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21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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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又陷入這種冷幽的蘭香中去了。
淡而不絕, 随風而至,一絲絲一縷縷,仿佛透過鼻腔纏到心頭上去, 纏得人心都浮動起來。
就連她咄咄逼人的模樣,都顯得如此可親可愛。
謝寧忽然笑了, “殿下這話, 折煞臣女,君上之心,豈是尋常人可以捉摸!”
實則, 謝寧心中有答案。她會為齊慎吃醋,她對齊慎的酸意遠勝于其他任何被長公主青眼之人,不為別的, 就沖着齊慎能成為長公主的驸馬,成為她名副其實的——夫君。
可長公主真的心悅此人嗎?那倒未必。
謝寧心想,自己都瞧不上的人,難道長公主能瞧得上?無非就是好利用罷了。
只是, 謝寧這一笑,長公主原本委屈苦澀的心意,也好像跟着這笑容散了去,她幽幽嘆道,“謝寧,你既與我共謀, 當得親我、信我,不可疑我、離我,你可明白?”
謝寧也跟着嘆氣,“臣女明白。只是,臣女粗鄙, 不似殿下胸懷寬深,有時行事沖動,又難以自控,雖事後有悔,然而一旦事到臨頭,就又意氣用事了。”
“你這樣就挺好。”長公主望着她,“若你也是有城府之人,我反而不喜歡了。”
謝寧的心因着最後這幾個字猛地一跳,耳垂都不受控制地燒起來,心髒激湧。她微微別開臉去,不敢再看眼前人,手指卻緊張地握起來,好似握住的是自己的心。
長公主靜靜看着她,看她躲閃的目光,看她紅豔欲滴的耳垂,看她無措緊握的雙手,看得長公主心中生出一種難言的悸動,以至于呼吸都放輕了。
風變得又柔又熱。
“寧昌——”
人還沒到,葉拭雪的聲音隔着老遠就已經傳過來,還騎着馬,等看清人時,她又驚道,“表姐也來了?”
葉拭雪動作娴熟,下馬就摟住了謝寧的肩膀,勾肩搭背,得逞打趣,“還說你是來看看情況,原來是偷偷來見表姐,寧昌,你也太小家子氣了,你說了我還能不讓你見嗎?”
眼見着面紅耳赤的謝寧被葉拭雪摟進懷中,長公主臉上原本的笑意一下子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遏制不住地酸澀,于是,她直接伸手把謝寧拉了過來,輕斥道,“成何體統!”
謝寧急了,臉紅得更厲害,“她就這樣,平時不這樣,今天我一時不察,沒躲過……”
葉拭雪的手空懸着,還埋汰道,“看你急的,話都不會說了。”又壞笑道,“平時怎麽了?咱們姐妹相親相愛,拉拉手搭搭肩膀也沒什麽嘛!”
長公主已經看出來葉拭雪嘴壞,看謝寧着急的模樣,頓時覺得謝寧在這裏被葉拭雪欺負了,索性将人往身邊再拉近了些,握着謝寧的手臂不松,“你平日裏待我的嚣張勁兒哪去了?”說着就忍不住酸溜溜的,“可見只會欺負我!”
謝寧面紅耳赤,又被她撒嬌似的溫言軟語迷昏了頭,一時間話都說不出來了,只知道眼巴巴盯着她看,一雙乾淨的眼眸中清清楚楚倒映着長公主的模樣,天地都為此做了陪襯。
長公主還要說什麽,卻硬是被她這個眼神控住,只覺得那目光要将她溺入其中,讓她不禁心跳加速。
“你呀……”因為離得近,長公主擡手,揉了揉謝寧的腦袋,并且趁機輕輕擋住謝寧的眼睛,感受着掌心的溫度,長公主才勾起唇角,“下次可不許了。”
謝寧抿着唇,心髒跳得極快,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拭雪扯動嘴角,覺得礙眼得緊,“喂喂喂!眼下最要緊的,不是看看朝廷派了誰來查咱們的案子嗎?你要和表姐卿卿我我,能不能回去再——”
話沒說完,就被長公主一記淩厲的眼刀止住了。
長公主也一個字都沒說,但終年身居高位的威壓,讓她一個眼神就壓住了葉拭雪的聒噪。她現在不想理會那麽多,只想好好享受此刻難得的謝寧。
想通了那些前因後果,如今再看謝寧種種情态,長公主有種欲罷不能的快感。她知道謝寧心裏有她,而且情根深種,光是想想,就讓她心潮澎湃,恨不能和她親近再親近。
但是不能。
這些日子的交往,讓長公主逐漸摸到了謝寧的使用方法。謝寧這個人,很明顯吃軟不吃硬,而且還是特定對象,比如,只對長公主吃軟不吃硬,對別人的話,那就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而且謝寧有心結,這心結不解,自己貿然靠近只會讓謝寧更加惶恐不安。
問題的症結在于,謝寧不信她。
可若想讓一個人相信另一個人,光靠說是不行的,得靠行動。
好在,長公主最不乏耐心。她只需要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心,穩穩勾住謝寧,有朝一日,謝寧主動上鈎,這日子才算有了盼頭。
當然,前提是,這是她的謝寧,誰也不能随便觸碰。葉拭雪更不行。
長公主放軟了聲音,問謝寧,“下次不許了,嗯?”
謝寧低着頭,還是點了頭。
“嗯?”
