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9一零九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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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答案, 謝寧手上不知不覺用力,一時間心髒疼得讓她無法呼吸,“為什麽?”她啞了聲音, 執着地問,“為什麽要選他?就因為他有利用價值?”
她越發地逼近, 幾乎半個身子壓在長公主身上, 長公主一時大腦一片空白,想到自己被她以這種姿勢強迫着退無可退,一時羞得渾身發緊, 可是看她狀态顯然不太對,又只能強令自己冷靜下來,盡力平靜道, “他若沒有利用價值,我選他作甚?謝寧……”
長公主放軟了聲音,剛想和顏悅色安撫一下謝寧的情緒,就發現手腕被攥得更緊了, 緊到她吃疼!長公主心中砰砰直跳,盯着謝寧的眼睛,卻發現謝寧眼中滿是紅血絲,甚至溢出了水澤。
一下子,長公主呆住了。
心髒好像也在這一瞬間跳停,她滿腹聰明才智, 竟然找不出一條可以應對眼前的情況!
“你竟将自己看得這樣輕賤……”謝寧喃喃自語,低不可聞的聲音卻因為此刻過于安靜,一字不漏地落入長公主耳中,“……我不允許。蕭容,我不允許。”
長公主更加茫然, 一時間眉頭緊蹙,“你這是什麽意思——”
謝寧卻忽然按住她的腰,将她緊緊按在牆上。
長公主頓時渾身一僵,只覺得思緒一片混亂,腰間的感覺被無限放大,謝寧的氣息近在咫尺,那掌心的溫度也仿佛要灼傷她,她竟然分不清是疼還是燙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蘇合香急切的聲音,“快,撞門!”
撞門……長公主聽到這個,頓時心裏一驚,要是被人看見她和謝寧這副模樣——想想也要羞死了!長公主急忙道,“你放開我!”
謝寧不動,着魔了一般,左手抓住她的手腕,右手按住她的腰,一字一句,“我要殺了齊慎。”
長公主一愣,掙紮的動作猛然停止,“什麽?”
就在這愣神的功法,書房大門,被蘇合香撞開了。
蘇合香心中着急,帶着打手急急忙忙立刻往裏面去,“殿下!”結果就看到了這樣一副場面……
“殿、殿下?”
長公主原本紅透的耳根,此刻簡直如同滴血,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騰地一下燒起來,臉頰更是紅豔欲滴,“出去!”
蘇合香眼眸一垂,慌慌張張帶着衆人往外退。
謝寧卻松開了她,握緊弓箭就往外走。
然而不等她到門前,長公主想起她的話,心跳得更快了,忙吩咐道,“關門!”
這次,換謝寧被蘇合香關在裏面。
謝寧要去拽門。長公主好不容易喘口氣,來不及收拾自己的情緒,幾步上前抓住她手臂,“謝寧!”
謝寧沒有看她,只是握緊了自己的弓箭。
長公主目光也落到她弓箭上,更看見謝寧十分用力緊攥的手,她不太明白怎麽回事,但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于是竭力平穩呼吸,放緩聲音,“謝寧,你是不是……和齊慎有仇?”
問到這裏,長公主腦海中立刻冒出一個詞——至愛,她心裏猛地一澀,又充滿擔憂,“齊慎于我有大用,就算你要他死,也不能是現在。”
聽到這話,謝寧指尖一顫,難以置信地擡頭,眼神晦暗得讓長公主心驚肉跳,“你并不在乎他的死活,哪怕……是你選了他?”
長公主啞然,心中危機感大升,不敢随便搭話,只皺眉道,“……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謝寧卻覺得心都快死了,“只要對你沒有利用價值,你就一點都不在乎了,是嗎?”
