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124 超出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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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都不知道, 原來只是牽手,就如此令人雀躍。
謝寧握着長公主的指尖,腳步輕盈, 好似腳下踩的不是堅實的青石板,而是柔軟輕快的雲朵, 以至于謝寧臉上起了一層淺淺的溫度, 那火熱滲透心底,又從心底透向四肢百骸,讓謝寧掌心微微濡濕, 連帶着鼻尖都泛起細微的薄汗。
她忍不住回頭,望向長公主時,嘴角噙着笑, 眼尾翹起,勾出幾分羞澀。
明明是那麽挺拔飒爽的體态,此刻卻呈現出一種動人心魄的嬌媚來,像是一只忽然溫順下來的小狼, 帶着一股天然的讨好,眼角眉梢無一不昭示她的心意。
長公主忽然停了下來。手還在謝寧手中,眼還迎着謝寧的眼,初夏的風帶着平靜的燥熱,卻猝不及防燙到長公主的心,讓她的心突然跳得老高, 好像到了最高點,就那麽懸停下來。
“嗯?”謝寧疑惑,“怎麽不走了?”
她輕輕用力,帶動長公主停下的腳步,也重新帶起了長公主的心。
那顆原本安靜藏在胸腔下的心髒, 突然亂了節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一個勁的上下狂舞。舞得長公主屏住呼吸,卻還是情不自禁越發感受到心髒的有力跳動。
“殿下?”謝寧猶豫片刻,擡起手,去探她額頭。指被碰到長公主額頭的那一瞬,長公主猛地彈開,“無、無妨——”她莫名聲音發啞,輕咳一聲才道,“無妨。”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謝寧就放開了她的手,長公主不禁嘆息,沒想到就這麽嘆息出聲。
謝寧更加不解了,眉頭都皺起來。
長公主暗自握住自己的手,“謝寧……”
“你……”她想說,你喜歡我時的樣子,真讓我喜歡。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長公主也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心。她知道自己喜歡謝寧,她當然喜歡這種被人喜歡的感覺,她對謝寧也有許多旁人無法企及的放縱。她喜歡這種讓自己重新感知到情緒的感覺,也喜歡能夠帶來這種感覺的謝寧。
但是,此刻,對謝寧的喜歡,好像有點超出自己的理解。那樣的心跳,也遠遠超出長公主能夠理解的範圍。
“嗯?”謝寧久久等不到她的下一句,不得不接住她的話。
長公主暗自消化了一會兒情緒,擡手拂去謝寧衣領那一片不知何時飄落的細枝,“這裏有東西。”
謝寧掃了一眼,笑道,“你這裏草木繁盛,尤其馬上到夏天,風多雨多,是要多注意落葉枯枝和蚊蟲。”
說着,捏了捏自己空空的掌心,只覺得空蕩蕩的,連着剛剛的雀躍都空了似的。
離千鐘苑不遠時,已經到來的貴女們就迎了上來,“見過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伸手,虛扶衆人,“各位無需多禮,我操辦這女子學社,本意是想以各位為典範,好叫世人知道真正貴女是何模樣,然而大家日常相處,卻不必拘謹,我們年齡相仿,不妨都以姐妹相稱,也好盡個互通有無、互相學習之意。”
此話一出,衆人互相看了一會兒,心裏都驚疑不定。倒是盧甘棠一馬當先,率先道,“殿下有此好意,我們本不該推辭。只是,您身份尊貴,縱然不把我等當外人,然而禮儀不可廢。依我看,不如我們還是尊稱您為殿下,我們來參加學社的人以姐妹相稱,也算不枉費了殿下一片苦心。”
“盧姐姐說的是,”戶部尚書之女左念琛點頭道,“縱然殿下好意,臣女等也不當失禮,不然,何以為天下典範?”
盧、左二女這麽一說,其餘人紛紛附和,無一不贊同。只有稍稍靠後的顏家女,似乎沒有注意到眼前的寒暄,目光穿過衆人,直落在謝寧身上。
顏家因沒有适齡女兒,卻也接了長公主的請帖,因不願意錯過這樣的機會,何況顏家枝葉繁盛,所以特意從旁系找來禦史家長女顏真真,也送到這千鐘苑來。只是這顏真真性情文靜,見盧甘棠和左念琛有争先之意,并不願如顏氏主母囑托的那般要在長公主面前讨個彩,因此并不言語,反倒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謝寧身上。
謝寧感受到這股視線,擡眼望去,只見一個削瘦女子正在打量自己,在謝寧看來,那女子雖然看起來骨架瘦小,眼神卻異常有力,還帶着隐隐的敵意,謝寧不由挑眉。
長公主在和衆人寒暄之時,也注意到了兩人的眉來眼去。因此略一停頓,望向顏真真,“這位,就是顏老禦史家的女兒,顏真真小姐?”
顏真真忙躬身行禮,“臣女見過長公主殿下!”
“不必多禮。”長公主道,“不知顏小姐對剛剛大家的建議,可有想法?”
