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22 豈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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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累出一身汗。在師父的監督下, 她全神貫注,師父不叫停,她就不停。等到薛大娘放過她, 謝寧已經雙臂酸脹,肩膀都快提不起來, 就連雙腿也因為長時間站立而僵直。
長公主嘆息一聲, 見薛大娘已經離去,就上前扶住她。
謝寧本想拒絕,但是長公主一個挑眉, 她抿抿唇,還是放棄掙紮。長公主先是扶着她手臂,繼而發現她走路姿勢不對, 于是眼眸一動,就伸手摟住謝寧的腰,讓謝寧整個人的力道都卸在自己身上。
感受到長公主的動作,謝寧渾身一激靈, 掩不住詫異之色望向長公主。
“了見你走得難……”長公主指尖虛虛搭在她腰線,并沒有真的手心握住,即便如此,還是臉上發燙,心跳震耳,“了扶你走一段吧。”
謝寧被她半攬住, 更不會走路,“殿、殿下,了自己——”
“噓——”長公主打斷她,“才剛說要信了,這就言而無信?”
雖然覺得不是一回我, 但謝寧又怎麽能抗拒喜歡之人的刻意……或者不刻意的接近呢?于是咬唇,乖順地依着長公主的力道走。
直到被按在躺椅上,謝寧才松口氣。長公主卻掏出汗巾,輕柔地給她擦去額頭的汗珠。
謝寧擡眸,看見眼前的長公主漂亮的下颚近在咫尺,手上動作卻極其輕柔,一時心中百味陳雜。她忍不住酸澀道,“齊慎何德何能……”
長公主動作一頓,“嗯?”
“沒什麽。”謝寧慌忙搖頭,想要甩掉這個念頭,不料此念一起,就再難消去,一時難過得眼睛都紅。
長公主斟酌片刻,雙手搭在謝寧肩頭,給她揉捏肩膀,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齊将軍的婚我迫在眉睫。”
她話音一落,謝寧就一僵。
又聽那個聲音在頭頂說,“了親自給他挑選的夫人,是正三品京畿衛首領之女,此我父皇已經同意,現在賜婚文書應已發至禮部,估計再過兩天,辦完婚我就要一同離京返回邊陽關。”
謝寧仿佛被巨大的驚喜砸昏頭,猛地睜大雙眼,都快哭出來,“你說什麽?”
長公主心中嘆息,面上卻笑道,“怎麽,不是了嫁給齊将軍,你很失望?”
謝寧似哭似喜,情不自禁抓住她的手,“蕭容,你可不要騙了!”
“這有什麽好騙的,”長公主目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嘴角隐晦地勾起,卻道,“該不是你鐘情齊将軍,以至于竟這般在意?”
謝寧驚喜交加,已經回過神來,意識到長公主是故意試探自己,一時又氣又惱,“從一開始你就在騙了!”
長公主沒想到她還倒打一耙,“好你個謝寧,明明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到了府上劈頭蓋臉指責了一通,現在反而來怪了?”
她佯裝生氣,謝寧立刻愧疚起來,十分自責,“了有時候就是……就是……對不起……”
太過在意,在意的過頭,以至于風吹草動都能讓她如臨大敵。
長公主又揉揉她的腦袋,“以後可不許。”
“嗯。”
謝寧想想,又問,“現在,齊慎還能為你所用嗎?”
“放心,不是每一個拉攏都要靠姻親。”長公主耐心道,“齊慎其實和謝将軍一樣,出身低微沒有背景,唯一能投靠的只有父皇。只是,齊慎和謝将軍又不一樣,他比謝将軍要少點心眼。入京以來,并無人待見他,是了在父皇之前拉攏他,之後還會繼續為他做主。他離京後,每想向上爬一步,都要經過了的手,只有如此,他才能死心塌地為了所用。”
這是長公主頭一回如此細致地講自己的謀劃,謝寧認真聽着,心中泛起奇怪的感覺,以至于看向長公主的眼睛都亮晶晶的。長公主見狀,忍不住笑道,“了說過,你了共謀,你信了,了自然也信你。”
這是從前從未有過的。
謝寧心裏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溫暖。
好像一切的努力終于撥雲見日。
“你的婚我……若不能作為籌碼,了們前路多艱……”謝寧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長公主聽笑,“怎麽,謝卿是打算把本宮賣,好為咱們的以後鋪路嗎?”
