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157 好身材

夜更深了。

阿蓮擦擦眼淚, 招呼她們先睡覺，尤其是謝寧這個傷員，“對了, 還沒問過怎麽稱呼你們？”

“叫我謝意。”長公主掃了謝寧一眼，“她叫寧昌。”

這兩個名字從長公主嘴裏說出來, 好像一股電流乍然竄過謝寧脊背, 謝寧猛地擡頭，迅速和長公主對視一眼，又立刻移開目光, 耳根微熱。

阿蓮心不在焉，“好，謝家姐姐, 寧妹子，你們先睡，明天再說。”

長公主看出她的猶豫不決，抿抿唇沒有再多說。

一夜過去。

天剛微微亮時, 謝寧就聽見阿蓮起床的聲音。

“阿蓮？”

“寧妹子……”阿蓮一邊起身一邊說，“吵醒你了？”

“不是。”謝寧問，“你怎麽起這麽早？”

阿蓮道，“活兒多着嘞，要先去井口那裏打水，去晚了人更多。打完水回來先掃院子和房間, 掃完就要做這一大家子的早飯。等洗完鍋碗，還要給公公婆婆洗衣裳，還有我那口子的衣裳——”她自顧理着日複一日的工作，“時間緊張着嘞！”

謝寧坐起來，趁着昏黃的燈光問她, “你不去告官了嗎？”

阿蓮沉默片刻，“……告了官，就算贏了，我又能去哪兒呢？”

“吱嘎”一聲，阿蓮推開門，重複她每天的家務活。

謝寧幽幽一聲長嘆，也只能盯着關上的房門，無可奈何。

倒是長公主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再睡會兒吧謝寧，你養傷要緊。”

“吵醒你了？”謝寧有些懊惱，“我不該起來的，只是看阿蓮起床，以為——”

長公主聲音平靜，“她不敢告很正常，這世道，女子的名聲比命還要緊，有時候丢了名聲比丢了命還可怕。”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再睡會兒，眼下還是你養傷要緊。”

謝寧沒話說了。

她乖乖地躺了回去，微微側頭，發現長公主雙目微阖，那張不加粉飾的漂亮容顏依然那麽動人，讓她有句心裏話不得不說，“我相信，如果真如夢中那般，最後是你的話，這樣的局面一定會改變。”

長公主心頭猛地一跳，緩緩睜開眼睛，感受着近在咫尺的謝寧，她心中有股郁氣久久不散，“在你的夢裏，是我贏了嗎？”

“我沒有夢到最後的結局。”謝寧說，“但是，以我夢醒前的情形來看，你的贏面很大。”

“嗯？具體怎麽個贏面？”

“太子逼宮已成，老皇帝薨逝，以蔣家為首的保皇黨雖然護佑京中，但群龍無首。如今朝中将領雖多，但能上臺面的多半出身蔣家，另外就是謝遠山。蔣家主将守衛京畿重地，奈何事發突然，老皇帝一死，他們雖然沒有和太子沆瀣一氣，但因為局勢混亂，頗有按兵不動、擁兵自重的意思。謝遠山作為另外的保皇黨，很容易就被你收服，你不僅收服了邊陽關将士，還深得民心，一路勢如破竹，直逼安定門下。”謝寧認真道，“殿下，古語有雲，得民心者得天下，我一直想讓你出宮走走，只是沒有機會，你若得民心擁護，必将如虎添翼。”

長公主默默聽了半晌，“也許你說得對。我浸淫深宮已久，以為民心最好操控。可若是如此大範圍的民心擁護，那必得實打實為百姓做事，且要長久為計。只是，我身為女子，哪怕作為長公主，也多受掣肘，所能做的，不過是為封地子民減免稅收。”

謝寧搖頭，“只怕，你雖然下旨減免稅收，然而百姓未必能實得其利，不過是地方官中飽私囊罷了。尤其你身處京中，對江南既無監察又無人手，地方官想糊弄你，實在太容易了。”

