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138 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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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拉着個臉, 見到長公主就長眉挑起,眼帶不屑,“孤不知孤的好皇姐, 竟然這麽好的手段,怎麽, 一個江南富縣尚不能填飽皇姐的胃口, 竟然把手伸到孤這裏來了?”
長公主本來還想跟他表面姐弟情一下,誰知道太子如此眼高于頂又出言不遜,長公主怒火中燒, 也不演了,“太子弟弟說笑了,本宮自來安分守己, 倒是太子弟弟你,深更半夜硬闖本宮寝殿,還如此咄咄逼人,怎麽, 這就是你作為太子的表率?真以為父皇不會廢了你?”
廢太子是太子的絕對軟肋,長公主一提,就狠狠踩到了太子的痛腳,太子咬牙切齒,“孤乃天皇貴胄,出身高貴, 豈是你這等賤婢之女可冒犯的?蘭貴妃,哼,說好聽點是貴妃,說白了不就是一個制香侍女爬上父皇的床,才給了你今日與孤對話的機會?蕭容, 你最好擺清楚自己的位置,孤今日來,是不想與你計較,否則,你以為只靠父皇,保得住你?”
長公主頓時沉下臉來。正如廢太子是蕭啓的軟肋一樣,出身低微是長公主不能碰的逆鱗。皇族之中,固然有不少母妃出身低微的皇子皇女,但這樣的皇子皇女并未得到尊崇,母族越是低微,皇子皇女的日子也就越是難過。可長公主不同,她的母妃出身低微,然而皇帝卻給了她絕高的地位,是普天之下所有女子可望不可及的高貴。
只是這高貴,如烈火烹油,看似花團錦簇,實則個中冷暖自知。
“蕭啓,你今日最好給我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否則,我明日定親自向父皇讨個公道!”長公主咬緊牙關,從牙縫裏擠出話來。
蕭啓卻不屑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向父皇去讨公道,怎麽,是告訴父皇,你背着他,在水前縣私養兵匪,還是告訴父皇,你與殺害朝廷命官的匪徒勾結,橫行鄉裏、魚肉百姓?”
水前縣……
長公主一下愣住。她沒太關注水前縣的事,水前縣交給謝寧後,長公主以為謝寧只是為當地解決糧食糾紛,偶爾涉及百姓械鬥,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可現在,聽太子一說,謝寧……在水前縣養兵了?
見長公主愣住,太子氣勢更盛,“你如何胡作非為,孤不屑與你糾纏,但你若是擋了孤的財路,蕭容,別怪孤不饒你!”
說罷,太子趾高氣揚的離去。
長公主擰緊眉頭,讓蘇合香去把謝寧叫來。
謝寧早在聽到下人禀報是太子時,就隐約猜出了他的來意。畢竟,她和太子有過龃龉,并且知道太子的龌龊,也清楚葉拭雪曾經殺過太子轄下的糧稅官。以目前木蘭會在水前縣方圓百裏的作為,早把附近州縣攏在一起,并且打通了官府,只是以葉拭雪的性子,肯定不會讓官府再向以往那樣克扣百姓的稅糧,把三石糧當九石收,足足貪污三倍。短期尚且不會捅到太子跟前,可是官員貪污的糧稅一少,往上上供的就少,如此一層測盤剝下來,到太子這裏就更少了,太子早晚得發現。
但,謝寧不怕。
因為稅糧案,太子按下不表也就罷了,謝寧知道現在還不是對付太子的時候。可太子要是捅出來——要知道太子封地更廣,可太子借稅糧貪污的地方卻遠不止他的封地,這要是讓皇帝知道,太子不廢也得脫層皮。
所以太子根本不敢捅到皇帝那裏去,只敢裝模做樣仗勢欺人,來欺負長公主。
他現在還不把長公主當回事,畢竟現在的長公主确實也沒什麽影響力。
但謝寧不。
蘇合香來找謝寧時,才發現謝寧已經離開了。
長公主既怒又驚,“離開了?什麽時候的事?”
于是立刻找下人仔細詢問。
然而,就在長公主府盤問的功夫,謝寧已經躲在了太子馬車附近。
太子之所以趁着天黑過來,就是不想引人注意,因此故意掩人耳目。又覺得在城東這種地方,比較安全,因為也就帶了一個貼身護衛,外加一個護衛充當車夫。
謝寧屏息,夜色掩護下,看見太子進了馬車,趁随身護衛翻身要去騎馬的空擋,她瞅準時機,手中長弓弓弦一拉,車夫甚至沒有發出聲響,就悄無聲息暈倒在馬車前架上。
夜色給了謝寧最好的掩護。謝寧不做猶豫,第二箭緊跟着射出,一枚石子重重擊打在馬匹的頭頸處,馬兒吃痛發狂,太子的馬車随之蹭一下蹿出去。
這猛地一蹿,直接把車夫甩了下去,頭摔在地上立刻流出血來,血腥味刺激了馬匹,馬兒越發驚慌,帶着馬車一路嘶吼着狂奔出去。
誰也沒料到忽然會出這檔子事。
那随身護衛還沒來得及翻身上馬,馬車已經帶着太子發瘋似地跑了。
“殿、殿下!”