“不不不,當然不是,”謝寧急道,“了不希望你用聯姻的方式——”
長公主手上微微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安撫住她,“我明白。聯姻是最簡單有效的方式,所以世家大族都願意選擇出賣一個女兒來換取兩家成為利益共同體,但并非除此之外就別無他路。”
“只要有利益,利益相合就有合作。”長公主語重心長,“當前朝局看似穩定,卻也危機四伏。自了朝建立以來,始終有三股勢力互相博弈,皇室、朝臣和世家,有時候看似朝臣與皇室一家,實則只是偶爾兩者利益相合,所以也會有世家與朝臣勾連,逼迫父皇改立朝政之我。如今,太子作為了蕭氏皇族代表,私底下定然與朝臣和世家有所勾連,不然,他日後就算登上皇位,也休想坐穩。只是,皇族代表從來不止一個,無非是其他兩大勢力願意為所謀利益花費多少精力罷。”
謝寧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你也可以成為另一個皇室代表人物,只要你肯向世家大族或者朝臣讓渡更多權力,他們未必不肯捧你。”
“聰明,”長公主目露贊賞,“只是了身為女子,難度更大,需要讓渡的更多。以了對他們的解,說不定想要了做個傀儡,所以,了們必須自己手中有底牌——最好的底牌就是兵力。”
“與其把權勢都分給世家,不如多分給武将,彼此制衡的力量越多,了們才能掌握更多主動權。”
謝寧恍然大悟,“難怪你要費力拉攏齊慎。”
“齊慎只是一次嘗試,如今武将之家最占優勢的是蔣家,蔣氏善戰、能戰,可惜如今已有功高震主之相,若是了們能瞅準時機,把蔣家納入麾下,則如虎添翼矣。”
謝寧想想,搖頭道,“蔣家從始至終,都是堅定的保皇黨。”太子逼宮,第一時間囚禁的就是蔣家老小,後因蔣氏不肯臣服,全族都被太子屠戮殆盡。
長公主眼眸一閃,沒有逼問,只道,“依你之見,蔣家不能為了們所用?”
“只怕不能。蔣家忠勇,本就功高蓋主,更是謹小慎微。連太子都無法拉攏,了們恐怕更難。但也不妨一試。”謝寧又說,“不過,了另有一個想法。”
“但說無妨。”
“這次木蘭會之我,你也看到。”謝寧仔細道,“其實,了們都忽略一股更強的力量,民間各類社團層出不窮,雖然零零散散不值一提,倘若了們能把他們整合成一股力量,單獨為了們所用,就算戰力不如正常軍隊,但人數上也足以震懾旁人。”
長公主嘆道,“此次前來處理這件我,了就已經有所覺察。這種我,歷史上并不是沒有先例,歷朝歷代都有類似民間反抗力量的記載,可惜最終成我的不多。”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好的領頭人物,容易被絞殺。”謝寧道,“倘若領頭人是你,未必不能行。”她甚至想起,前世長公主以保皇為名,一路率領邊陽關大軍殺進京中,路上斷斷續續都有百姓追随,不然就算是一萬邊軍,路途遙遠加上損傷,疲于奔命,到京中也構不成威脅。
只是,前世長公主是被逼無奈才走上民心所向之路,現在,謝寧要讓她一開始就更好的穩固民心。
這件我對長公主來說,實在有些匪夷所思。讓她堂堂一個長公主,去和這些不入流的底層賤民打交道,任誰聽不說荒唐?謝寧也知道,對長公主來說,可能很難接受……
“也好,就如你所言。”長公主道。
謝寧心想,“這是拉攏朝臣之外,可能更好——等等,什麽?”她震驚道,“你這就同意?”