顏真真略頓了頓,“殿下,臣女以為,既是女子學社,當以學為先,大家互通有無、互相學習,若有緣,自然就是姐妹,若無緣,便是嘴上姐妹叫得再親熱,也沒意思。”
長公主聞言一笑,“說得有理。我這麽說,只是希望大家不要拘謹,能夠暢所欲言,各盡才能,這才是千鐘苑成立的初衷,百無禁忌、有容乃大。既然如此,倒也不必強求,這樣吧,以後我們在這千鐘苑相見,不必行君臣之禮,稱呼我也就随你們了。”
盧甘棠沒想到有人這般不識趣,又是讨厭的顏家人,于是陰陽怪氣道,“顏小姐不愧是禦史之女,倒是心直口快。”
顏真真神色淡淡的,并不理會她的夾槍帶棒,反而看向謝寧,“敢問這位可是寧安郡主?”
謝寧看了這一出戲,對顏真真反而并不厭煩,只是知道她是顏家的人,心裏也就明白這人為什麽對自己有敵意了,果不其然,就聽顏真真道,“前日聽舅母說,上次被一位寧安郡主吓到,回府就生了病,不知可是您的手筆?”
謝寧往前站了站,“是我。”
“倒是敢作敢當,”顏真真打量她,“如今當着長公主殿下的面,縱然你是寧安郡主,也不該當街欺辱我舅母,殿下,我舅母當日來探望您,還未入府就被寧安郡主一頓恐吓,回去生了一場大病,此事,還請殿下做主!”
長公主殿下沒想到這個顏真真如此咄咄逼人,但是,她剛剛才說讓大家不要拘謹,此時不僅不能責怪顏真真,反而正要趁此機會安衆人的心,于是道,“我才說,在這千鐘苑,不以君臣之禮相見,既然大家都來了這學社,總歸是一場緣分,顏小姐莫如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與謝寧計較?”
顏真真沒想到長公主會護着謝寧,張張嘴,不想接受這個建議,卻又礙于長公主的地位,不敢不接受。正糾結時,謝寧站了出來,“顏小姐,何必拿殿下壓人!你若是覺得我無禮,盡可來與我争辯,怎可僅聽你舅母一面之詞,就妄自給我定罪?”
謝寧向長公主行禮,“殿下,既然在此沒有君臣,那麽,顏小姐對我有意見,由我們自己來解決吧。您辦這學社,不也是為了讓大家都學會如何操持家業、解決問題嗎?”
長公主本來想替謝寧做主,沒想到謝寧反而不願意她為難。對長公主來說,恩威并施解決掉顏真真這個問題不是難事,但既然謝寧不願意讓她幫忙,她就只好旁觀。
何況,她也很想看看,謝寧會怎麽解決。
左念琛看了盧甘棠一眼,發現盧甘棠眉頭緊皺,而且望向謝寧的眼神帶着股奇怪的畏懼和敵意,這讓左念琛不得不重新看向謝寧。
她也聽說過這個寧安郡主,向來名聲不怎麽好,又是個孤女,按說無可依仗、不值一提,如今看來,倒像是讨得長公主的歡心,投靠長公主這座靠山了。
左念琛悄悄站到盧甘棠身旁,“盧姐姐,這顏真真好不識擡舉,竟然當着長公主的面找不痛快,我看長公主殿下似乎挺器重寧安郡主,你說,咱們要不要幫幫寧安郡主?”
盧甘棠急忙看一眼長公主,見長公主的注意力似乎不在這裏,才冷笑道,“她還需要我們幫?等着瞧吧,吃虧的不定是誰呢。”她心道,要是謝寧在長公主面前丢人,那才更好的。
謝寧也并沒有打算出什麽幺蛾子,既然顏真真要給她定罪,至少得把事情來龍去脈講清楚,如果顏真真是個講理的人,那麽聽完事情的經過,自然會分辨對錯,她也就不需要多費功夫。如果顏真真不講理——和不講理的人有什麽好說的?看不順眼直接對着乾就是!
于是,謝寧緩緩将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顏真真鎖眉思索間,長公主卻目光閃動,她才知道,原來自己卧病期間,謝寧也生了一場病。然而此事,因她自己并未過問,以至于下人并無禀報。
而且,就連謝寧在病中來探望過一事,自己都毫不知情。長公主心裏別扭了一下,雖然知道得力下屬蘇合香這麽做是為她身體着想,然而心裏卻并不高興。她此時才覺得,謝寧當初對蘇合香微妙的敵意并不是毫無道理,如果蘇合香能夠擅自決定什麽事情告訴自己、什麽事情不告訴自己,那麽,一旦蘇合香不夠忠心,豈不是置自己于險境?
長公主心想,過去,自己對于蘇合香是有些放縱了。
她不禁又想,倘若謝寧真的有過另一個和自己的一生,那麽,以蘇合香眼下已經有所收斂的情況下,依然敢擅作主張,在謝寧的另一種人生中,謝寧對自己的不滿和怨恨,中間是否又有蘇合香的手筆呢?
蘇合香是她親手培養出來的得力乾将,行事風格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她很了解,因此,更加不滿。
作者有話說:
最近工作太累啦,争取能保證隔日更!希望我能早日做到每天出攤~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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