不對。
長公主凝視着謝寧的眼睛,第一時間以為謝寧是在問,是不是只要齊慎沒有利用價值,自己就會允許謝寧殺了他,但是她張張口,卻本能地覺得不對。
不對,如果是這個意思,謝寧不能是這個眼神。這個眼神,落在長公主眼裏,叫長公主都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臉,想要把她擁入懷中,好像自己的心都被她看碎了。
長公主暗自深呼吸一口氣,強令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緊緊抓住謝寧手臂,聲音更加柔和了,“不是。若是并肩作戰之人,那是親信,是重臣,就算有朝一日真得不能再幫忙,我也必然厚待之。”
誰知謝寧聽到這話,眼淚直接不受控制落下來,“若不曾與你并肩作戰,只是平白被你利用之人呢?若這人從一開始被利用後,就不再有價值,若她從未參與過你任何一個危機、任何一個籌謀,只是你的一顆棋子呢?”
眼淚落到長公主手背,仿佛把長公主的心都砸出一個缺口。她本該可以回答謝寧,但她太過敏銳了,她直覺覺察到,這個問題對謝寧很重要,而她不知道謝寧為什麽如此發問。
按她本心,自然是想,如果只是棋子,當然是物盡其用、用罷即棄,那有什麽值得問的呢?
可就這是這麽一個不值得發問的問題,俨然是大家共識的問題,謝寧卻以這樣一種姿态在問……長公主望着眼前快要碎掉的謝寧,是一個字都不敢回答,只是問,“謝寧,你到底出什麽事了,你能不能先告訴我?”
謝寧不答,只固執地說,“你回答我。”
長公主想了想,謹慎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對。”
謝寧不接受這個答案,“你不能不知道。”
長公主覺得好笑,“我為什麽一定得知道?我根本沒有經歷過,如何能回答你一個從未經歷過的假設?我就算回答了你,日後真遇到此事,我也未必會如此做。事情不到臨頭,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就像現在,她根本不知道謝寧發生了什麽事,卻被迫承受謝寧所有的逼問。而她竟然沒有一點惱火,只是看着快要碎掉的謝寧,忍不住跟着心疼。這豈不荒謬嗎?
謝寧卻猛地一驚。
是啊,現在的蕭容……還從來沒有經歷過。她問現在的蕭容,是得不到答案的。
長公主見她似乎回過神來,輕輕嘆氣,把僵住的人拽到旁邊,按到座椅上,“你到底怎麽了?”
謝寧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顏,卻覺得一陣恍惚,不由問道,“你若是想借由聯姻鞏固勢力,為什麽還要選齊慎?你已經遣散了面首,名聲沒有臭,皇帝也沒有厭棄你,你明明有更好的選擇,為什麽還是要選擇齊慎?你知道邊陽關是什麽地方嗎?那裏荒山連綿,枯骨遍地,你為什麽還要再去遭這樣的罪?還是說……你選齊慎,是因為你對他有意?”
正在給她倒水的長公主,聽到這裏手上猛地一抖,茶盞跌落在地,清脆的一聲響,讓長公主懷疑自己的耳朵,“什麽?”
然而,那刺耳的聲響,喚回了謝寧的神智,她猛地站起,也不跟長公主告別,擡腿就走。
長公主本想攔她,但謝寧手上力道太大了,猛一用力,整個書房的門竟然直接被她拽了下來!
長公主驚訝失語,眼睜睜看着謝寧越走越快,急忙喊道,“謝寧!”
黃昏已至。
仆人匆匆來報,“殿下,齊将軍已經到了!”
長公主更急,“謝寧,你站住——”
誰知謝寧走得更快,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話,“我暫時不會殺他,但我也要讓你看清楚他幾斤幾兩。”
謝寧那步子,說是走,長公主的下人跑起來都趕不上她。
等長公主急急忙忙趕過去時,謝寧已經對齊慎下了戰書,“齊慎,你既是我父親部下,如今又要繼承我父親的遺志,我倒要看看,你配不配讓邊關将士追随。”她根本沒提長公主,如此冠冕堂皇的挑戰借口,齊慎要是不應,等事情将來傳到邊陽關去,只怕邊陽關将士還真會不服他。他只好抱拳道,“大小姐既然有意賜教,我只好全力奉陪。”
長公主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齊慎正值二十七八年輕力壯的時候,又是戰場上實打實搏命出來的硬身手,就算謝寧天生巨力,但就憑謝寧那三腳貓功夫,又怎麽會是齊慎的對手?