“鞭長莫及。”長公主道，“我早想插手吏部官員委任，只可惜我這個長公主沒有實權，縱然能安插進入手，也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吏，甚至連官都談不上。官場之上盤根錯節，沒有人能單打獨鬥從中獲利，就連父皇也不得不受世家權臣左右，何況是我。所以我才意圖拉攏盧甘棠，盧家勢力龐大，兩相之下，門生故吏遍地，若能與他們取得合作——”

“那你就成為他們的傀儡啦，”謝寧嘆息道，“無異于與虎謀皮。再說，若想取得盧家信任，一個盧甘棠怎麽夠？你若是能如盧家所願，直接與盧家嫡子盧鶴林成親，以你的地位和盧家的權勢，日後你們一旦有了子嗣，那子嗣奪權豈不易如反掌？”

長公主沒說話，幽幽地望着謝寧。

謝寧不自在道，“當然，你不願意成親。而且子嗣奪位，本質上還是憑借母職間接獲得權力，并不是你本人真正握住實權。所以你不願意走這條路。可是，你沒有發現嗎？你一直以來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這條路鋪路，所以，這條路無論你鋪得再多，最終都無法真正幫到你。”

“你想要的路，和你走的路截然不同，且并無先例。那你，就應該跳出固有的路，重新開辟一條路。就像你上——次在我夢裏的那樣，你抛棄了宮廷權謀，從不起眼處着手，像一個開國之君一樣，依靠民心來凝聚自己的力量。”謝寧嘆息道，“可惜我在夢中也深陷囹圄，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麽，才能走到那一步。但我想，只要是你，只要你去做，你一定會知道怎麽做。”

長公主看着她，“在夢裏，你是什麽身份？”

謝寧眼神閃爍，“那不重要，一個不重要的東西，殿下無須挂懷。”

她不肯說。

長公主在心內嘆息。還能是什麽身份呢？既深知宮中政變，又知曉政變後京中各方勢力大致情況，那必得是身處政變中心人物旁。再加上長公主自己的夢，謝寧是真正的太子妃無疑了。

謝寧通過猝不及防斬殺謝遠山，破了身為棋子的局。長公主心想，那自己呢？誠如謝寧所說，自己一直以來所做的一切，确實舉步維艱，六部被朝中權臣和世家把持，她因為沒有實權，根本無法跻身。就算要拉攏世家，最好的辦法只有聯姻，聯姻才能成為利益共同體，但長公主并不喜歡這條路。

難道要真如謝寧所說，如開國之君一般，從頭做起，才能找到破局之路嗎？

她倒不是怕，只是要衡量下值不值，有沒有用。

“對了，你說，夢裏我得了邊陽關百姓的擁護，”長公主皺眉，“為何是邊陽關？我對那邊毫無插手之力，又怎會——”

話沒說完，就聽到大門口“砰砰”兩聲，長公主立刻止住話頭，“不太妙……先起床！”

謝寧也聽出那敲打大門的聲音異常大，不像正常人，于是立刻起身，勉強穿着自己的外衫。長公主本就是和衣而眠，衣帶還沒有系好，看見謝寧這副情狀，趕緊幫謝寧穿衣裳。她雙手插過謝寧腰間，幾乎把謝寧整個人都攏在懷裏，這才把衣帶繞回來。

謝寧面紅耳赤，沒想到還有被長公主伺候穿衣的一天！于是，不敢亂動，乖乖當個衣架子，遵循長公主的命令，擡手，仰頭，扭腰……

好不容易穿完，就聽到這人輕輕一聲嗤笑，謝寧立刻鬧了個大臉紅，“你……你笑什麽？”

“嗯？沒有啊。”長公主又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最後把謝寧的衣領收好，這才在謝寧耳邊輕輕道，“沒想到，你年紀不大，身材還不錯嘛！”

