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165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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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衆人的陷阱雖然沒有完全制作完成, 但也都做了七七八八,想要完美那是不可能了,根本沒有時間, 能用已經不錯了。
謝寧和葉拭雪對了眼神,又看向洪雁。兩方準備完畢後, 謝寧縱身上馬, 猛地出現在府兵視線中。
“有人!有人,大人,反賊出現了!”
就在府兵着急召集隊伍追擊時, 洪雁也翻身上馬,在另一個方向出現,“這邊, 這邊也有人!”
兩個受傷的副手立刻頭疼起來,其中一人咬牙道,“八成她們是想分散逃跑,不行, 真跑了,回去府臺大人一定要我們好看!快,來人,你們幾個,追這邊,你們幾個, 追那邊!”
“啊?大人,就我們幾個嗎?這裏面啥也看不清,不知道他們多少人,保險點,多派幾個人一起吧?”
他們可沒有賣命的決心。
副手想了想, 自己這邊人多,對面确實不知道多少人,于是道,“列隊!你們這邊二十人,去追左邊,你們二十人一隊,去追右邊,其餘人跟我一起,直接殺進去!”
他們總百人左右,副手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給自己留下五十多人,是葉拭雪她們人數的近三倍!
謝寧邊跑邊估計後面的兵力分散情況,一看就這麽幾個人,不由得暗罵那副手是個孬種,留了那麽多人在身邊!她想了想,估摸葉拭雪那邊會打得特別難,不行,必須多吸引點火力過來,只有葉拭雪那邊贏得快,她們所有人活下來的概率才最高。
于是,謝寧俯在馬上,再次搭弓,一箭射出,那副手立刻吓破了膽,“那個神箭手在左邊的方向!不行,她必須死!來人,來人!你們二十人,也去追那個射手,不要讓她靠近我!”
足足近五十人,浩浩蕩蕩在謝寧後面追擊。
謝寧頭皮發麻,一邊射箭一邊禦馬狂奔,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好在葉拭雪等人的陷阱起了作用,追擊謝寧的人有不少中了陷阱,不到五十人的隊伍迅速減損至三十多,然而即便如此,也絕非謝寧一人能夠抵抗!
謝寧雖然騎馬,可是山林之間,人難行,馬也難行,沒多久,馬就一腳踏空,直接将謝寧摔了下來。
謝寧不敢耽擱,立刻爬起來直奔高地。在追兵逼近之前,她找到高處迅速藏好,居高臨下,來一個射一個,來兩個射一雙。
一開始,追兵們還互相推搡,見上一個死一個,沒人敢繼續往上爬,就這麽僵持一陣後,大家索性一起上,謝寧的箭就不夠用了。她就算能三箭齊發、五箭齊發,然而箭越多,準頭越不夠,威力越小,而且箭支損耗越大。
謝寧攜帶的箭囊裏,箭支漸漸空了。而敵人一眼望去,至少還有二十多人。
現在,謝寧手裏唯一的武器,就是她的弓。
謝寧有點後悔,暗自下定決心,以後身上除了弓箭以外,還要背一杆長槍,一寸長一寸強,要是眼下手裏有跟紅纓槍,她不就能戰得更久了?
另一半,洪雁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追她的人足足有二十人,她唯一的優勢是手裏握着鐵錘,杆長錘重,被追上來後,還能借助武器優勢周旋一陣子。但是,還是雙拳難敵四手,漸漸地,洪雁也落了下風……
她們都不由得望向葉拭雪的方向。
葉拭雪是謝寧和洪雁的唯一希望,只有葉拭雪殺出來,她們才有轉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追兵人數占極大優勢,謝寧和洪雁兩人都漸漸陷入劣勢。
謝寧還好,雖然兵器不趁手,但她體力充足,力氣大,能撥開靠近的追兵,一點點朝包圍圈外跑。
洪雁那邊顯然扛不住了,包圍圈越縮越小——
“葉拭雪/葉會長,你可要争點氣啊/你還能趕來嗎……”
實際上,葉拭雪打得更艱難。
她這邊滿打滿算,也就是十三個人。而被兩個副手留下的府兵,足足有近三十人,兩倍的人數就相當于府兵兩人打她們一人,而且能留下的都是精銳,身手要更好。
謝寧和洪雁的主要任務是逃跑、保命,葉拭雪這邊卻不同,她們的目标是殺敵,要把這三十精銳就算殺不光,也要殺殘,她們才有機會去營救那兩人。
這是葉拭雪這麽多年以來,經歷過最難的一場鬥争。
她很清楚,她這裏拖延的越久,謝寧和洪雁的情況就越糟。
陷阱給葉拭雪的隊伍帶來了轉機。
她深知擒賊先擒王的道理,瞄準府兵隊伍後方那兩個受傷的副手,葉拭雪發了狠,“掩護我,我去殺了那兩個狗賊!”
與此同時,洪雁那邊已經支撐不住,那麽多人圍捕她一人,洪雁且戰且逃,終于敗下陣來,就在官兵要痛下殺手時,洪雁立刻丢下武器,撲通一聲跪地求饒,“我投降!我投降!官爺饒命!”