一時間,長公主大感頭疼。
但是,齊慎既然已經應下,她也不能讓他反悔,只好道,“謝寧因一朝喪父,心情悲痛,出言無狀之處,還望齊将軍不要與她計較!”
齊慎目光深深地盯住長公主,一眼就被她迷住,抱拳道,“長公主殿下放心,鎮遠侯是我舊日上官,我定不會讓他孤女受罪。明日比試,我一定多加忍讓!”
長公主這才放下心來,見齊慎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不由得眼眸一厲,原本還算溫和的表情頃刻間變得冷面高傲,高高在上的威壓一擺出來,齊慎就不由得膝下一軟,跪地道,“微臣無意冒犯,請殿下恕罪!”
長公主心煩意亂。
想起剛剛謝寧臨走前最後那番話,覺得謝寧好像是誤會了,但是那番話又說的特別奇怪,總覺得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裏面……她甚至懶得應付齊慎了,縱然是要拉攏他,也要讓他知道誰大誰小。于是冷冷道,“本宮一番好意為将軍接風洗塵,既然齊将軍不領情,那便罷了。來人,送客——”
齊慎頓時冷汗都下來了,他到底只是個副将,上面的人一生氣,他立刻叩首,“殿下美意,微臣不敢辜負!微臣知罪,微臣不該不知禮數,冒犯殿下,請殿下責罰!”
長公主表情冷淡,就讓他伏地片刻,才淡淡道,“既是初犯,本宮念在你對朝廷一片忠心的份上,這次就饒過你。下次若是再犯——”
“微臣不敢!微臣知罪!”
長公主這才讓他起身,讓下人安排他入座,自行回寝宮梳洗去了。
晚宴的時候,她甚至沒有出現,只是請了名聲還不錯的青年才俊一同作陪,宴席之中,還特地讓人把那些适齡婚配的女子畫像都拿給齊慎看,讓他挑選。
齊慎本來不想選,但是想想剛剛因為直視長公主才冒犯天顏,此刻更不敢再多加得罪,索性就選了一個小巧玲珑的,“謝長公主大恩!”
下人将被選中的畫像送到長公主面前,長公主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一直在回想謝寧那些奇怪的話,于是敷衍道,“放那吧。”
蘇合香正在為她敷藥。
她的手腕和側腰都有些青紫,全是拜謝寧所賜。
蘇合香本來不該多言,但是看見這樣的傷,忍不住埋怨,“殿下,您也合該克制些!寧安郡主手上沒個輕重,您疼的時候得告訴她!”
意識到蘇合香在說什麽時,長公主腦子一轟,頓時面紅耳赤,惱羞成怒,斥責道,“休得胡言!我這是撞桌角撞的!”
蘇合香更驚訝了,“書房不是有軟塌嗎?”她打住話頭,只苦口婆心勸谏,“殿下真該克制些,還是身子要緊。”
“……”
長公主臉上滾燙,嘴唇顫抖,想要辯解,但是看蘇合香俨然已經認定的模樣,心中猛地一顫,索性破罐子破摔,不解釋了!
她埋頭在軟塌上,一聲不吭,也不知道是生悶氣,還是實在羞恥。
見此情況,蘇合香也不敢再多說,能勸的都勸了,主子的事,她一個做下人的,說這些已屬逾矩,也就是長公主殿下待下人寬厚,她才敢如此進言。
不過,她一邊上藥,一邊想到謝寧來時的事情,因此道,“殿下,屬下有一事覺得非常奇怪,寧安郡主按理說,應當是第一次去書房,但是……”她于是一五一十将事情禀告完,擔憂道,“莫不是,長公主府的圖紙真得洩露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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