謝寧：……

！！！

她瞪大眼睛，憋紅臉，滿臉寫着難以置信。

長公主無辜地眨眨眼，這才慢條斯理整理自己的衣裝。

指尖纏住自己衣帶時，她想起剛剛觸摸謝寧身體的手感，小小年紀，腰肢雖細，腰腹卻很有力量感，脊背更是筆直，就連手臂都能摸到緊實的線條感。但是，這些緊實的地方外，不小心擦過的胸前卻很柔軟……她的手指穿過謝寧烏黑的長發，幫謝寧插好發簪，梳成燕尾髻，誰能想到，一個出落得如此婉柔的漂亮姑娘，身體竟然如此有魅力呢？

長公主還從沒見過哪個女子，能有謝寧這種充滿力量和生命力的身體，就連武将世家出身的蔣問贏，雖說偶爾也好個舞槍弄棒，但身體看起來卻遠沒謝寧這麽令人愛不釋手。

長公主垂眸，臉頰微紅，她……很喜歡。

而謝寧，都快憋死了！她只覺得臉上發燙，渾身都發燙，連呼吸都屏住了！

怎麽回事？長公主這總不能是在調戲自己吧？

謝寧心想，應該不能，自己還是傷員吶……

好在房門大開的聲音解救了謝寧。

阿蓮急匆匆進來，一看到她倆已經整好衣冠就大大松口氣，高興道，“我還愁一會兒讓我丈夫看見不好，沒想到你們已經起來了。”頓了頓又說，“之前忘了跟你們說清楚，我丈夫是個讀書人，但也不像別的男子那般家裏什麽都撒手不管，我和婆婆織了一些布料，我丈夫會拿出去幫忙賣掉，省得我們抛頭露面。他剛剛回來——”

“阿蓮——”外面已經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阿蓮立刻急了，“我去跟他說一聲！”

然而，阿蓮剛急匆匆跑出去，謝寧就聽到一聲刺耳的尖叫，“她是誰——”

謝寧推開窗戶去看，只見一個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牽着一個年幼少女的手，趾高氣揚道，“叫什麽！這是彩兒，我新納的小妾，我把她帶回來，給爹娘掌掌眼，順便，你給彩兒做兩身衣裳，回頭給她帶上。”

阿蓮氣得發抖，“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姓劉的，當初你把我從寨子裏帶出來，說好一生一世——”

“吵什麽？我又沒說休了你，你好好當你的正妻，這一生一世我也養得起你！”

“你養我？你養我？！”阿蓮哈哈大笑，“自從我嫁給你，你們劉家一草一木一粥一飯，哪哪不是我操持？就連你拿出去賣的布料，都是我一針一線織出來的！你說你養我？”

“你太自私了！”那中年男子憤慨道，“哪有讀書人置身商賈的道理？我拉下臉面，肯親自幫你賣布的丈夫，舉世罕見！我念你是沒開化的野寨子出身，一直都對你太縱容了，以至于寵得你無法無天，只知道以自我為中心！你是我的妻子，在家中孝敬父母，這不是你應該做的嗎！你自己沒本事跟在我身邊伺候我，我買小妾伺候我日常飲食是給你幫忙，你還叫上了？妒婦，再叫小心我休了你！”

“休了我，好啊，不休你是王八！”阿蓮尖聲罵道，“我倒要看看，休了我，你家裏從早到晚這些活誰來乾！你賣錢的布誰來織！是你那個不知廉恥的老爹，還是你那個病殃殃的老娘？劉壯生，你有種趕緊休了我！”

劉壯生看她狀若癫狂，似乎真想被休，一下有些發慌，然而很快又定下神來，“洪阿蓮！你看看你這幅不守婦道的嘴臉！想要被休？哼，我不撒手，你就別想走出這個院子！就算你跑出去，官府也會把你抓回來！今天是個好日子，我不想掃興，你要是再鬧，別怪我不客氣！”