護衛吓得臉色發白,立刻騎馬去追。
事情就發生在長公主府門前,整個長公主府都驚動了。長公主還沒有問出謝寧的下落,就聽到來人驚慌的禀報,幾乎沒有思索,長公主一下子就想到謝寧。
“快,去救太子!”
夜色越深,然而城中越鬧。幾乎整個城東都驚動了,很快,人人都知道,太子夜訪長公主,然而馬匹突然發狂,以至于太子陷入險境!
長公主在府中和謝寧對峙,“你!你怎麽敢——”
謝寧笑道,“他不是想把事情鬧大嘛,現在鬧得很大了,殿下,現在會不會鬧到皇帝那裏去,你很快就會知道。”
長公主氣得狠了,然而又見謝寧胸有成竹,不由按耐住情緒,“你知道什麽?”
“殿下與其費盡心思與他權鬥,不如直接了當些,雖然不知道他找你是為什麽,但很容易猜得出,要是能見得光的事,也不至于趁夜裏來找。他既悄悄找你,又豈敢将事情鬧大?不過是虛張聲勢,吓唬你罷了。你若是上了他的當,和他勾心鬥角,反而費心費力不讨好,不如直接把事情鬧大,現在就看他敢不敢把事情捅出來了。”
長公主一細想,确實也是這個道理。她本很容易想到這層,只是當時被太子刺激狠了,又覺得慌亂,一時沒能覺察。
如今被謝寧這三言兩語一點破,長公主反而冷靜下來,才關心另一個問題,“太子的馬車為何突然發狂?”
她問謝寧,“你做了什麽?”
謝寧一臉驚訝,“殿下,太子馬車發狂,肯定是因為太子的馬沒養好,跟我有什麽關系!”
長公主:……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謝寧一眼,“話雖如此,然而你前些日子與将軍比試,箭術好壞,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
“可是太子都不這麽以為,誰還會去調查此事呢?”謝寧理直氣壯。
長公主一頓,再望着謝寧時,仿佛重新認識謝寧一樣。
謝寧平靜地站着,好像此事完全與她無關。
長公主長嘆一聲,“但願太子真如你所料。”
當晚,京都城東喧鬧如白天,不少達官貴人都出門相看,具體發生什麽事情暫時不太清楚,只知道太子的馬匹突然發狂,險些帶着太子一起撞牆。
次日一大早,皇帝就急忙親自去看望太子。
馬匹雖然被緊追不舍的護衛砍斷缰繩,脫離了馬車,然而馬匹放跑後,馬車并沒有就此停下。好消息是,即便如此,太子傷得也不重,壞消息是,雖然不重,但是馬車撞到了樹上,太子腦門撞到馬車,皇帝來時,他還腫着腦袋敷草藥,臉色鐵青。
“到底怎麽回事!”皇帝暴怒,“你是太子,誰人竟如此大膽,光天化日——”說到這裏時,想起太子出行是黑夜,“夜襲你!”
太子收起陰狠的表情,只道,“父皇,不關別人的事,是兒臣的護衛突然發病,這才驚了馬。”
“護衛?哪個護衛,簡直是廢物,拖出去斬了!”
太子忙道,“父皇,昨日那護衛因暈倒掉落馬車,被馬踩踏,已經不治身亡。”
“死的好!竟然以賤民之身,險些害太子受傷,就這麽死了,真是便宜他!”皇帝又說,“你也是,身為太子,出行怎可就帶這麽兩個人?”
太子恭敬又順從,“是兒臣管教不力,日後兒臣定當加倍小心。”
皇帝這才坐到他旁邊,“聽說你昨夜是去找你皇姐?”
太子頓住片刻,“倒不是刻意去找,只是路過,見時辰尚早,又許久未見皇姐,這才想去拜訪。”
“你有這份兒心就很不錯,”皇帝滿意道,“你皇姐雖然出身不好,但性情品性是你這些兄弟姐妹中最貼心的,朕希望你們姐弟和睦,你可明白?”
“父皇放心,兒臣一定與皇姐好好相處。”
……
皇帝在東宮和太子的談話很快傳遍了城東。
長公主聽說了太子的慘狀,不禁笑出聲來,“惡有惡報,活該!”又想,謝寧果真了得,竟然連太子的反應都料準了。她暗自唏噓,想起謝寧對她的脾氣秉性也拿捏得很到位,不由心生醋意。
看來,謝寧不止了解她,也很了解太子。
不過水前縣的事,長公主也不能放任不管,她已經派了得力手下,要把水前縣的事調查清楚。不過,長公主覺得,就算去調查,只怕也不如謝寧說得清楚。
她更加發覺謝寧的“珍貴”之處,這種未蔔先知的能力若能善加利用,何愁前路艱險?
長公主于是換了便服,親自去謝府找人。
然而,謝寧并不在府上,謝府中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
現在長公主都快條件反射了,一見不到謝寧的人,就懷疑這個人在背地裏暗搓搓地搞什麽大動作!
“不行!”長公主心想,不能乾等着,“來人,去找寧安郡主,就說我有女學的要事相商!”
作者有話說:
朋友們,又到了一年一度瘋狂加班的時候,沒有碼字的精力,大概到7月中能恢複正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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