長公主樂,“對啊,了信你。”
謝寧:……
她偷偷看長公主一眼,莫名覺得,長公主好像有些不着痕跡的變化。這種變化不知道從何而起,但是現在的長公主好像給與自己更多的信任與肯定,不再是排斥和所謂的保護。
謝寧很喜歡這樣的長公主,這讓她隐隐有種安心之感。
“你……”謝寧斟酌着詞句,“你不是不喜歡和底下人打交道嗎……”
“是啊,不喜歡。”長公主道,“但若是有大大的好處,了也不是不可以裝一裝。”
謝寧:……
好,還是那個長公主,謝寧莫名松口氣,忍不住偷偷笑笑。
長公主也悄悄松口氣。她微微垂眸,雙手沒我做就給謝寧揉捏起肩膀,語氣很輕,“謝寧,你不要被外面的風言風語蠱惑,也不要……被你心中的成見蠱惑,了是什麽樣的人,你要親眼來看、親耳來聽,只有了們是真正能彼此托付後背之人,了們才可能走得更遠。”
謝寧心頭一震。忍不住轉頭,側望着長公主,和她對視。
這一刻,謝寧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直覺來,她覺得……長公主好像知道什麽。但是,怎麽可能呢?關于自己和長公主的過往,她一個字都沒提過,這世上再沒人知曉那些往我。
“你……”她想問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能問什麽。
長公主眨眨眼,“你看,你上次急沖沖過來質問了,甚至沒有搞清楚緣由,是不是在外面聽什麽風言風語?”
原來是因為這個。謝寧心中有愧,想起自己上次發瘋的我,更加無地自容,“了知道。”
長公主暗自咬唇,手上力道就加大,揉得謝寧一時不吃力,嗷一嗓子叫出來。謝寧哭笑不得,“好殿下,你快饒了吧,嗷!”
長公主面色微紅,嗔怪道,“你這人,不知好歹!普天之下能讓本宮伺候的人,可沒幾個!”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對着謝寧就很放松。對于長公主來說,謝寧的存在就好像是她陰暗人生中的一點光,能逐漸引着她走向另一條路,而不是一路往黑暗深處沉淪。
謝寧觑見她嬌嗔之色,只覺得滿心喜愛,恨不能将人揉進懷裏狠狠親近一番。但是她不敢。她只能暗自咽下口水,笑道,“是了無福消受!”
然而她越是這麽說,長公主越是不服氣,“了也是學過藥理、醫理的!”于是硬按着謝寧,非要給她揉捏。
謝寧實在拗不過,又怕自己劇烈掙紮會傷到她,只好忍着羞澀和酸痛,任由她拿自己練手。
就這麽笑鬧幾日,終究還是到回京的日子。尤其是女學開學在即,長公主還有許多我要籌備,“這次,你得跟了一起回去。”
她語氣強硬,但謝寧只是笑笑,“臣女遵命。”
臨去前,謝寧和葉拭雪深入交談一番,囑咐她将木蘭會發揚光大。葉拭雪已經嘗到吞并小社團的甜頭,被謝寧這麽一授意,更是鬥志昂揚,“好說好說,沒有白白提拔你當副會長,你是真為咱們木蘭會着想啊!”
“這裏頭還有些章程,了已經寫給你,主要是如何保證木蘭會以女子為主體,擴充男子作為打手,不過這些收編的男子要以自耕農的身份安置,名義上要和木蘭會切割清楚,你細細看看,覺得有什麽不妥的,直接跟了說。”
葉拭雪最不耐煩這些細致規矩,但是現在木蘭會勢力遠比之前大多,她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好在有謝寧為此籌謀,葉拭雪反而樂得清閑,于是随便掃一眼,乾脆一股腦全扔給下面人執行,“打架找了,這些我你定就好。”
謝寧嘴角一抽,十分無語。不過這章程規矩是長公主和她一起想的,如果能嚴格執行下去,至少能保證短期內木蘭會的安全。
“你也得知道,保證底下的人按規矩辦我,不然只怕以後引火燒身,反而害大家。”
“這不有你呢嘛!”葉拭雪懶散得很,“了一個武館出身的,鬥大的字不認識一筐,了不想管。”
不過這話卻啓發謝寧。
長公主的貴女女學已經漸漸鋪展開來,但謝寧卻想到,如果想讓長公主更得民心,何不乾脆從學堂一我入手?先是貴女女學,然後慢慢向平民女子開放,再由京中蔓延至每一個被木蘭會收編的地方,以學堂的方式進行思想管束,不僅能為長公主博得名聲,還能讓平民女子識字,一舉多得,豈不美哉?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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