說着，他撸起袖子，朝着洪阿蓮擡起巴掌。

洪阿蓮瑟縮了一下，然而，似乎也是被打慣了，竟然躲都不躲！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劉壯生的巴掌要落下來時，謝寧眼中幾欲噴火，她抓起房內的陶碗，瞄準劉壯生的大臉，狠狠丢了出去——

只聽“砰”地一聲，劉壯生被砸得頭暈眼花，跌跌撞撞後退好幾步，最後跌倒在地。

誰知，這下子捅了馬蜂窩，隔壁房間一直冷眼旁觀的老劉氏頓時嚎哭出聲，“哎呀呀，我的兒！我的兒！”

劉壯生捂着臉，溫熱的液體滲透他指縫，一見是血，劉壯生頓時吓破了膽，“哎呀，流血了！流血了！殺人了！”他連滾帶爬，不顧屋內奔向他的老劉氏，也不顧自己帶回來的小妾，跌跌撞撞往外跑，還邊跑邊嚎，“救命啊，殺人了！殺人了！”

劉宅所在的位置本來比較偏，在鎮子的末尾處，和外面的荒野相連，離官道不遠。但是劉壯生這麽一咋呼，頓時整個鎮子都被驚動了。

謝寧在裏屋，看着外面哀嚎的老劉氏，再看看一旁縮在角落裏藏得結結實實的劉老漢，只感到無比惡心。她扭過頭去，看向長公主，難得乖順道，“姐姐，我好像給你惹麻煩了。”

長公主眼皮一跳，頭一回聽到她這麽賣乖的語氣，不由彎了唇角，“不要緊。正好，我們也借此機會看看，此地縣衙到底知不知道我們的根底。”

蘇合香還沒有找來，說明事情并沒有那麽簡單。

可是，她作為長公主要途徑的路線，早已被各地府衙提前知道，就算沒有提前安排，至少也會絕對保證她的安全。不然的話，長公主無論在誰的管轄範圍內出事，都意味着這個人輕則仕途生涯到此為止，重則全家小命不保。

可是，長公主已經在劉家藏了三天兩夜。

而此地縣衙，竟像是完全不知道此事一般，既沒有人來搜查，也沒有人來追殺。更離譜的是，聽洪阿蓮的說法，縣衙竟然不準備緝拿盜匪，打算糊弄了事！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要麽蘇合香等人已無生還可能，要麽就是縣衙故意裝聾作啞。可長公主認為，自己帶來的都是一頂一的好手，少了自己這個最大的軟肋，她的人絕不可能被殺得一乾二淨。

那麽，就只剩下另外一種可能——縣衙有問題。

作者有話說：

感謝一直追文支持的朋友，這篇文是我複健以來的第二篇文，仍然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我都知道，不過已經比複健的第一篇修仙文《犯上》好很多啦！（ps：複健就是很久沒寫又回來寫的意思。長時間不寫會手生，會有很多把握不好的地方，我現在就是這種狀況QAQ）這陣子老是卡文，很想修文，只是修文容易改得面目全非導致夭折，所以只能硬着頭皮寫下去。在此非常感謝一直在看我這篇小破文的讀者們，沒有你們一直以來的陪伴我真的好難堅持下去，好多次不想寫時我都翻翻評論，一看還有讀者在等，就哄自己繼續，哪怕只有一個人在看，也不能辜負。我一定會汲取教訓，争取下一篇能有更好的寫文技巧，把握好文章節奏和人物塑造，給大家也給自己做出更好吃的飯來！（鞠躬感謝另外，我還有一個同樣複健的寫手姐妹，今天終于鼓起勇氣發文了，如果大家感興趣，可以去看看，文名叫《反派總裁家的乖巧Alpha【穿書】》（作者貞天），是abo娛樂圈穿書文，乖巧可愛扮豬吃虎Alpha年下小慫攻X o裝a清冷狠絕女王受，弱攻強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