪兒薅了一片洗乾淨的荷葉,又是特意采了去腥的草豆蔻,甚至還專門把雞腿撕下來烤——就差沒把烤肉直接喂給表姐了!

謝寧不願意接她這個話茬。葉拭雪弄回來後,卻發現草豆蔻并沒有那麽好捏碎,她甚至取了石頭砸,又砸得碎一地,這時才驚異道,“你是怎麽捏碎的?”

“給我——”謝寧伸手,拿過來後,夾在雙手指腹之間,用力一捏——碎了。

葉拭雪嘆道,“好本事!”于是又從兜裏掏出一堆,“這個,你看要不給我捏了備用?”

謝寧:……

好一個得寸進尺啊!

她還是一一給葉拭雪捏碎,捏得手指頭都紅了。

長公主看得皺眉,撿起荷葉,撕下一塊燒成灰,扯過謝寧的手,“敷上。”

謝寧默默看着她的動作,“表姐,你對草藥這麽了解?”

長公主頓了頓,“學了一些皮毛。”

“那也很厲害了。”謝寧低下頭,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那你能分辨出什麽有毒嗎?比如說,突然有人給你下毒,不是很常見,但也不是那麽稀有,你能分辨出來嗎?”

長公主以為她只是好奇,沒作他想,略做思索道,“應該能。”

謝寧眉眼更低了,“這麽厲害麽,連春+|+藥也能嗎?”

聽到這話,長公主心裏一跳,臉紅道,“你——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随便問問。”謝寧擡起頭來,凝視她的眼眸,“所以,能嗎?”

長公主不解其意,思索片刻還是道,“能。這種藥并不稀奇,本質就是壯腎,只是人們不好常提起,才顯得少見。其實原料主要就是那麽幾味,只要配伍合适,哪怕是普通大夫也能很容易配出來。”

聽聞此言,謝寧頓時瞳孔一縮——那麽,一個能夠辨認出此藥的人,還會中這個毒嗎?她忍不住抓住長公主的手,進一步問道,“你也會配嗎?”

一個從未想過的答案浮出水面。

謝寧的心浮浮沉沉,像浸在寒冰裏,讓她渾身血液都好像凍住了。

如果蕭容從一開始就熟識草藥,并且“略通”藥理,甚至完全能夠辨認出那種藥物,那麽,她怎麽可能還會中那樣的毒?

但,謝寧記得清清楚楚,望月樓相會那一天,蕭容确确實實是中毒了。

——這怎麽可能呢?

除非……那毒是她自己心甘情願中的,甚至……那樣很難見到的藥,很有可能是她自己配的!

謝寧感到一種莫大的荒唐,她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笑話。

難道,連那夜的相會、中毒,都是蕭容算計好的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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