“知道了。”謝寧道,“君子一言,驷馬難追。況且,平時她根本抓不到我。”
她好乖。
她說這話的樣子,乖巧得讓長公主心癢癢。
于是,又伸手去摸她腦袋,掌心輕輕揉了揉她細軟的發。
謝寧也不反抗,好似早已習慣被她這麽揉摸。
可謝寧越是這樣,長公主就越是愛不釋手。
葉拭雪偷偷翻了個白眼,但是不敢再出聲了。只是懶得看,索性直接驅馬離去。
因着長公主的到來,已經知道這起所謂的社團案是謝寧授意木蘭會所為,以至于此事有驚無險。以長公主的手段,想要拿捏盧鶴林區區一個草包,還是太過易如反掌了。
此事最終被盧鶴林奏章上表,寫的是鄉民之間因丈夫勞作養家,女子鄰裏互助,聚衆學習紡織女工等手藝,因得罪地方鄉紳,因此被無禮誣告。奏折一經上報定案,反倒是地方鄉紳受到嚴厲斥責,地方官指責他們不能愛護鄉民、專以欺負女子為能事,若有再犯者,嚴懲不貸!
鄉紳們不服,還想要疏通關系繼續上告,可是,再怎麽疏通,銀子使得有限,就不能達天聽。何況越是上面的人,越是知道此案經過了長公主的手,因此越發沒人願意理會,一時間鄉紳氣焰大消,不得已,只能向木蘭會低頭。
葉拭雪于是氣焰更盛了。
長公主倒沒有急着離去,反而對謝寧的射術興致勃勃,謝寧又引薦她見了自己的師父,因不願意暴露身份,因此仍以“表姐”身份自居,“表姐,這位就是我師父,人稱薛大娘。”
長公主點點頭,“薛大娘好。”
薛大娘卻怔怔望着她,半天回不過神來。長公主不由挑眉,饒有興趣地觀察着薛大娘的失态,她不以為意,謝寧卻不理解,輕輕喚道,“師父……師父?”
薛大娘終于回過神來,“噢!噢!”她還是目不轉睛盯着長公主,“這位是你表姐?”
謝寧疑惑着,剛想說話,長公主卻主動道,“莫非薛大娘認識我?”
薛大娘這才眼神一閃,“不!不認識。”頓了頓,又問,“你這表姐怎麽稱呼?”
長公主仍舊搶過話頭,“叫我謝意就好。”
“謝意……”薛大娘念叨着這個名字,又看向謝寧,“你叫寧昌,你們兩個人的名字要是合起來,竟然和當朝長公主與那寧安郡主相同了!”
謝寧頓時僵住。
然而,長公主卻眼眸一厲,很快一閃而逝,笑道,“我們可不敢當。薛大娘竟然還知道當朝長公主的名諱?”
聽見這麽一問,謝寧才意識到不對,“對啊,師父,你怎麽知道當朝長公主的名諱?”
長公主固然名滿天下,但對于絕大多數普通百姓來說,也就是知道有長公主這麽個人而已。至于封號,那得是識文斷字且家中有點門路的人才知道的。而且出了這個盛京,知道的人就更微乎其微。
如今,這個薛大娘不僅清楚地知道長公主的封號,甚至連寧安郡主都知道——相比長公主,寧安郡主就更名不見經傳了。
薛大娘意識到自己說漏嘴,高聲辯道,“那有什麽難的?長公主封號昌懿,只要在京中混個幾年,誰不曉得!”
謝寧不由反駁,“不能吧?我當初……不是,我也入京很久,從沒聽過長公主的封號……”
人人稱起長公主,只有尊稱殿下的份兒,誰能那麽高高在上的把封號給叫上?就是前世,謝寧入京後直接進入習藝館,常常聽人說起長公主,都不知道長公主封號昌懿長公主,後來還是聽蕭容自己提起,才知道原來她的完整封號是這個。
她這麽一問,長公主不由側目看了她一眼,心裏也跟着一跳。不過,不等謝寧發覺,長公主又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只說,“也許薛大娘有什麽熟人也未可知,不過,薛大娘竟然連寧安郡主都知道?”
薛大娘有些不耐煩,“這誰不知道,那鎮遠将軍常年鎮守邊關,好不容易進京一趟,直接死在了京中,就剩下孤女寡母兩人,皇帝還特地給了她們母女封號,傳的沸沸揚揚,你但凡愛打聽一點,你也知道。”
謝寧抿唇,心說,師父看起來也不像是嘴碎愛打聽的人呀!
眼見謝寧又想發問,薛大娘拉下臉來,“你離去這些日子,說是回家給你娘親報平安,射術可有落下?”
謝寧一個激靈,不敢再開口,忙道,“師父,我每日都有勤加練習!”
“那好吧,你且演練給我看看,”薛大娘正好借機擺脫這個話題,“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偷懶。”說罷,率先朝外面走去。
謝寧無奈,只好硬着頭皮道,“弟子遵命。”
長公主似笑非笑,“你這個師父,倒是有意思。”
何止是薛大娘有意思,長公主心想,似乎只要和謝寧沾邊的人,多多少少都藏了秘密。
于是,長公主找了機會,把蘇合香叫過來,讓她遠遠瞧見這薛大娘的長相,“去查查這個婦人什麽來頭,是否與宮中有勾連。”略頓了頓,她又補充一句,語氣極輕,“順便看看,是否和本宮母妃是舊識。”
蘇合香悄然而來,又悄然而去。
長公主悄悄吐出一口氣,移步上前,隔着一段距離,看謝寧舉弓射箭。看着謝寧挺拔的身姿,雙手拉開長弓,凝神聚氣,那樣的姿态讓長公主覺得十分養眼。
她甚至忍不住目光流連,從謝寧半閉的雙眼,到她拉弓的雙手,再落到胸前微微的隆起,最後落至那纖細有力的腰肢——
心中忽生孟浪。
她眼中溫度陡升,有一種難以抑制地……想要将那腰肢摟進懷中的渴望,一時間呼吸都急促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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