她這一嗓子吼得極大聲,就連另一個方向的謝寧都聽見了。
謝寧:……
不是,還能投降?
她看看眼前還有近二十人的追兵,再看看遠方戰況焦灼的葉拭雪,謝寧猛地啐掉一口血水,“呸!想讓你姑奶奶投降,做夢去吧!”
說罷,謝寧借助高地勢,破釜沉舟一般,把自己滾成一團,像個球一樣,猛往陡坡上一紮!誰也沒想到一個姑娘家竟然能用出這麽離譜的招式,她團成一團,又借力滾下,速度極快,往上追的官兵們甚至來不及用大刀砍過去,就被一個人體滾球直接沖翻,一個個摔倒後,還亂七八糟控制不住地滾下坡。
謝寧雖然一開始力道大,但撞翻了一路官兵後,到坡底時她反而是最快止住的。眼見着陡坡上的官兵七七八八都摔落下來,謝寧立刻爬起來,靈機一動,直接抓起眼前的官兵,趁着這人還沒爬起來,她雙手死死揪住人家腰帶,猛地舉起,然後用力往坡上一扔——好家夥,原本還有幾個勉強站住沒被謝寧沖翻的官兵,此刻冷不丁被從天而降的同伴砸下來,直接砸暈過去。
謝寧見狀,頓時大喜。她現在沒有趁手的武器,空有一把子力氣,本來以為無路可走,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于是馬不停蹄,立刻抓起第二個剛要爬起來的官兵,依法炮制,繼續往前砸……
她好像在玩一種奇怪的砸地鼠游戲,投擲的官兵越多,摔下來的官兵越多,摔下來的越多,謝寧抓起來投擲的越多……
快二十人吶,原本已經把謝寧逼近絕境,沒想到頃刻間情勢倒轉,他們根本來不及下到坡底,就被謝寧反複砸倒,摔下來。有腦子還算清醒的,已經看出來不能往山下走,于是手忙腳亂往坡上爬,謝寧看見也不在意,爬呗,那不就是逃跑嗎?她正愁一個人乾不完這麽多人,逃了更好!
就這樣反反複複,謝寧快力竭的時候,這些人昏的昏,傷的傷,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哀呼不已,剩下零星幾個僥幸還能站起來的,看見謝寧跟見了鬼一樣,四腳并用往坡上爬,恨不能離她遠遠的。
謝寧萬萬沒想到,就靠自己一個人,竟然解決了這麽多追兵!她雖然筋疲力盡,卻被一種奇異的熱血鼓噪着心神,見自己這邊确實沒人敢再過來,謝寧才抓起長弓,并且開始撿箭支。偶爾有幾個想再往前試試的,被謝寧一箭射穿手臂,衆官兵瑟瑟發抖,再沒人敢上前了。
謝寧于是快馬加鞭撿箭支,好在她的作戰範圍集中在這一片,很快就撿了半個箭囊。此時,洪雁已經被官兵扭送過去,葉拭雪在自己人的掩護下還在艱難地直沖那兩個副手。
本以為要靠葉拭雪殺的快才能得救,沒想到最先擺脫困境的人竟然是自己!謝寧也不敢耽擱,再次爬上馬,盡管雙臂都在顫抖,她依然在竭力瞄準那兩個副手——
“砰——”
一箭射出,從為首的副手耳側刷過。
“哎呀,偏了。”謝寧甩甩手臂,非常懊惱。她現在雙臂都只能艱難擡起,準頭大不如體力充沛的時候,然而即便如此,一箭擦着側臉劃過,足以讓那兩個副手驚恐。
何況,謝寧并沒有停止,她第二箭緊跟着射出,接下來是第三箭、第四箭……
擒賊先擒王。謝寧的箭始終瞄準那兩個副手,雖然連着好幾箭都沒有射中要害,但是那兩個副手躲避過程中,到底還是被謝寧的箭支所傷。兩人驚恐至極,再也不敢戀戰,“撤!撤!快撤——”一邊喊,還一邊抓住身前的小卒擋住自己。
這一抓一吼,頓時把小卒們的心吼散了。他們且戰且退,不再奮戰,葉拭雪帶的人卻士氣大震,說時遲那時快,在自己人的掩護和謝寧箭支的威懾下,葉拭雪一鼓作氣,猛地驅動馬匹,發瘋了一樣往前沖!
官兵們見狀,本就恐懼逃跑的心更加驚懼,更加四散奔逃,就這麽讓葉拭雪沖到那兩個副手跟前,原本這兩個副手跟前還有不少官兵,奈何剛剛他們抓眼前人擋箭支的舉動太過分,此刻見葉拭雪發瘋一般奔來,擋災兩個副手前的官兵就下意識往兩邊躲避,這一躲一散,給了葉拭雪絕好的機會,她抽出長刀,一刀了解一個副手的性命,随後抽刀再砍,砍中剩下那個副手的肩膀,長刀卡在肩頭,那個副手慘叫一聲,再無反抗之力,就成了葉拭雪的俘虜。
到此時,這場惡戰才見了分曉。
而押送洪雁的那方官兵,已經快要和大部隊彙合,眼下還沒到,他們的大部隊就已經沒了。
謝寧立刻調轉箭頭,射向押送紅顏的官兵,洪雁見狀,也立刻瞅準時機,一腳踹飛羁押她的人,而後在謝寧弓箭的掩護下,飛快向葉拭雪的隊伍裏逃。
葉拭雪更是直接把俘虜副手直接挂了起來,以威懾剩下的官兵。
謝寧騎着馬,也緩緩彙入葉拭雪的隊伍,她們終于聚在一起,看着官兵們四散奔逃。
“贏了。”葉拭雪臉上、背後全是傷,血染全身,卻舔了舔嘴唇,望向謝寧的目光幾乎放光,“寧昌,我們贏了!”
謝寧熱血未熄,心中卻不由嘆息,“這下,我們真完了。”
殺了這麽多官兵,從此以後,再沒有回頭路了。
唯有洪雁,大聲道,“那有什麽!官府本來就是欺軟怕硬的東西,你跟我們洪寨走,只要進了山,官府算個屁!”
葉拭雪幽幽地看向她,“剛剛,我好像聽到有人大喊投降……”
洪雁:……
她頓時老臉一紅,“嗐,你們年輕娃娃知道什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這是權宜之計!”
謝寧心情也很複雜,“可是,你剛剛喊的好大聲……”
洪雁動動嘴,沉默片刻,“要我說,你們年輕娃娃就是太要臉,不曉得跟官府對着乾,你得比他們更不要臉才行!臉面,那都是假的,你不信去看看那些大人物,哪個不是能屈能伸!”
她理直氣壯,毫無愧色。
謝寧想起自己剛剛情急之下,團成一個球從陡坡滾下來的樣子……
“确實,洪姨說得對。”謝寧點點頭,隐約好像聽到身上枷鎖解開的聲音,“得能屈能伸!”
葉拭雪驚訝地看謝寧,“呦,鐵樹開花你開竅啦!”
最擅長靈活逃跑和滑跪的葉拭雪,其實根本不在意剛剛洪雁的投降,甚至她心底還暗暗為洪雁豎大拇指,畢竟非必要的情況下,能茍住小命就是最要緊的。但她萬萬沒想到,寧昌這個一直以來都很“貴氣”又“硬骨頭”的大小姐,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一時間,葉拭雪眼睛更亮了,“寧昌,你簡直是天賜給我們木蘭會的老大!”
謝寧:……
她咽了咽喉嚨裏的血腥氣,輕咳一聲,“我這不也是長見識了嘛!”
不管是作為曾經的太子妃,還是如今的寧安郡主,謝寧都很清楚自己的不足,簡而言之就是籠中鳥剛飛出來,她也在慢慢改變。就像之前,她一直以為暴力就是權力,可長公主的話讓她明白,權力是比暴力更陰險可怕的東西。不管從前還是現在,她都有太多太多的無能為力,謝寧知道自己給自己背負了多重的枷鎖,盡管一直想要擺脫,然而她越是想,枷鎖就越是牢靠。反而這回,謝寧隐約感到一種輕松。
她整個人都略顯輕快,“好了,我們還是趕緊休整一下,不然回頭官兵再來圍剿,恐怕就很難善了。”謝寧道,“洪姨,不然你帶着葉拭雪她們先去找你們族長,我還有要事,不能再跟你們一起。”她把洪阿蓮的地址寫給洪雁,“等你忙完,自行去這裏找就行。”
葉拭雪一把拉住她,“你不跟我們一起?”
“不急一時,”謝寧道,“我有更要緊的事。”
長公主蕭容還獨自留在劉宅,謝寧如今已經把話帶到,算了卻一樁心事,她滿心牽挂着蕭容,恨不能立刻插翅飛到劉宅,好确認長公主的安危。
告別葉拭雪,謝寧就快馬加鞭往回趕。
從她離開劉宅到現在,已經将近十天,不知道蕭容現在怎麽樣,尤其她離開時,商隊和長公主的人都杳無音訊,這件事處處透着古怪,謝寧實在放心不下。
謝寧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的第二天,長公主府的暗衛就已經傾巢出動,于清接到長公主的信,日夜奔馳,第四天就到了長公主身邊。
之後,于清手持長公主令,立刻将縣令軟禁起來,很快把驿站劫匪一案查得清清楚楚。
“殿下,按照合香姐姐留下的暗號,我們的人是被一個叫君子堂的組織劫持了。”
“那個叫做菊娘的商隊老板娘,掌握着游商命脈,給君子堂搜羅藥材、置換錢財,手裏還有不少散兵組織,在南方一帶很有威名。”
“只是現在仍然不清楚,她們刻意接近您的目的。”頓了頓,于清繼續道,“寧安郡主……似乎也是君子堂的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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